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檢查了一下電動車的電量。吃飯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只充到3格電量。
夠。
「晚上回來吃飯嗎？」外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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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辰想了想，只有6個小時，在學校大概吃不了晚飯，還不如回來吃飯呢。
「給我留點飯就行。」閆辰推著車出去。
外婆跑出來交道，「要早點回來。尤其是那條鄉道，天一黑，就一堆大貨車往那裡過。沒什麼路燈與監控。每年不知道死多少個。剛不久就死一個。」
剛不久死的那個，昨天晚上還來找了呢。
「我知道。」閆辰說道。
「怕什麼？大車要開大燈，你也開大燈。」外公插話道。
電動車被外公改裝過，從電池電量到燈光、車架，都被改裝過。
「我過去了。」閆辰坐上電動車，擰著把手直接出去。
車子上到馬路後，開大馬力直接上。速度最高顯示是「25km/h」。閆辰看著與自己並駕齊驅的城鄉公交車，把把手擰到底，加大速度繼續走。
高中就在新城區後面，與外婆家大概15公里。如果抄小道，直接穿到學校後面過去，更近，只要15分鐘就到了。
閆辰路過高中，先是去了一趟市中心，買了4杯檸檬水，又塞了一些啤酒到書包里。
暑假了，學校周邊的小吃店也基本上都關閉了，學校里小賣部的貨也有限。
看到小吃店，想了想，又去買了點。
背著一大包東西衝進學校，放好電動車，快步爬樓梯到七樓，走到最裡面，踢開寢室門，「叫爸爸！」
「臥槽。」床位靠門的彪子坐起身，叫罵一聲，「孫子，你今兒發瘋了？見到爺爺不知道怎麼喊了？」
在外面陽台沖涼的孫杰聽到聲音，關掉水，套條內褲進來了，「來了啊？帶了什麼？」
閆辰打開書包，「夠意思吧。」
孫杰看到最上面的兩袋醬汁燒雞，笑了，「算你識相。」用手掰了一條腿咬下，「嗯，有沒有辣椒？」
「特意多拿了辣椒粉和孜然粉。怎麼，不夠辣嗎？」
彪子光腳衝過來，「什麼東西？」也掰了只腿子吃。
閆辰沒看見趙亮，「手電筒（綽號）呢？」
「給情侶當電燈泡去了唄。自己都叫趙亮（照亮），還嫌不夠亮。趙芸靜明顯不喜歡他，他還要跟過去，硬跟著她和她男友去看電影。」彪子說。
「小辰子，你出什麼事了？」孫杰把辣椒粉倒在雞肉上，一口咬下。
彪子嘟囔了一句，「孫大姐（綽號）又開始了。」
「嘖。」孫杰用眼神蒯了一眼彪子。
「沒事。」之前的五百塊錢，當天就轉回去了。
「真沒事？」孫杰又問了一句。
「嗯。」閆辰掏出冰啤酒和檸檬水，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怪力亂神的事，說不上來。
「不對！你有事。」孫杰一幅「推理成功」的肯定姿態，盯著閆辰的眼睛，「還是大事。」
彪子「斯哈斯哈」喘氣，撕下封口，「咕嚕咕嚕」兩口喝光檸檬水，把檸檬片丟進嘴裡嚼，「你可說了吧。他前天晚上在宿舍分析了一晚，覺著你就是出事了。」
閆辰失笑，「「孫大姐」的名頭不是白叫的。」把被車撞的事說了。
「哇，你外公這麼厲害？自己修修省了兩千塊？」彪子說。
「對啊。三千塊我都自己拿了。」閆辰說。
孫杰把三隻雞腿大口吃掉，灌下一瓶啤酒，「哇，爽。」隨即問閆辰，「撞你的是沙場的？」
閆辰：「對。」
孫杰：「他還說你訛人？」
閆辰：「對。」
孫杰沉默。
閆辰盯著孫杰，「我拍了車牌號。是這個。」給孫杰看。
孫杰看了一眼，起身去自己床上摸手機，給閆辰轉了兩千塊。
閆辰詫異，看向爬上鋪的孫杰。
「你別管，這些錢你收著。我回頭找我爸報銷。」孫杰在微信上發消息。
閆辰沒收。只是有些事有了印證。
孫杰下來，拍了拍閆辰的肩，示意他收錢。
隨後坐在旁邊，開口分析，「不對啊。你如果被撞了，拿到錢，就不會問我要錢啊。你還有事吧？」
「沒事，現在沒事。」
孫杰低頭，也沒心思再繼續管這個事，「有事說事。」
彪子沒留意兩人的動作，還坐在桌子上全身心吃著秘制燒雞，「現在運沙車都這麼猖狂了嗎？大白天就上鄉道，還撞人？」
「這誰知道。反正那條道年年出事，年年沒人管。」閆辰看到彪子又開了一杯檸檬水，用手夾著裡面的檸檬往嘴裡送，「給燈泡（趙亮新綽號）留點唄。」
「留個屁！他當電燈泡，餓著自己能餓到他女神啊？」彪子不客氣，「給他女神買了，他會不吃點？」
閆辰翻動桌子上的課本，「老師有上新內容嗎？」
「沒有。全是之前學的。一天天的，熱都熱死了，哪還有什麼心思學習啊？」彪子抱怨，「我也想回去。可我家裡沒人，回去了還要自己做飯。村裡的朋友都去打工了，找個人打球都找不到。」
孫杰把床上的涼蓆放在地上，人倒在地上納涼，「我也想回去，熱死了。連個空調都沒有。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就想睡覺。」
「但我媽不准啊。」
「說是全年級也沒幾個人回去，我回去就落下功課。真是，我們這種人還能怎麼落下？一個暑假就能升去火箭班嗎？」
閆辰追問，「你家反正不差錢，花錢進火箭班唄。班主任手裡不都有名額嗎？」
花錢當插班生，從來不是秘密。
「不要。他們班我看過，下課了，都不動的，跟個死人一樣。人在裡面，憋都要憋死了。我在裡面，能憋瘋咯。」孫杰擺出大字型。
彪子直接坐在孫杰蓆子上，腿碰到閆辰的腿，伸手，「哎喲。你這腿真涼。」
「是嗎？」孫杰抬腳，放在閆辰大腿上，「喲，還真是。」
閆辰低頭看一眼地板——
彪子下意識跟著看過去——
孫杰察覺出不對勁，坐起身也看過去——
地板黑了。
孫杰指著地，疑惑道，「你來大姨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