第65章 得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魂力大手一擊之後毫不停歇,五指猛張再合攏,一把將那枚蓮蓬以及距離大手最近的兩滴玉髓花露攥在掌心。

  蓮蓬入手,一股冰寒刺骨的觸感順著魂力傳遞迴本體,而兩滴花露則如同溫熱的水珠,在魂力手心的包裹之下緩緩滾動,散發出令人神魂舒泰的暖意。

  魂力大手一把攥緊之後便急速回縮,帶著蓮蓬與兩滴花露朝著那道身影的方向回收。

  黑水玄蟒此時才堪堪衝到湖心前,它一口咬下,卻只咬到了空蕩蕩的蓮莖,蓮莖被咬斷後噴出一股腥黑的汁液,濺了玄蟒一臉。

  玄蟒豎瞳之中的灰芒猛然暴漲,怒火中燒,它轉頭便看到那隻正在縮回的魂力大手,以及大手之中攥著的蓮蓬與兩滴花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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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嘶鳴之中含著暴怒與貪婪,整個身軀猛然弓起如滿弦之弓,隨後彈射而出,直撲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

  那道身影在魂力大手回縮的同時,體內剩餘的魂力已經全部調動起來,他牙關緊咬,將所有魂力全部灌注進識海最深處,凝聚成一道纖細卻極度濃縮的神魂之刺。

  這道神魂之刺與先前那隻大手截然不同,它沒有實體形態,只有一股尖銳到極致的神魂意念,如同燒紅的鋼針一般,被他猛然催發出去,不偏不倚地刺入黑水玄蟒那兩顆暴睜的豎瞳之間的眉心區域。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識海之中的魂力儲備已經見底,只剩下最後一絲勉強維持意識清醒的力量。

  那一道神魂之刺名為「驚神引」,乃是他壓箱底的最後手段,以自損神魂為代價換取片刻的強效神魂干擾。

  驚神引沒入玄蟒眉心的瞬間,玄蟒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它那原本流暢無比的彈射動作在空中頓住,鱗甲之下的肌肉劇烈抽搐,頭顱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發出一聲比先前更加悽厲慘烈的嘶吼,嘶吼聲震得湖面都泛起了密集的細小波紋。

  玄蟒的雙目之中灰芒明滅不定,整個龐大的身軀從頭部開始蔓延出一陣劇烈的顫抖,仿佛被一股無形的重錘砸中了天靈蓋,僵在了半空之中。

  兩息。僅僅是短短的兩息。

  但這兩息對那道身影而言已經足夠。

  他在打出驚神引的同時,已經將回縮的魂力大手連同其中的蓮蓬與兩滴花露一併收好,那股冰寒與溫熱交融的觸感從識海直抵四肢百骸,令他精神為之一振。

  江沐陽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湖岸那一片犬牙交錯的石縫飛掠而去。

  兩息過後,黑水玄蟒終於從神魂刺痛之中勉強掙脫出來。

  它憤怒地搖晃著碩大的頭顱,豎瞳之中殘餘的灰芒還帶著一絲震顫的餘波,但神智已經恢復清醒。

  它第一時間轉頭看向那株白骨靈植的位置,只看到斷裂的蓮莖還在流淌著腥黑的汁液,蓮蓬與其中兩滴花露已經不翼而飛。

  玄蟒的怒火幾乎要焚燒它的理智,但它畢竟是陰狡之物,瞬間便判斷出追擊那道身影已經來不及,而空中還飄浮著另外五滴正在緩緩下落的玉髓花露。

  它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追擊的念頭,大嘴一張,一股吸力從它的喉中噴涌而出,將那五滴正要落入湖水和礁石縫隙之中的花露一一攝入口中。

  五滴花露被它吞入腹中,玄蟒周身的墨黑鱗甲表面立刻泛起一層溫潤的乳白色光華,那光華如同活物般沿著鱗甲的紋路遊走,顯然花露已經在它體內開始發揮作用,修復著它先前被驚神引震傷的神魂。

  玄蟒蜷縮起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湖面之上,貪婪地消化著剛剛到手的收穫。

  而與此同時,先前被玄蟒神魂衝擊震得僵直的兩道怨魂,也先後恢復了清醒。

  青灰怨魂搖晃著骨質鎧甲密布的身軀,鬼火雙目之中重新燃起幽綠的光芒。

  它第一眼便看到斷裂的蓮莖和空蕩蕩的礁石,第二眼便看到了盤踞在湖面之上、周身泛著乳白光華的玄蟒,以及玄蟒周圍殘留的玉髓花露的幽香氣息。

  枯黃怨魂也掙扎著從蜷縮狀態中直起身來,它的十指血光重新亮起,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玄蟒龐大的軀體。

