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咱們得去一趟我同學家。」閆辰與師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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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師兄語氣很淡。
閆辰愣了一下。大多時候師兄都很好說話,但對於任務,他是一直很認真。
閆辰沒見過老闆娘的樣子(只看得見黑長頭髮,看不清容貌),也沒見過老闆娘的手段,但知道「樹妖」沒再過來,是看在老闆娘的份上。
閆辰迅速切換思維,對師兄說,「我這個同學家里不一般。想要知道香港道士的信息,他是一個切入點。尤其是現在他丟魂了,他父母很可能會想辦法找來這個道士。我們只需要蹲守這個同學就行了。」
師兄點頭。
孫杰的家不在這邊,但因為他讀書,也在學校旁邊的小區買了一棟別墅,就在旁邊的「帝豪家苑」——離「御龍小區」工地只有小區的距離。
走過兩公里,拐進去,便看到「帝豪家苑」的招牌。
進入小區的路是一條很長的路。路寬,沒有障礙。
小區外圍里三層外三層都是樹木,遮擋住裡面的別墅。
師兄剛想抬手,通過鬼域進入小區——被閆辰阻止。
「咱們還得與他父母對話呢。憑空出現,沒辦法解釋。」閆辰說道。
他繼續給「孫大姐」打電話。
「什麼事?」還是那個尖細的聲音。
「我在小區門口,進不去。」
電話被掛斷。
過了一會兒,閆辰看到保安在保安亭里接到電話,隨後打開門放行,「進去吧。13號。」
大門裡面是一個林園。
閆辰沿著林園的道路走了許久,看見別墅掩隱在樹木的後方。
「我靠。」閆辰罵一句。
普通小區恨不得樓梯鋪一層草,將綠化率撐到30%。
這裡的綠化率直接飆到70%以上。
樹林後方是一個大水池,噴泉的燈帶的燈照在臉上並不刺眼。
走了許久,感覺走的比外面的路還遠。「嘛呀。這裡面這麼大?」閆辰以前知道孫杰有錢,但不知道孫杰這麼有錢。
他甚至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一個小城,會有這麼多有錢人?
為什麼這麼多有錢人,沒有他一個?
走到13棟,開門的正是孫杰,「喲,來了啊?」
孫杰揚起一張臉,笑著歡迎閆辰。他的目光掃過閆辰、師兄和「拼裝鬼」,隨後盯著師兄。
常人眼中看不到師兄。
閆辰盯著孫杰,雖然臉是一樣的,但神態完全不一樣。
孫杰的神態總是帶點桀驁,不愛笑,不耐煩,有底氣解決事。
現在的孫杰看起來像個戲子。笑得又假又噁心,還將這種「丑角的臉譜」明明白白放了出來。
閆辰率先進屋,看到了已經被皮帶綁在椅子上的孫爸,並用衣服袖子勒住張大的嘴巴,再綁住。
而孫媽站在一旁,臉上有著明顯的淚痕,雙眼通紅,看到閆辰,點了個頭打招呼。
孫杰跟著進屋,對孫媽說,「端兩杯茶。」
「誒。」孫媽點點頭去了後廚,很快泡了兩杯茶,一份端給閆辰面前,一份放在孫杰面前。
「給他。」孫杰指著師兄的方位。
孫媽回頭,沒看到人,還是順著方向走過去,對著空氣小心道,「喝茶。」
閆辰接過,「謝謝阿姨。」隨後放在師兄面前。
「誒。」孫媽看一眼孫杰,退到被綁的孫爸旁邊。她也不敢解綁,只是隨時等候差遣。
閆辰心裡大概有底,鬼鬧人,皆有所求。「你想要什麼,可以談。」
孫杰嗤笑,「你與他談吧。執迷不悟的可不是我。」
閆辰看向嘴巴被綁的孫爸。扭頭又看向孫杰,見孫杰沒動,對孫媽說,「阿姨,你把叔叔嘴上的袖子解開吧。」
孫媽看向孫杰,隨即用力去解結。
孫爸的嘴一放開,立即說道,「我不同意!也絕不可能同意!」目光盯著閆辰,「你是阿傑的好朋友吧。你幫我把阿傑身上的鬼驅掉,我給你錢。」
閆辰看著,沒有回話。
一旁的孫媽對閆辰說道,「我們老孫是公家身份,小孩不可能出國的。」
要出國?
