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白裙子:找到我(2)

  閆辰留意著那塊地,心裡有了猜測,也不敢在一個地方長期站著,尤其這樣的水泥路,濕一塊非常明顯。

  他進屋,買一根火腿腸。

  「多少錢?」

  「三塊錢。」老闆的娘盯著閆辰,眼珠子一動不動,就防著閆辰有什麼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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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騙小孩!你娘死了啊?天天騙小孩,就差這一塊你會去討飯啊?」外面的外婆衝著裡屋喊,「你真是冬天的猴子披件衣裳,裝人,來討飯吃!」

  裡屋老闆的娘也不客氣,「你吃多了屎,張嘴噴糞!我什麼時候多叫了價?一直都是三塊錢!」

  外婆在門外吼,「我買就是兩塊!他買這麼就是三塊?」

  老闆的娘在裡屋吼,「我那是給你便宜,給你好處你不要,非要把臉撕下來到地上踩。你個沒娘的女人。」

  「狗日的。這麼說話啊?什麼時候買不都是兩塊?」牌桌的外公幫腔,「誰買不都是兩塊?我去對面王家村不也是兩塊?就看到我外孫就是三塊?你看人下菜碟啊?逮著一個人欺負啊?」

  外公指著老闆的娘說,「你要這樣,我再也不來你家買東西。我去對面的王家村買,也不到你這裡。」

  老闆立即從後頭出來打圓場,對自己老娘說,「兩塊兩塊嘛,村里人都是兩塊。外面的人才是三塊。」轉頭對外公說,「你外孫經常在城裡上學,我娘不太認得。」

  「都來好幾次買東西了,次次都冤枉,還不認識?」外婆把老闆自己搭的「梯子」踢掉。

  閆辰聽著,低頭留意腳下。還好,這裡的地面還是凹凸不平的黑土,看不清楚。

  老闆的娘附和,「兩塊兩塊。」聲音小了一些。

  轉身,又用更小的聲音,但足夠屋裡閆辰聽到的聲音罵,「沒爹娘的孩子,什麼便宜都占。」

  老闆就站在房間門口,閆辰很確信他聽得到。

  村裡的小賣部一般是娛樂集中地。打牌都在這裡。外公一般都喜歡在這裡打牌。

  老闆願意出頭,不是因為這「一塊錢」,也不是為了「大家都是村裡的」,而是為了「賺錢的牌桌」。

  小賣部一年也就賺個一萬塊錢。

  但打牌,尤其是逢年過節,打牌能賺好幾萬。

  閆辰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喊了,外公以後都不會來這裡打牌。

  閆辰低頭給錢,嘴裡也不客氣地小聲回罵,「祝你早死早超生。」

  「你說什麼?」老闆的娘大聲呵斥。

  屋外外婆大喊,「你想幹嘛?」

  閆辰給完錢出來,路過老闆時與他對視,緩慢地翻了個白眼,走了出去。

  外婆拉著閆辰離開,「下次別來了。」

  閆辰特意又看了一眼剛才站的那塊地,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在陽光直射下,黑色印記真就淡了很多。

  回去之後,閆辰特意自己找了一塊水泥地,四下無人,自己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的這一塊略圓的區域,明明沒有水,卻像是滴了水一般,逐漸變灰、深灰、黑色。

  但挪動之後,在陽光下會逐漸恢復。

  但如果是陰涼地,則一直出現。

  送「陰」娘子?閆辰調侃。

  閆辰進屋,幫著外婆擇空心菜。外婆擇好之後,也出去找人說話聊天去。

  閆辰對要出門的外婆說,「我也出去走走。」

  「中午回來吃飯麼?」

  「吃。」

  閆辰騎著電動車,準備出村去不歸茶樓看看。

  出村,車子騎過石橋。意外看到下面的泥溝里蓄滿了水。

  真有水?

  閆辰停車,下車,走到橋上看,看到橋下的水流滾滾,水流撞擊碎石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道路旁的水溝里也蓄積了水,看著得有一米深。

  閆辰跳著跨過去,來到田梗上,看到鄉親們已經引水進田。現在田裡都有水。

  真有水啊。原來昨晚上看到的水是真的?

  閆辰詫異,想到夢境,立即掉頭,從村頭回去,穿過村莊,從村子後方出去。

  村後唯一的道路兩旁也有大片的農田。

  道路與農田的盡頭,是一棵棗樹。

  棗樹以遠出的天幕做背景,非常有辨識度。

  閆辰路過棗樹,擰大電力衝上堤案——視線更加開闊。

  原本狹長的河水變得寬廣。

  被開發做農田的土地上被水淹沒,重新化作河底。

  河流之上,有挖沙機正在工作,發出「轟隆隆」的機械聲。

  遠處依河而建的火力發電站的三根大煙囪,像是插在地上的三根香,正呼呼冒著黑色的熱氣。

  熱氣的上方,是生疼的雲朵。

  閆辰順著堤岸騎過去,來到了沙場。

  挖沙機裝滿了河裡的泥沙,來到岸口。岸口堆滿了沙土,被推土機推得整整齊齊,扎紮實實,像個厚麵包放在了帶水的沙灘上。

  除了岸口,沙灘處泥濘不堪。

  岸口來來去去有好幾輛卡車。空車進去,裝滿沙子之後出去,賣給個貨主。或是工地,或是承接工地用品的商店,或是要打樁建房的個人。

  閆辰的目光看向岸口搭的棚子,棚子的房門關著,看起來裡面沒有人。

  但在周圍停著幾輛好車,其中一輛的車牌很好記:6668。

  挖沙這行,早年根本沒有什麼證。全靠占地盤和保護傘。

  這一行,從來是黑白都有。往水裡扔個人,也是自古就有的。

  如果說,清楚水裡有多少人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了。

  閆辰坐在岸上看了一會兒,邊看邊刷新聞。看到河流上游,已經開水放閘。各地密切監控水位線。隔壁省已經有縣城發生水澇。

  他又去找,看看網上有沒有爆出來失蹤案。這麼大個姑娘失蹤,總該會報案。只是不一定被爆料出來。

  直到近午,棚里的人出來,開車離開,也許是去吃飯了。

  閆辰騎著電動車回去吃飯。

  正吃飯時,手機響了。是孫哥。「餵。」

  「喂,孫子,來學校找爺爺玩啊。學校熱死了,連空調都沒有。」孫哥喊。

  「行。給你們帶冰棍。」

  掛斷電話,看一眼日曆,周六,學校放6小時的假。方便學生回家拿錢或者吃頓好的。

  「要去學校啊?」外婆問。

  「嗯,找同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