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找替身

  後面的師兄沒有回答。

  閆辰自己也覺著異想天開。

  電動車在黑夜中前行,只能看到前方一段的路況。

  道路旁間距較大的樟樹從眼前路過。樹旁,時常有一排排的新房子屹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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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辰盯著前面的路,忽然從黑暗裡衝出一個人影,迎著自己跑過來。

  跑出一個人影,迎面撞了過來!

  「哎呦!」閆辰嚇了一跳,抓著把手緊忙調轉方向,使網大路中間。

  「滴——」後方的貨車緊急鳴笛。

  閆辰想要再轉動把手時,把手卻僵硬不動!

  積極被貨車撞擊時,手上傳來一個力道——

  「滴——」閆辰看著貨車從自己前方路過,自己站在馬路中間驚魂未定。

  他扭頭問師兄,「我死了還是活著?」

  剛剛明明在路中間,現在怎麼在路邊?

  還有師兄左手邊抓的人是誰?

  閆辰探頭,盯著師兄手上的人。

  「活著。」師兄把人拽出來,「差點死了。」

  這人嬉皮笑臉,擺手打招呼,「嗨,兄弟,搭我一程唄。」

  閆辰盯著這人,眯眼,「搭你?」抬手便打,垂在人的腦瓜子上,「我還要打你呢!」

  對著這死鬼連打帶踢。

  死鬼抬手要還擊,卻發現手被綁住動不了。「哎喲哎喲。」吃痛叫聲。

  轉身,抬腳要跑——腳卻動不了。轉頭,看見閆辰的拳頭已經打過來了。

  師兄站在一旁淡淡看著。

  「跑?」閆辰對著地上的死鬼暴打。

  「啊!啊啊啊!」死鬼發出悽厲的哀嚎。

  閆辰將手死死扣入魂體的頭部,隨後開始念著「金光神咒」。

  「啊——」死鬼的魂體發出更尖銳的慘叫。

  「住嘴。」師兄出聲。

  閆辰念咒的聲音停了,抬眼看著師兄。眼神里有著平靜的欲望。從死鬼的腦子裡抽出手。

  「啊……」死鬼囈語,身子像個塑膠袋摺疊、軟倒。

  師兄盯著閆辰,「剛才的做法是你想的?」

  金光咒是防禦性術法。

  閆辰直接拿自己手當電極,插入腦子,圈入「自身」範圍,再防禦。

  「對啊,靈機一動。」閆辰走過來,語言有些興奮,「我管這招叫「叉燒肉」,念完讓他變叉燒!」說完看師兄不語,試探性地問,「師兄,不能這麼用嗎?」

  是不是應該遵守道法、道術,不能讓師兄教的道術變得這麼「髒」?

  潛意識裡,閆辰覺著師兄可能是有點追求的道士。

  師兄直言,「不是,我是覺著你的心性變得太快。」

  「哦。」閆辰鬆口氣,抬腳踢向地上的死鬼,「這死鬼找我當替身,不是師兄你幫忙,我早就死了,成了他的替死鬼。」抬腳用力踩,「我饒他就有鬼了!」

  「嗷。」死鬼抱著自己的腿哀嚎,像一條軟趴趴的蟲子。

  閆辰俯視著地上的死鬼,歪頭詢問,「師兄,我可以割了他的雙腿給我用吧?」

  「可以。」師兄盯著閆辰,「你做的夢是怎麼樣的?你把白裙子的夢境都細說一遍。」

  閆辰不明所以,把地上的死鬼邊打邊卷,像捶打牛肉丸一樣,把魂捲成一團,塞到師兄手裡,抬起地上的電動車,繼續前行。

  路上他把夢境裡的所有事說了。

  說的時候也意識到了。

  「師兄,你是覺著夢會對我有影響?」閆辰平靜地問。

  「環境對人是有影響的。」師兄的語氣很肯定的,「你覺著你之前嗜賭嗎?你去到樟樹林後,喜歡賭了嗎?你以前會享受暴力嗎?你現在覺著你享受暴力嗎?夢境也好,我們這些鬼也好,都是對你有影響的。」