閆辰扭頭問孫杰,「你想出去?不想撈出自己的屍體?」
「呵。你當我傻啊?」孫杰攤開手,「有這麼好用的身份,我幹嘛不用?挖出我的屍體,是能讓我活嗎?」
閆辰沒忘了自己的目的,對孫爸說,「你要不然幫忙把「御龍山莊」地下停車場的事處理一下?」
「不行!」孫爸斷口拒絕,橫得不行。繼續指揮閆辰,頭晃向孫杰,「你有能耐,幫幫孫杰,把他身上的鬼幹掉。」
閆辰都愣住了:我還指望你請道士呢。
孫媽一巴掌拍向孫爸的背,帶著哭腔說,「你好好說!那是你兒子!」抬頭對閆辰說,「我們沒有能耐動「御龍山莊」,也處理不了。」
閆辰不信。
都住在這裡了,又隨意進出「御龍山莊」和他表哥的碼頭,他可不信孫爸沒有能耐。
不過是不想動。
孫媽上前,拉起閆辰的手,「孩子,阿姨求你,救救小傑吧。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你想要什麼,阿姨能辦的,都能給你。」
為什麼不請道士?
閆辰把手抽回,退後一步,看向孫杰,「你想出國?」指著孫爸,「你不同意。」
「退後一步呢,讓你去處理「御龍山莊」的地下室,你也不同意。」
閆辰看不懂這對父母,「你們是一點力也不想出啊。」
孫媽哭著說,「我們不是出不了,是根本沒辦法啊。那塊地不是我們的!不是我們的東西怎麼可能動的了?孩子啊——」說著,又上前想要拉著閆辰打「感情牌」。
閆辰推後兩步,呵斥,「誒!別動手動腳!」
閆辰有些反感,自己孩子這麼不著急?
「動不了全部,讓你們挖他的屍體總行?」指著孫杰,「別告訴我你們一點辦法想不到。只是你們不願意!」
孫媽囁嚅著,低頭,一臉為難的樣子。
孫爸直接拍板,「做不了!」
孫杰攤手,「也許吧。反正我吃喝玩樂也不耽誤。」
「孩子啊。」孫媽又哭著看向閆辰,伸手想拉住他求他。
孫杰快步離開。對孫媽這種行為很反感。
也看不上孫爸。
懷疑二人是不是有私生子。
畢竟男人生孩子就是一哆嗦的事,有錢,多找些女人,想生多少生多少。
「我走了。」閆辰才不想處理,起身就往門口走。
他還想著孫家請來那位香港道士呢。
孫杰起身,跟著走出屋,「喂,你真的不管?」
閆辰想了想,對孫杰小聲說,「我覺著,與其你鬧一個沒有實權的小孩,不如去鬧有權力的大人。他們怕疼,自然就答應你了。」
閆辰知道孫爸肯定給過孫杰資源。
但給資源是一回事。
肉疼是另一回事。
「你是鬼,你得比我懂人心,才能戲弄人。」閆辰蠱惑。
孫杰似笑非笑。「你想請道士來修理我?」目光看向旁邊的師兄。這位一直沒吭聲,但才是真正能做主的。
孫杰跟著閆辰走到門口,「不如我告訴你們想要的,你別管這家人的事。」忽然看向屋裡,「哎呀,真是一點都不能看不住。」
人忽然進屋,隨即便聽見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吼聲,還有「咚咚」的砸地聲。
「拼裝鬼」把腦袋伸進牆內看戲,對閆辰說,「打起來了。」
閆辰問師兄,「鬼真的能長久占用人的身軀嗎?」
「達成條件之後,可以。」師兄說道。
閆辰沉默片刻,小聲問師兄,「我們可以把他硬拽出來嗎?」
「可以拽,但他必然會拽出你朋友,讓身軀完全死亡。所謂投鼠忌器,就是這樣。」
行吧。
沒一會兒,孫杰又出來了,問師兄,「考慮得怎麼樣?」
閆辰搶答,「可以換個人嗎?其他人我都可以幫你。」
「拼裝鬼」小跑過來,「我幫你找替身!」
孫杰一巴掌拍飛「拼裝鬼」,並對遠去的「拼裝鬼」翻個白眼。
「不,這個小胖子挺好的。」
閆辰強調,「他沒有權。在社會上一切都還仰賴於父母。父母一個電話,你就得送去精神病院。你也看到了,他們不愛孩子,更愛權力。」
閆辰腦子快速轉動,試著勸說,「你不如直接找一個有權的,最好是你的仇家。你難道不想親手給自己報仇嗎?憑什麼他們拿你們當肥料?」
「呵。」孫杰輕笑,「你不用說這麼多。我做人的時間可比你遠多了。只要你們同意不來找我的麻煩,我可以把那個道士的所有資料給你們。」
「同意。」師兄立即答應。
「師兄!」閆辰忍不住阻攔。
無論孫家怎麼參與整件事,孫杰是無辜的。
師兄抬手,擋住閆辰的嘴,「我不關心其它。你把處理「御龍山莊」地下停車場的道士信息資料給我,這裡我不會管。」
這裡實力最強的是師兄。
孫杰忌憚的是師兄。
閆辰沒有能力,也就沒有話語權。
「好。」孫杰張嘴,後面的聲音卻沒有了。
閆辰看著對方盯著師兄,嘴巴開合著,但自己就是聽不到!
