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辰繼續出聲補充，「小寶來這裡求助，是付出了代價的。」
這么小的孩子，受這樣的罪，潛意識裡，閆辰認可老頭說的話。
大寶凝眉，「什麼代價？」
「一個古幣，和一個姓名。」再多的，閆辰不知道，也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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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追問，「還有嗎？」
閆辰指著小寶，「你妹妹給你背了因果，所以身上的傷才這麼重。」這是他結合知道的信息，推測出來的。
那老頭出聲，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因果？」大寶想了想，「我會處理。」
大寶抱起小寶，身體用力過猛，倒退著踉蹌兩步。大寶疑惑著看著小寶，怎麼這麼輕？
像根本沒有重量一樣。
大寶舒口氣，安慰道，「不怕，哥哥會保護你。」
大寶拿著手機，打了個電話。
閆辰不敢出去，只能等在屋裡。
屋裡麻將桌上的8人開始忙碌了。
他們搬來新的桌椅板凳，又準備了很多副撲克牌、天九、麻將、骰子等一應物件。
又聚在一起，以一種近乎電波雜音的聲音交流。
閆辰走過去，只聽見「嘰里咕嚕」「嘰里咕嚕」「嘰里咕嚕」，但並不能聽清楚具體說什麼。
扭頭去看老闆娘，老闆娘不見了。
去看吧檯上的門，門打開了。
黑咕嚕咚的，閆辰不敢靠近。
去看窗外，兄妹二人自己交流，他哪怕能出去，也不好意思出去。
只能呆在柱子下，在燭火的陰影里數著圈圈。
手機完全沒信號，他想玩手機也沒消息。
等了好一會兒，屋外又有聲音。
閆辰走到門檻處，看到外面來了一輛貨車。
貨車上下來一個小老頭。
老頭很有意思，穿著一件外面白，裡面黑的道袍。
老頭和大寶說著話，盯著小寶看，忽然把目光看向閆辰。
遙遙對視間，閆辰感受到對方的不滿。
對方的視線像是魚鉤，而他是那條該主動上鉤的魚。
道士徑直走過來，看著閆辰，「你是什麼人？」
閆辰不說話。
他是誰，與對方何干？
「你怎麼會與鬼——」看了一眼屋裡，「這裡產生聯繫？」
閆辰不語，只是直直盯著對方。
大寶抱著小寶走過來，解圍，「他是告訴我妹妹在這裡的好心人。」
道士皺著眉頭看閆辰，「小孩，我觀你命堂發黑，這幾天怕是有血光之災。」
閆辰不語。
大寶開口，拉回正題，「我妹妹的事，你幫我處理好。」
道士轉頭，看著小寶，「魂體太弱，馬上又要鬼門大開了。只能由我親自跑一趟了。」
豎起兩根手指，「之前說的條件，翻倍！」
大寶點頭，「好。」
又問，「那我妹妹，下輩子能托生成人嗎？」
「不行。」道士斷然拒絕。
「投胎除了講功德也要將實力的。其中實力就包括了魂體實力。」指著已經塊透明成水寶寶的小寶，「你妹妹現在魂體弱成這樣，只能先當動物，養一養魂。」
「就算勉強托生成人，也很難活到成年。不是殘缺就是腦殘。」
「魂魄不強，身體也不能強。」
「這是常識。」
大寶抿嘴，顯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
「這樣嘛，我托關係，先讓她托生成畜生，幾次輪迴之後，她就可以正常托生成人了。」道士開口。
閆辰狐疑地看著道士，懷疑是個騙子。
大寶又問，「在這裡給錢，和簽名字會怎麼樣？」
「哦。」道士的語氣變得輕鬆，「來這裡做了交易了啊。這個倒是放心。」
「她要你名字，主要是要你的陰德。」
「就像廟裡燒香拜佛許願，廟裡的神像積累功德一樣，這裡的老闆娘做事也是為了收取你的陰德。」
「你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還。」
「還到償還了為止。」
大寶提問，「我可以代償嗎？」
道士一愣，「應該可以。你去試一下。」
大寶抱著小寶進屋，從身上掏出一塊古幣。
「臥槽。」原本正在收拾桌子的老頭跑過來，盯著古幣看，「這個好像是祭祀相關的古幣，很老了。小子，你從哪裡搞到的？」
大寶看著飛過來的腦袋，儘量壓制著不尖叫。很快，他轉移目光，「我拿這個做交易，把我妹妹要給你的，改成我。」
古幣在眼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本子。
上面安安靜靜地寫著一個名字：張姝。
上面的筆畫正是小寶的筆畫。
她的名字，是他抓著她的手，一筆一划教的。
大寶在旁邊寫上自己的名字：張勇。
原本的「張姝」二字在眼前灰飛煙滅，本子上只有兩個孤零零的「張勇」二字。
閆辰看到這裡，才相信這個大寶是真的愛自己的妹妹。
不是虛假的做戲的。
不是愛里摻雜著自己過多的慾念的。
只是單純的，對妹妹愧疚、負責、想要養大成人的兄妹之情。
大寶抱著人出去，盯著道士，「你確定能讓小寶安然無恙地去投個好胎？」
道士指著裡面，「你可以和老闆娘做交易，讓她盯著我這麼做。」
大寶看著他，眼神凌厲。
如果要和老闆娘做交易，為什麼不直接讓她去送？還要道士多一道手續幹嘛？
「放心吧。」道士拍著胸脯，「你可以說我貪財多要你價，但不能說我沒有誠信。」
「做我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誠信。」
「答應你的事，耗盡我宗門之力，也會替你去辦的。」
大寶點頭，「好。」
道士伸手，「把他交給我吧。」
「現在？」大寶遲疑。
剛見上門，還沒一個小時。
大寶不想這麼快與小寶分開。
這次不見，大概再也看不見了。
道士催促，「快點啊。馬上12點了。鬼門就要開了。我要瞅準時機進去，不然遇到什麼大鬼，我就麻煩了。」
大寶低著頭，遲疑。
「你也必須離開！」道士語氣加重，「這裡陰氣集中，馬上眾鬼夜行，你一個凡人之軀，站在門口，瞬間被撕成碎片。」
盯著手錶。
「只有五分鐘了，快點！」
大寶看著小寶，面露不舍。
小寶伸手，摸著大寶的臉，「哥哥。」
「這次，我終於可以飛到空中，成為雲朵了。」
「等我長成大大的雲團，落下雨滴，回到你身邊。」
大寶低頭，緊閉雙眼，哽咽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