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借陣引氣

  江沐陽落地的同時,識海中魂星已經因為連續兩次動用魂星震而劇烈震顫起來,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但他咬緊牙關,第三次調動魂力,這一次他沒有選擇震盪,而是將最後一絲經過淬鍊的魂力凝成一道極細的銀色絲線,從眉心射出,精準地纏繞在周玄策方才撕開的那道裂縫邊緣,沿著裂縫的紋路向內滲透。

  魂力絲線所過之處,裂縫附近的陣紋紛紛變得黯淡紊亂,那些本應輸送靈力加固外殼的通道被魂力的干擾切斷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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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打一次!」江沐陽喝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虛弱。

  周玄策沒有猶豫。

  他再次欺身而上,青色風錐旋轉到了極致,錐尖泛起刺目的白光,帶著他鍊氣九層全力一擊的威勢,對準那道已經被撕裂擴大的裂縫狠狠貫入。

  「咔嚓,」

  一聲脆響,靈石外殼終於被徹底洞穿。

  風錐余勢未消,重重轟在那枚赤紅色的靈石本體之上。靈石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了數下,隨即猛然一黯。

  傀儡周身的所有陣紋在同一瞬間熄滅,那雙赤紅的眼睛失去了光澤,八尺高的黑色身軀僵在原地,隨即像一座失去支撐的石塔般轟然向前傾倒,砸在青石板上激起飛塵一片,再也不動了。

  石室內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周玄策收回風錐,手心微微發顫,顯然方才全力一擊也耗去了他不少靈力。

  他轉過頭看向江沐陽,眼神中的意味十分複雜,有警惕、有震驚、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他方才分明看到江沐陽刀尖上釋放出了某種奇異的波動,那波動沒入傀儡之後,原本生猛無匹的傀儡便多次出現靈力紊亂、動作遲滯的跡象,以他的見識,自然能判斷出那是某種針對靈力結構的干擾手段,但絕非尋常靈力攻擊。

  可他先前探查江沐陽的修為,分明只有鍊氣2層,一個鍊氣2層的散修,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精妙而高效的靈力干擾法門?

  「你方才……用的是什麼手段?」周玄策沉聲問道,話語中隱隱帶上了一絲審問的意味。

  他身後那兩名還站著的跟班也紛紛圍了上來,雖沒有立刻動手,但站位已經隱隱封住了江沐陽的去路。

  江沐陽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顯分毫。

  他識海中的魂星此刻已經黯淡了許多,方才連續催動魂星震讓他消耗不小,但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緩緩將獵刀收回腰間,雙手垂在身側,做出一副無害的姿態,聲音平靜道:「一門粗淺的魂術小技,師兄見笑了。」

  「魂術?」周玄策眼中精光更盛。

  普通魂術常見,但是高明的魂術,即便是在青城宗這樣的大門派中,也是極為珍稀之物,非核心弟子不得傳授。

  一個區區鍊氣2層的散修身上竟有未知的魂術法門,這個消息若是傳回宗門,不知要引來多少人覬覦。

  周玄策心中貪念頓時壓過了方才並肩作戰時生出的一絲好感,也明白了宮殿外對江沐陽的異常感覺,他目光微閃,忽然笑了起來,語氣比方才更加溫和了幾分:「小兄弟好本事,倒是我周某看走眼了。

  方才若不是你那一手,我們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既然並肩作戰一場,便是緣分,不如你我坐下來好好聊聊,你那魂術法門……不知可否借我一觀?我周某絕不白看,青城宗內功法典籍任你挑選三種,如何?」

  江沐陽心中暗嘆一聲,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早就料到對方在見識到魂術後必然會起貪心,只是沒想到這麼快便連表面的客氣都懶得維持了。

  「周師兄說笑了。」江沐陽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淡,「這門魂術乃是師門秘傳,師訓在耳,不敢外傳。還請師兄見諒。」

  周玄策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狹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透出的目光變得冰冷銳利。

  他身後那2名跟班已經悄然握緊了手中法器,蓄勢待發。石室內的空氣驟然凝滯,靈氣流動都似乎慢了下來。

  「小兄弟這是不給我周某面子了?」周玄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一個鍊氣2層的散修,身上帶著魂術重寶,出了這秘境,你以為你能保得住?倒不如給了我,我在青城宗內為你謀一個外門弟子的身份,從此有宗門庇佑,豈不強過你一個人在外顛沛流離?」

  「周師兄的好意在下心領了。」江沐陽依然面不改色,但他腳下的步伐已經悄然向後移動了半步,體表開始湧出一層淡淡的靈力護罩,「不過師門之物,實在不敢擅傳。今日之事,就當你我從未見過,那青銅鼎歸你,我分毫不取,如何?」

  周玄策冷冷一笑,不再多說,只是對身後2人打了個手勢。

  那持銅鏡的弟子心領神會,金錢劍先飛過來,銅鏡一轉,一道光柱直直照向江沐陽的面門,刺目白光瞬間遮蔽視野;另一人玉印祭出,當頭砸落,帶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

  江沐陽在光柱照來的前一刻便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的魂力感知根本不需要依賴視覺。