再看師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孫杰說完,轉身離開。
師兄打個響指,帶著閆辰從鬼域離開,直接送他回外婆家。
「你知道了什麼?」閆辰追問。
「我兄弟不能再救嗎?」
「是我帶他去停車場的!」
「我知道他們家肯定與工地有關係,帶他過去,點他而已,讓他給我們消息。」
「不是真要他出事的!」
「那個鬼知道的,就是我兄弟知道的!」
師兄搖頭,「他知道的,是他自己知道的,他生前的身份也不是普通人。」
「他說了什麼?」閆辰追問。
「你處理不了,沒必要知道。」師兄要走。
閆辰急忙拉住,咬牙,「師兄!」
師兄語氣平淡,「你想怎麼救你兄弟,是你的事。我很忙。」直接離開了。
嘖。
閆辰頭疼。
除了孫杰身體的那位,還有「御龍山莊」地下停車場裡孫杰的生魂。
他要救人,除了找師兄,還能找誰?
閆辰踱步,走了一拳,忽然想到一人,媚娘。
他急忙翻找書包,找到夾層里的裝飾品口哨。
這是媚娘的一節指骨。
之前說過可以答應幫他。拿到手之後一直放在書包里,沒有帶。
不知道媚娘能不能辦。
閆辰站在陽台上,用力對著骨哨吹。
哨聲不響,而是一串低頻的氣流聲,像是把水攪動,發出氣旋的細微聲音。
閆辰疑惑,看看頭,看看尾,確認沒有吹反,又用力吹氣,依舊只有氣流聲——還沒他單吹口哨的聲音大。
「還能吃聲音不成?」閆辰低頭研究著。
「你要我吃聲音嗎?」一個柔媚的聲音從正上方傳開。
閆辰抬頭,從下頜孔看到額骨和頂骨的內側,額骨和頂骨的不規則骨縫清晰可見——真是奇特的視角啊。
閆辰退後一步,避免看到過多的骨骼紋理,影響一天的心情。
他看了一眼樓下外公外婆的房間。
下一秒,四周昏暗,天地難分。
進入鬼域。
「我想拜託你,幫我救我兄弟。他的生魂被困,身體被占。」他把孫杰的事細緻說一遍。
媚娘:「這事不難。」上半身探過來,在閆辰臉上吐氣,「你確定要浪費我的能力在別人身上?」
漆黑如墨的骨頭靠得太近。
閆辰身上的寒毛都立起來了。
他感覺臉上的毛立起來後,刷到了骨頭——閆辰僵硬地緩緩移開腦袋,腳往後退一步。
全身骨架子。
閆辰垂視,視線不經意放在了腿骨上,看到骨頭上的孔洞——骨質酥鬆啊。這塊骨頭有點年紀。
「啊。」閆辰應一聲,腦袋轉著,不知道看哪裡,最後還是低著頭看自己腳丫子。
「你怕我?」媚娘把上半身收回。
閆辰抿了抿嘴,知道這類鬼怪都能看透人心,選擇真誠道,「世人皆害怕面對死亡。鬼怪有皮肉,看著像人,還能欺騙自己,對方是活人。您……沒有任何偽裝,大腦生理機制哪怕想用視覺效果欺騙自己,也做不到。」
媚娘「哼」笑一聲,「有趣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