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天秀

  江沐陽走進院門,看見一個身穿灰藍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背著手站在院子當中,下巴上蓄著一撮山羊鬍,面相精瘦刻薄,雙眼中靈光隱現,周身的靈力波動明顯比白汐媚高出一大截,赫然是鍊氣八層的修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便是白汐媚家族中的長老白天英。白汐媚站在屋檐下,兩隻眼睛通紅,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死死攥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色,嘴唇哆嗦著,聲音卻倔強:「我不嫁!我連劉家的少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憑什麼要我嫁過去?再說了,我一個鍊氣四層的小修士,嫁進那種大家族裡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你們不就是看劉家許諾的聘禮豐厚,想拿我去換靈石嗎!」

  白天英的臉沉了下來,山羊鬍抖了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火氣:「你這話說的叫什麼話!什麼聘禮不聘禮的,劉家少爺今年剛滿二十,已經是鍊氣九層的修為,天資在同輩中算是出挑的了。

  你嫁過去,有劉家的資源供著,不比你在清風鎮這種窮鄉僻壤里自己瞎折騰強?你要知道,劉家背後可是天劍門!天劍門裡有金丹真人坐鎮,門下弟子數百,那是咱們這一帶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你能攀上這門親事,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造化!」

  「造化?」白汐媚冷笑了一聲,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白天英,你別在這裡說漂亮話。

  劉家少爺的名聲我聽過,去年在落霞城裡鬧出的那個事你以為瞞得住誰?他把一個散修家的女兒娶回去,不到半年人就廢了,靈根都碎了,被扔出來的時候連路都走不了。他娶媳婦是要當爐鼎採補的,你以為我不知道?」

  白天英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顯然被白汐媚戳中了痛處。他惱羞成怒地一甩袖子:「胡說八道!那是外頭的閒話,你也信!再說了,就算劉家少爺有些……有些風流韻事,那也是他修為進境的需要。

  你一個女子,能成就他的道途,那也是你的功德!況且劉家給你的聘禮里有三瓶築基丹的原料,足夠你日後衝擊築基用的,你還不知足?」

  「我寧可一輩子鍊氣四層,也不去給人當爐鼎!」白汐媚猛地站直了身子,手指著院門,「你給我出去!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輪不到你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族老來插手!」

  白天英勃然大怒,鍊氣八層的威壓猛地釋放出來,一股沉重的靈力壓迫感籠罩了整個院子,白汐媚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迎面撞上來,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白天英向前邁了一步,語氣已經帶了威脅:「小丫頭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你爹娘臨終前把你託付給族裡,我作為長老,有權替你做主!你今天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你若乖乖聽話,嫁妝上族裡還能補貼你一些,你若執迷不悟,那休怪我不講情面,直接綁了你送去落霞城!」

  白汐媚咬著牙從腰間拔出那柄短劍,劍尖指向白天英,雖然她的手在發抖,但眼神里滿是決絕:「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白天英冷笑一聲,區區鍊氣四層的丫頭也敢在他面前拔劍,簡直是不自量力。

  他抬手屈指一彈,一道靈光打在短劍的劍身上,一股巨力傳來,白汐媚虎口一麻,短劍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院角的青石板上。

  緊接著白天英的靈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一把攥住了白汐媚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白汐媚掙扎著踢蹬雙腿,卻掙不脫那靈力的束縛,脖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放手!」一聲低喝從院門口傳來。江沐陽一步踏入院內,他方才一直站在門外觀察,此刻見白天英動手,再也按捺不住。他開魂八層的魂力驟然催動,雖然沒有靈壓那樣直接的外放形式,但一股凝練如實質的魂力波動向前推去,精準地切入了白天英束縛白汐媚的那道靈力之中。

  魂力和靈力本質不同,但到了他現在的層次,魂力已經凝練到了足以干擾實體靈力的程度,那道靈力巨手被魂力一衝,扭曲了幾下,白汐媚「哎喲」一聲摔落在地上,捂著肩膀咳嗽了兩聲。

  白天英愣了一下,隨即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沐陽,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是一個穿著舊布衣的年輕後生,面容清秀但衣著寒酸,身上既沒有門派的標識也沒有高階靈器的波動,便嗤笑了一聲:「哪來的野小子?這是我白家族內之事,外人少插手!」

  「白長老,」江沐陽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晚輩江沐陽,是白姑娘的朋友。婚姻大事畢竟關乎白姑娘一生,強扭的瓜不甜,您何必如此逼迫?」

  「朋友?」白天英眯起眼睛,審視地看著江沐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哼了一聲,「我道是誰,你就是那個常跟這丫頭一起上山採藥的窮散修?一個連師承都沒有的鍊氣小子,也敢來管我白家的家務事?滾開!免得老夫動手傷了你,到時候沒處說理去!」

