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白裙子:找到我

  閆辰夾著腿走路。步子不敢邁大了,一邁大就碰到裙子,貼在腿上就是一激靈。

  挪到房間裡開門,找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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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悶、氣短,頭暈目眩。

  閆辰喘著氣坐到床上,剛坐下便感覺屁股寒氣逼人——「哎呀」。涼得彈起來。

  這什麼腿啊?

  怎麼用?

  閆辰懊惱。自己當時為什麼要賭?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腿壓上?

  現在安了一個不知道什麼人的腿,怎麼用怎麼不習慣。

  閆辰糾結片刻,最後沒辦法,還是躺在床上休息:他需要休息。再不休息,心臟該不跳了。

  窗外漆黑,連蛙鳴聲也少了。

  疲憊感襲來,眼皮閉上,自我意識逐漸沉下去,黑暗籠罩世界海……

  ……

  熱烈的陽光,潔白到發亮發光的水泥路,行道樹樹葉大,樹冠很小,間距兩三米,少有陰涼。

  我穿著一條襯衣,一條白色的裙子,踩著帆布鞋走在道路上,熱得用手遮陽。

  路邊的房子雖然是重修過後的水泥房,都只有一兩層,有的屋頂還是鐵皮。

  偶爾,用紅色塑料發箍箍住頭髮,露出醬色皮膚的老奶奶,坐在樹下,搖著蒲扇納涼。

  路越來越遠。

  走過一段下坡路,你看著藍色的指示牌,上面閃過幾個字「……路」。

  路兩邊逐漸看不到房屋,而是廠房。都是用不鏽鋼波浪板搭的廠房,大風一吹,能發出響聲。

  路的盡頭,是一片裸地,碎石與雜草覆蓋。

  ……

  我倒在地上,倒在廠房的水泥地板上。

  一個男人不斷地用腳踢著肚子。

  他很快拿出尖銳物,非法行醫——把肚子裡的熱乎的軟體掏出來,又拽出了硬價。

  痛。

  那一塊盆骨很痛。

  我無力地看著波浪板,看著高高地窗口外的天空,天氣這麼熱,身體卻很冷。

  ……

  我站著,不斷揮拳打著前面的人。雙手被綁,掛在繩子上。

  「咔噠「。繩子斷了。

  女人倒在地上。試圖爬走。

  正好的節奏被打斷。

  我情緒激動,對著前方發泄著不滿。

  我的血液重新流通。

  ……

  「嘟嘟嘟」,有人撒尿,落在頭頂。嬉笑聲從水面上飯傳來。

  一個(高達零部件)飄蕩著,額頭到右臉頰露出了骨頭。

  大珠子與(高達零部件)只有一股軟管連接著。

  單獨往上飄的圓珠從自己飄蕩如水草的黑髮中,看到尿擊打著頭頂的水面,有個凹進去的小漩渦。

  水流飄動。

  (高達零部件)隨著水波敲打著布滿苔蘚的青磚護坡。

  一條黑色的大魚游過來,張著嘴——外圈粉內圈白的嘴——露出一排排小而銳的牙齒和幽深的食道,向著這邊游來。

  一口咬下。

  聽見自己的爆汁聲。

  ……

  閆辰睜眼,神情恍惚。

  又是夢。

  記得這麼清楚。

  雖然感覺沒有百分百吧,但卻記得女生摳骨時的疼痛與男人的血脈奔騰。

  兩種截然不同的身份的極致、極端、相反的情緒,他都有感覺:不具體,不完全,但有意識。

  在夢中,他有意識:這不是自己。

  只是為什麼這麼清楚。

  起身下床,看到蓆子上有一個明顯的人形的黑影。

  拿起涼蓆,又看到下面床墊也有更深的印記。

  伸手去摸,感覺到陰濕。

  不是吧。

  閆辰暗暗難受:這是舅舅的床墊。好幾千塊。

  他哪裡有錢買床墊?

  閆辰沒辦法,把蓆子掛在陽台上曬。又拖著床墊去客廳。

  還好,今天陽光大,日光足。曬一曬,應該不會發霉。

  閆辰摸著床墊,希望能把水漬全部曬掉。

  「下來了,正好吃飯。」外婆拿著一根大的茄子進廚房,「茄子炒著吃還是蒸著吃?」

  「蒸吧。」

  外婆問,「拿辣椒蒸著吃?」

  「嗯。」

  早餐還是粥配醃製的生薑、大蒜須,非常下飯。

  「中午還吃什麼?」外婆問。

  閆辰想到昨天的空心菜,「空心菜?」

  「還吃空心菜?」外婆笑。

  「誒。」

  「不會膩嗎?」

  「不會。」

  「還加火腿腸?」外婆笑看著閆辰,篤定他會答應。

  「嗯。」

  「那中午還吃空心菜,待會去小賣部買根火腿腸。」外婆想了想,「我陪你去。」

  「好。」

  外公吃完飯,早早去小賣部聊天打麻將去了。

  閆辰跟著外婆走去小賣部。

  小賣部外面已經站著兩個老太太,正在磕著瓜子聊天。

  外婆走過去,自然地和老太太聊天。

  「這是你外孫?馬上高三吧,怎麼不去學校?」一個短頭髮的老太太看著閆辰說。

  「外婆好。」閆辰打招呼。

  這村子裡基本都有親,不是親戚就是姻親,往上倒三代五代,都能扒拉出親。

  閆辰所幸看著年紀喊,男的喊外公,女的喊外婆。中年人就喊舅舅或者叔叔,女的就是阿姨或者舅母。

  基本不會錯。

  「誒。」短髮老太太念一聲。

  「馬上高三。暑假就是補課,補之前學過的東西。辰辰說不用去學校,自己在家補就行。省了一千多塊錢呢。」外婆接話道。

  「這麼貴?」短髮老太太詫異。

  外婆:「是呢。」

  旁邊用兩根紅繩子綁著頭髮的老太太問,「你家允兒還沒回來?」

  「誒!」外婆輕聲呵斥,佯裝不高興,「沒回來!我是不管她了。她愛在外面怎麼樣,都和我沒關心。」

  允兒是閆辰媽媽的小名。

  短髮老太太淡淡道,「你有這個外孫就可以了。這個外孫養的好。我看和你孫子也沒什麼差別。」

  「是啊。」外婆笑著接話,快速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屋子裡,早早擺上了兩桌牌局。外公赫然就在牌桌上。

  閆辰聽見外公的叫罵聲,「我埋了你爹娘,這是胡牌啊?哪裡有先摸牌,又不拿,再打牌的?」

  「辰辰,你走開點。」外婆拉著閆辰離開,「你那塊地髒。」

  閆辰跟著走過去,看到剛才自己一直站的地方有一塊黑色的印記,像是被水打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