  那玉印砸落的軌跡在他的魂力感知中清晰無比,他身形側閃一步,恰到好處地避開玉印的鋒芒,同時右手一翻,獵刀再次入手。

  他並未急著反擊,而是將魂力凝聚在刀尖之上,一顆魂星雛形迅速成形。

  移形換位之下金錢劍也是落空。

  對方的三人雖然修為都在他之上,但論神魂防禦顯然並不出色。尤其是那兩名鍊氣六七層的跟班,他們的心神大部分都集中在法器操控之上,自身神魂的防護極為粗疏。

  江沐陽的魂力絲線在方才對話時便已經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此刻已經纏繞在了那持銅鏡弟子的身周,如同一張無形的網。

  「得罪了。」江沐陽低聲道了一句,刀尖輕震,一道銀光如電般射出,直入那持銅鏡弟子的眉心。

  那弟子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炸響,眼前一黑,銅鏡脫手落地,金錢劍也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卻毫無神采,臉上露出極度茫然的神色,隨即軟軟倒了下去。

  另一名持玉印的弟子見狀大駭,連忙召回玉印護在身前,可還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動作,

  江沐陽的刀尖已經再次點出,第二道銀光緊隨而至。

  這一次因為對方有所防備,魂星擊中時被玉印上散發的靈光抵消了一部分,但仍有大半魂力滲入了他的識海,那弟子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手中的玉印失去控制掉落在地。

  他雖然還站著,但腳步虛浮,眼神渙散,顯然神魂已經受到了劇烈震盪。

  前後不過三五個呼吸,兩名跟班便先後失去了戰鬥力。

  周玄策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他原以為江沐陽方才對傀儡用的那一招已經耗盡了魂力,此刻不過是強弩之末,卻不曾想對方的魂力儲備遠比他認為的深厚。

  但周玄策畢竟是鍊氣九層的修士,心智比那兩人沉穩得多,他迅速穩住心神,右手掐訣,青色風錐再次凝聚。

  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拍,一道寸許高的金色小鍾飛出,迎風而漲,化作一口半人高的金鐘罩在頭頂,鐘面上銘刻著細密的經文,散發出一層柔和的金光,將他的整個頭部和上半身護在其中。

  那金鐘顯然是一件防禦魂術的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但應付尋常的神魂衝擊已經足夠了。

  「倒是小瞧了你。」周玄策的聲音從金鐘之下傳來,帶著一絲狠厲,「不過你以為就憑你那點魂術便能奈何得了我?鍊氣九層與鍊氣2層之間的鴻溝,光靠一門魂術是填不平的!」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欺近,青色風錐帶著尖銳的嘯音刺向江沐陽的胸口。

  那風錐的旋轉速度比方才對傀儡時更快,風刃邊緣甚至帶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青色電弧,乃是靈力壓縮到極致之後才有的異象。

  江沐陽不敢硬接,身形連退,同時以獵刀格擋。

  刀尖與風錐碰撞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旋轉勁力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獵刀差點脫手。

  獵刀畢竟是凡品,不是靈器,如果沒有魂力護住,早就粉碎了。

  江沐陽想,看來以後得先用其它靈器了,這把祖傳獵刀只能收藏起來了。

  鍊氣九層修士全力一擊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覷,即便對方的主要修為方向並非戰鬥,但境界壓制的差距依然巨大。

  江沐陽連續後退了七八步,後背已經抵到了石壁之上,再無退路。

  周玄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風錐再次凝聚,這一次比方才更加凝實,錐尖甚至泛出了淡淡的白色光澤。

  他一步一步逼近,頭頂的金鐘釋放著溫暖的金光,將他的神魂護得嚴嚴實實,顯然已經做好了防備魂術的準備。

  然而江沐陽的嘴角卻在這時微微上揚了一分。周玄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他的雙手和刀身之上,卻忽略了一個細節,江沐陽方才後退的過程中,腳下看似慌亂,實則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先前那些被陣法激活後尚未完全消散靈氣的陣紋節點之上。

  此刻在他的魂力感知中,那些殘存的陣紋靈氣已經被他的步伐重新引導,沿著地面的暗線匯聚到了他身後的牆壁內部。

  而那道暗線的盡頭,赫然是方才周玄策親手切斷的那條鼎足暗線的根部。

  江沐陽在方才傀儡炸裂的那一刻便已經注意到了,那條被他指點周玄策切斷的暗線雖然斷了,但其根部仍與整座石室的陣法基礎相連,只是失去了能量來源而處於休眠狀態。

  而他方才後退時刻意踩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以自身靈力向那些陣紋節點注入微量的靈氣,激活殘存的陣基,將能量重新導向那條暗線。

  這一手法是他從《玄魂真解》中記載的「借陣引氣」之術中悟出來的,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還真能奏效。

  暗線的根部在牆壁內部微微亮起一絲藍光,江沐陽在周玄策逼近到三步之內的那一刻,猛然將獵刀插入腳下一塊青石板的縫隙之中,刀身沒入三寸,將他自己體內殘留的最後一絲靈力連同魂力一同灌入劍中,經由獵刀傳導到地下的陣紋節點之中。

  那股能量如同一顆火星落入乾柴,瞬間引動了整條暗線根部殘存的陣基,那條被切斷的暗線雖然無法激活主陣法。

  但它的根部還連著一道極為弱小的附屬機關,乃是當年設陣者留下的保險裝置,專門用於在陣法被強行破解之後封死石台周圍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