  閆辰的夢境有兩個視角。

  受害者「白裙子」。

  兇手。

  「白裙子」的痛苦。印象深刻。

  兇手的痛快,也傳導給了做夢者閆辰。

  師兄:「但你自己才是主導者。做選擇的是你。你並非別無選擇。」

  閆辰不語。

  現在的他,有師兄在身邊,他這個小師弟是有其它選擇的。

  這條路年年死人。

  這座城市的環境並不好。

  但他馬上高考,可以走出去。

  他有選擇。

  不是沒有選擇的人。

  一個有選擇、可以向上攀爬的人,不該由著自己的暴戾之心處理。

  更何況,他還有家。

  他的外公外婆很好。

  舅舅舅媽雖然不願意養著他,但還是每年給他交著學費。

  「呵。」閆辰長出一口氣。

  車子駛入閆家村。村口前面的房子沒有燈光。路上一片漆黑。

  但走到拐口,一眼看到外婆家的燈。

  開進去。

  師兄抓著鬼魂飛去二樓。

  「我回來了。」閆辰推著車子進去充電。

  外婆急忙迎出來了,「怎麼這麼晚?還是不要去工作了。你馬上高三了,學習要緊。不差這一年。」

  閆辰笑著解釋,「沒事,我就是想放鬆放鬆。你放心,我每天都有寫試卷的。」

  「路上沒事吧?這條道晚上太危險了。不安全。都是大貨車。」外婆繼續勸。

  「我和老闆說了,主要是早上,下午和晚上就回來了。」

  外公從房間裡走出來,「他要去,你就讓他去吧。就早上幾個小時。一天天待在家裡,待也待出病來。」

  「吃飯了嗎?飯給你留著。」外婆推著閆辰去廚房。

  「嗯,老闆留了飯。」

  「還包吃飯啊。那還好。」

  閆辰看到籃筐里的香瓜,「今天有三個?」

  「嗯,都熟了。你趕緊吃。」外婆說,「我和你外公各吃一個,都吃不掉。還會長。」

  閆辰抓起兩個大的,帶到樓上。

  把兩個香瓜給師兄。

  自己從書包里抽出長刀,看向地上已經成餅團的男鬼。

  「別別別別,我知道錯了。」餅團上的嘴在動,「放過我吧!放過我吧!那條路上都是要找替身的鬼!我也是這麼被抓替的!」

  閆辰充耳不聞,比著位置,用刀裁出雙腿。

  師兄幫忙把閆辰的腿魂挖出來,閆辰再給自己裝下。

  蹦了蹦。

  「好像有點矮。」總感覺是一腳高一腳低。

  把地上的餅團拉起來比對一下,果然,矮了自己半指。

  「怎麼樣?」師兄問。

  「將就吧。」總好過色鬼和賭鬼的腿,誰知道後面又會惹來什麼麻煩。

  師兄把兩條腿丟給餅團。

  「誒?我還有?」餅團也不介意,放在自己下方。

  但一站起來,腿就自己掉下去。

  「先做你的作業。」師兄敲敲閆辰的桌子,「你的生活不能完全只有鬼。」

  閆辰看著師兄,沉默兩秒,坐到桌上開始拿出書本繼續翻書。

  思維沉浸下去了,閆辰才記起自己的身份是學生。

  「哎。」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閆辰扭頭,看男鬼咬著牙,用力將兩條不相干的腿揉進自己的魂體中。

