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聽雨的聲音,兩人默了一下。
芳儀語速很快,有些急切:「是三姐姐身邊的聽雨,那丫頭最是會說嘴的,要是被她瞧見了,今兒府里就要傳遍了。」
沈京盛低聲安撫道:「你先從另一邊走。」
芳儀從假山一側繞了過去,急急忙忙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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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京盛則是從另一側走了出去,迎面撞上了聽雨二人,倒也不慌張,笑著同聽雨知晴打了招呼。
聽雨知晴同他見了禮,聽雨有些疑惑:「咦,表少爺怎麼在這裡,不是去前院了嗎?」
沈京盛微微一笑:「本是去前院的,只是一路上看見園子裡春色正好,不由駐足片刻,現下正要去前院,就不打擾二位姑娘了。」
見狀,二人也沒多問,施禮目送沈京盛離開。
待他走後,聽雨四處張望了一下:「咦,咱們姑娘呢?」
映儀連忙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腳,踮起腳悄摸走到二人身後,拍了拍她們的肩膀:「我在這呢!」
這著實把兩人嚇得不輕,聽雨捂著胸口,嗔道:「姑娘,嚇死我了你!」
知晴也跟著笑:「姑娘什麼時候這樣淘氣了,倒和五姑娘差不多了。」
知晴頓了頓,又道:「方才表少爺也在園子裡,姑娘見了嗎?」
映儀低頭去數籃子裡的花:「沒瞧見啊,我剛從那邊過來。」
她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聽雨和知晴,就如芳儀擔心的那種,聽雨是個管不住嘴的,而知晴,心思縝密,想法也多,雖然忠心,但是保不齊轉頭往趙夫人那裡稟報。
雖然和芳儀不和睦,但是沒必要這樣整治她,到時候弄得大家面上都無光,而且這事從自己的丫鬟那裡透露出去,也說不準會惹什麼麻煩。
「走吧,回去把花放下。」
「哎!」
三人回了宜和院,聽雨知晴讓人打水洗花去了。
映儀走到書桌旁,仔細端詳著那方剛得的硯台。
心裡卻想著…
沈京盛與芳儀經常通信,趙夫人知道嗎?
大約是知道的。
只不過她不在意,或許在她眼裡,這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一點點小女兒家的心思,比起兩府的聯姻,顯得微不足道。
況且,別說趙夫人不喜歡芳儀,即便趙夫人有心成全,沈家也不一定樂意。
沈家為嫡長子選定的,是端莊大氣又有容人之量的閨秀,芳儀顯然不符合這個要求。
映儀嘖了一聲,讓珍珠將那方硯台收了起來。
很快正院那邊傳膳。
卿文均和趙夫人都坐在上首,五個女兒都到齊了。
席間,沈京盛神色自若,向表妹們問好寒暄,又和卿文均討論當下時局,與趙夫人講了幾件趣事,可以說是面面俱到,皆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
芳儀只自顧自地吃東西,對於沈京盛只有見面時問候了兩句,但是她一向這個性子,眾人倒也習慣了。
映儀正暗自打量著芳儀,卻被沈京盛一聲叫了回來:「三妹妹,方才我見你身邊的姑娘們都在園子裡摘花,我倒是沒看見妹妹,妹妹去哪裡了呢?」
「表少爺,我家姑娘覺得園子裡曬著很,所以沒和我們一起,提前回院子裡了。」
還沒等映儀開口,知晴就提前搶了話。
映儀看了她一眼,心下瞭然,她怕是看出來什麼了。
沈京盛笑了笑,並未深究:「原是這樣。」
待午膳結束,沈京盛也告辭了。
卿文均回了前院,趙夫人只說乏了,讓女兒們不必在跟前侍奉。
芳儀最先走了,樂儀也跟著趙夫人回去了。
令儀、靜儀、映儀三人一道往回走。
令儀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位妹妹,只道:「表哥今兒來,就只是來拜見父親母親嗎?沒和妹妹們說些別的?」
靜儀懶懶打了個哈欠:「我瞧著,他未必有這份心思,我們都是庸脂俗粉,想來是入不了他的眼了。」
映儀在一旁沒說話,只埋頭走路。
但是令儀並不打算放過她:「三妹妹,你覺得呢?」
映儀微微一笑:「我和表哥來往倒也不多,我哪裡知道呢?不過是全憑父親母親做主罷了。」
令儀點點頭:「正是。」
等回了宜和院,又有琥珀珍珠兩人打水來給自己洗手。
聽雨挑了些花,去一邊制胭脂去了。
知晴在一旁遞著擦手巾,向外掃了一眼,見其他人都在外間忙活,輕聲道:「姑娘,我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映儀接過帕子:「你說便是了。」
「雖說婚姻大事全憑父母做主,但是到底不是兒戲。雖然夫人疼愛姑娘,總歸是很難每一處都替姑娘考量好的,姑娘為何不自己多爭取爭取?合適的人家倒也不止這一兩家,管他裴家也好,沈家也好,還是王家李家的,總要夫婿心意相通,婆母慈愛,妯娌好相處,日子才好過些。」
這丫頭,精得跟猴似的,想來是真的看出來了點什麼了,拐著彎的提醒自己,生怕自己一頭栽進去了。
映儀忍不住笑了:「就你鬼精的,你放心,我倒是不想那麼快出嫁,如今不過是母親發了話,我好歹要去應個景罷了。」
不過知晴這番話倒也算提醒自己了,即便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但是也不能完全認命,只是接下來怎麼辦,也只能慢慢思量了。
作為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除了去寺廟上香和赴宴能出門之外,其他能出門的機會也太少了。
自己目前知道的人家就裴家和沈家了。
裴家就拉倒吧,人家擺明了看不上,就算裴行舟愛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日子也未必好過。
況且,自己還是個冒牌貨,實在沒信心能和裴行舟一直「心意相通」下去。
至於沈家,多半也是沒著落了,看沈京盛的態度,幾乎是擺明了。
想來是沈家並不同意與芳儀的婚事,所以今日沈夫人並未一起上門,但是沈京盛還在爭取。
趙夫人也在做最後的試探,只不過,今日之後,只怕不會再提讓自己嫁入沈家了。
這樣也好,能拖就拖吧。
知晴也笑了笑:「姑娘放心,咱們府也不過是眼下艱難,姑娘是有福氣的人,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映儀點了點她的額頭:「你什麼時候也和聽雨一樣,變得油嘴滑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