  兩具怨魂幾乎在同時意識到——靈植被毀了,但花露還在玄蟒體內。

  它們先前大戰一場,為的不就是那七滴玉髓花露麼?如今雖然被玄蟒吞掉了五滴,另有不知去向的兩滴,但玄蟒本身就是一個巨大而移動的花露容器。

  青灰怨魂與枯黃怨魂之間短暫地交換了一個充滿殺意的對視,然後兩魂不約而同地,各自凝聚起殘餘的怨力,朝著那條正盤踞在湖面上消化花露的黑水玄蟒撲殺過去。

  青灰怨魂的雙錘重新凝聚而出,雖然錘身比之前黯淡了許多,但錘面上的倒刺依舊鋒利,鬼火依舊跳躍。

  枯黃怨魂的十指血光雖然稀薄,但它雙足猛踏地面,再次催生出數十根骨刺,骨刺破土而出,朝著玄蟒的腹下與尾部瘋狂攢刺。

  黑水玄蟒剛剛吞下花露,神魂尚未完全穩固,便感應到兩股凌厲的怨力殺氣從兩側同時襲來。

  它猛然睜開豎瞳,發出一聲暴怒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從礁石上彈起,粗長的蛇尾橫掃而出,帶著萬鈞之力砸向率先撲來的青灰怨魂。

  蛇尾與骨錘正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青灰怨魂被這一尾掃得倒飛出去,但它在半空中穩住身形,雙錘脫手而出,化作兩團旋轉的青色光球,朝著玄蟒的七寸處砸去。

  與此同時,枯黃怨魂的骨刺已經扎到了玄蟒的腹側鱗甲之上,雖然未能刺穿,卻也在鱗甲表面留下了數十個深深的白色凹痕,令玄蟒痛得連連扭動身軀。

  三方瞬間纏鬥在一起。

  玄蟒體型龐大,鱗甲堅硬,且神魂攻擊犀利,但兩具怨魂畢竟是築基巔峰的存在,即便先前彼此消耗了大半怨力,又被玄蟒偷襲了一記神魂衝擊,此刻殘存的實力依舊不可小覷。

  青灰怨魂擅長正面硬攻,它不斷凝聚出各種怨氣武器,骨錘、巨鐮、鎖鏈,輪番朝著玄蟒的頭顱和頸部招呼,每一擊都帶著開碑裂石之力。

  枯黃怨魂則擅長側面遊走偷襲,它的血色短刃在玄蟒的鱗甲縫隙之間尋找弱點,時不時便刺入一條血線,雖然造成的傷口不深,但積累之下也讓玄蟒的動作漸漸變得遲緩。

  三方大戰的餘波將湖岸攪得一片狼藉。大塊大塊的礁石被砸碎,枯木被連根拔起,地面被怨力與蛇尾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片墨黑色的湖水終於不再紋絲不動,在三方激戰掀起的狂猛風壓與怨力衝擊之下,湖面開始劇烈震盪,巨浪翻湧,墨黑色的湖水狠狠拍打著岸邊,濺起的水花落在地面上,竟然將岩石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孔洞,顯然這湖水本身也蘊含著某種詭異的腐蝕之力。

  而在三方混戰正酣之際,湖岸側面那一片犬牙交錯的石縫深處,江沐陽已經到了最狹窄的裂隙之中。

  他將身子緊緊貼著冰涼潮濕的石壁,背靠著身後堅硬的岩石,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識海之中空空蕩蕩,先前凝聚驚神引時所消耗的魂力已經將他最後的儲備壓榨一空,此刻他的神魂如同風中的蛛網,脆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但他懷中那枚白骨蓮蓬與兩滴玉髓花露傳來的溫熱與冰寒交織的觸感,卻如同一股微弱卻持續的暖流,緩緩滋養著他枯竭的識海。

  他將那兩滴玉髓花露小心翼翼地封入隨身攜帶的一隻玉瓶之中,玉瓶入手溫潤,瓶壁被花露映照出淡淡的乳白色光華。蓮蓬則被他收入懷中貼肉之處,蓮蓬的冰冷刺激著他的胸口,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他透過石縫的間隙,遠遠望著湖岸上那三方愈演愈烈的混戰,聽著玄蟒的嘶鳴與怨魂的咆哮交織迴蕩在空曠的湖岸上空,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露出一絲疲憊至極卻帶著慶幸的笑意。

  然後他迅速通過了夾縫。

  墨黑色的湖面上巨浪翻湧,三股力量碰撞迸發出的光芒將昏暗的湖岸映得明滅不定,而那道穿過石縫的身影並未停留,因為他不知道,這3個築基巔峰會纏鬥到什麼時候,必須儘快脫離戰場,和沈瑤匯合。

  剛過了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夾縫。

  這時沈瑤剛布好雷符,幾道雷符隱隱連成一體,把夾縫全部封死。

  就在這時,她發現了江沐陽。

  沈瑤心口猛的一縮,忙迎上去,「你怎麼樣了?」

  江沐陽擺了擺手,「不礙事,快走。」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就要向前倒去。

  沈瑤眼捷手快,急忙扶住了江沐陽。

  「江沐陽,你怎麼樣了?」

  江沐陽道,「只是靈力損耗過大,快走,那幾個築基巔峰快追來了。」

  沈瑤也知情況緊急,也顧不得男女之別了,半蹲下身,把江沐陽整個人背了起來,江沐陽感覺全身好像都僵硬起來了。

  沈瑤打出雷符啟動的法訣後,足尖一點地下,朝著谷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