  閆辰起身,從抽屜里掏出針線盒,用火點燃,燒到盆里,「你自己縫吧。」重新坐回座位上。

  翻看著生物課本,回憶學過的知識點,掏出一張生物試卷和一張數學試卷。

  閆辰慢慢寫著,不記得的知識點翻找著課本,寫著分子式,畫著分子結構圖。

  外婆看到有燈,上來看過一次,看到閆辰在寫試卷,沒有出聲。

  閆辰聽到動靜,回頭。

  房間裡,師兄坐在桌子上,椅子上端坐著的閆辰,地上坐著的鬼魂,三人同時看著外婆。

  「在寫作業呢。」外婆笑著說。

  「嗯。」閆辰看了一眼試卷,「還差一點。」

  「我不打擾你。」外婆下樓。

  閆辰轉頭,寫著試卷。

  地上的魂低著頭。

  師兄跳到床上睡覺。

  等到寫完,對完答案,糾正完,已經半夜11點。

  閆辰起身,簡單去洗澡、洗衣服,把衣服晾曬完,將槍和刀都收進書包。「師兄,今天去哪裡?」

  師兄起身,「進展和老闆娘說了。她的意思是,先把能找到的所有線索找到再匯總給她。她最後出手。」

  「行。」閆辰被上書包,看向地上的鬼,問師兄,「這個怎麼處理?」

  師兄:「隨便吧。」看著地上蜷縮的鬼,「沒什麼力量,丟給老闆娘泡酒都算是廢渣。」

  「我想回家。你讓我回家。」男鬼說道。

  「你要回自己回。」給的懲罰已經給完了,閆辰也懶得再處理這鬼。

  男鬼迷茫,「我可以走嗎?」

  閆辰懶得理會他,從陽台出發,踩在師兄的劍上,看向房間裡的男鬼,「滾出去。」

  「哦。」男鬼跳下來,看著二人。

  師兄打個響指,進入鬼域。御劍飛行,去往「御龍山莊」工地對應的地方。

  閆辰低頭,看見黑暗裡,男鬼在下面瘋狂奔跑,也跟著他們。

  到了地方。

  師兄再打個響指,看一眼地方,是在工地外面的野地砂鍋。

  閆辰問,「你跟過來幹嘛?」

  「不知道。」男鬼迷茫,「我不知道幹嘛。」他想著,「我之前總想著找個替身,找到替身再離開。從來沒想過去哪兒。」

  指著閆辰的腿,「現在我的腿在你那兒了,你又給了我一雙腿,我又可以離開那條路了。」

  男鬼懇切,「你能不能讓我跟著你們啊?」

  閆辰看向師兄,什麼情況?

  師兄一臉木然,並不想處理這招事。

  「你不是說想回家?」閆辰問。

  「那是騙你的。我根本不知道家在哪裡。我死後,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找替身。我連我生前都忘了。」這回男鬼回答得很坦然。

  閆辰問師兄,「這就是你說的糊塗鬼?」

  「不算。他是新鬼,又受地的影響,忘了生平很常見。能知道找替身、再下去輪迴,就已經是知道自己的「通關指南」了。」師兄強調,「只是忘了生平而已。不算糊塗。」

  確實。

  知道衝出來嚇人,逼得電動車改道沖向馬路中間被貨車撞死,從而找到替身。

  被打知道逃跑、裝傻、騙人、求饒。

  危機解除,立即一副傻樂的模樣。

  現在還跟著他們。

  也是很有生存哲學了。

  閆辰打量「拼裝鬼」,「去幹活。」

  閆辰熟練地去找洞口進工地,卻發現洞口被封上了。

  掏出刀準備割一個口子。

  師兄提醒,「有監控。」

  「拼裝鬼」主動跑進去探查又出來,「裡面有不少人巡查。你怕是不好進。」追問閆辰,「你不是鬼修嗎?不是穿過嗎?」

  閆辰看著「拼裝鬼」,不準備回答問題。

  「拼裝鬼」解釋,「一般能打鬼的,不是和尚道士巫師這類的靈修,就是鬼修了。你身上的鬼氣重,難道不是鬼修?」

  閆辰一拳揍過去,打探他的底線?

  笑話。

  老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底線。

  師兄把腦袋探進去,「嘖,怎麼裝了這麼多監控?」把腦袋退回來,看著閆辰,「我進去看看,你在這裡等我。」說著進去。

  「拼裝鬼」也跟著進去。

  沒一會兒,兩鬼出來。

  師兄說道,「地下車出入口被封了。工人在門口點火盆燒紙、搞祭祀呢。」

  「嘿嘿,一大頭牛和豬呢。」「拼裝鬼」抓著豬腿啃咬,「裡面的鬼一個都動不了。好傢夥,比我還慘呢。我還能在路上來回跑。他們只能只能在牆裡站著。」

  閆辰聽著,心說,不完全。厲害的,還是能動彈的。只是跑不遠。

  「那裡面有個生魂。」「拼裝鬼」忽然說。

  閆辰看向師兄。

  師兄沒說話。

  閆辰追問「拼裝鬼」,「什麼意思?」之前有嗎?還是剛來的。

  「嘿嘿。」「拼裝鬼」一口把豬腿塞進肚子裡。指著自己,「我確實沒什麼用,但聞生人生魂,絕對靈敏。」

  反手指了指工地里,「那滿牆的鬼包圍著一個生魂。我絕對沒聞錯!」

  閆辰垂眸,想起早上孫杰說的話,丟東西?難道是丟魂了?

  他急忙給孫杰打電話。

  電話接通。

  「餵?」閆辰問,「你身體怎麼樣?」

  「你想問什麼?」那頭的聲音尖細,不像是孫杰的聲音。

  閆辰一愣,「你是誰?」

  「咱們見過的。」那頭的說,「你跟著我,我跟著你,咱們融為一體。」

  鬼打牆。

  「你出來了?」閆辰追問。

  那邊說,「想起來了?想起來正好。你過來,和他們解釋解釋,我要幹什麼。省得他們不是叫啊,就是抽皮帶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