  江沐陽沒有退,他向前走了一步,攔在了白汐媚身前。

  白天英見他不知好歹,怒從心起,鍊氣八層的靈力再次爆發,這一次直接凝成一掌向他拍來。

  掌風凜冽,裹挾著靈力呼嘯而至,江沐陽瞳孔一縮,魂力瞬間覆蓋全身,同時雙手結印,一團幽藍色的魂火爆在掌心凝聚,迎著白天英的掌風推了出去。

  魂火與靈掌凌空相撞,發出一聲悶響,灼熱的魂力氣息與靈力激盪在一起,掀起的勁風將院中的落葉吹得四散紛飛,牆角那口破水缸「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紋。

  白天英退了一步,他臉上露出明顯的訝色,他原本以為一掌就能把這年輕人拍飛出去,沒想到對方的魂火竟有如此威力,不僅擋住了他的靈掌,還在他的掌心燒出了一片灼痛感。

  雖然那灼痛極輕,但對於一個鍊氣八層的修士來說,被一個看起來不過鍊氣三四層的毛頭小子傷到,哪怕只是皮毛,也讓他大感丟臉。

  他惱羞成怒,靈力再度暴漲,雙手連彈,數道靈光如同連珠箭一般射向江沐陽。

  江沐陽不敢硬接,腳下一滑側身閃避,青鋒鏟從腰間抽出擋在身前,一道靈光擊在鏟面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另一道靈光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身後的院牆上轟出一個拳頭大的坑洞。

  白汐媚從地上爬起來,撿回短劍想要幫忙,但她鍊氣四層的修為在這等層次的交手面前實在插不上手,只能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江沐陽一邊閃避一邊催動雷靈體的天賦,一道銀白色的電弧從指尖射出,劈向白天英的面門。

  白天英偏頭躲過,電弧打在他身後的屋檐上,噼啪炸響,幾片瓦礫應聲碎裂。兩人你來我往交手了七八個回合,江沐陽雖然修為比白天英低了整整一層(開魂八層對應鍊氣八層,但他畢竟剛突破根基未穩,而白天英在鍊氣八層浸淫多年)。

  但他手段詭異多變,魂火爆和雷法交替使用,加上魂感術讓他對白天英的出手軌跡有極敏銳的預判,一時間竟沒有落明顯下風。

  白天英越打越心驚,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那藍色火焰和銀色閃電都不是常見的五行法術,威力雖然不算頂尖,但勝在刁鑽古怪,每每從他的靈力間隙中鑽進來偷襲,煩不勝煩。

  兩人激戰的動靜越來越大,靈力衝撞的氣浪已經卷到了院牆外,巷子裡傳來街坊鄰居的驚呼聲和四散奔跑的腳步聲。

  就在江沐陽再次打出一記魂火爆、白天英回以一記靈力重拳的瞬間,一股浩瀚如海、凌厲如劍的威壓忽然從天而降,將兩人同時鎮在了原地。

  那股威壓之強,仿佛整座院子上空的天穹都壓了下來,江沐陽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被那威壓箍得動彈不得,丹田中的魂力竟然硬生生被壓回了經脈深處,連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白天英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膝蓋一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淌。

  院門外施施然走進來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女子,大約三十出頭的模樣,容貌清麗中帶著三分英氣,一頭黑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劍鞘上紋著兩片交叉的竹葉,那是天劍門的標識。

  她的周身沒有釋放任何法力波動,但那股威壓卻如影隨形,牢牢鎖定了院中的每一個人。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白天英,又看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江沐陽,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裡又驚又懼的白汐媚身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一大早的,在鎮上動武,擾民不說,還差點拆了人家的院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清冷的慵懶,「你們是哪個門派的?火氣這麼大。」

  白天英一抬頭看見那柄劍鞘上的竹葉紋,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連忙伏在地上顫聲說:「晚輩……晚輩白家族老白天英,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是天劍門的……?」

  「高天秀。」那女子輕描淡寫地報了自己的名字,白天英的瞳孔猛地一縮,額頭上又滲出一層冷汗。

  高天秀,天劍門築基圓滿的長老,據說只差一步就能凝結金丹,在這一帶修仙界中名聲極響,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清風鎮這種小地方。

  白天英趕緊解釋道:「晚輩是在處理族中家務事,這小丫頭不懂事,長輩教訓幾句,不想驚動了前輩,萬望前輩恕罪!」

  高天秀沒有理他,反而饒有興趣地看向白汐媚,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白汐媚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但高天秀的目光極為銳利,片刻之間似乎已經把她的根骨資質、經脈通暢度甚至丹田中的靈力流轉看了個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