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卿府後,映儀按照規矩去拜見了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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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是晚間,卿文均在前院,不回後院吃飯,趙夫人便留她一起用了晚飯。
樂儀看見三姐姐高興得不得了,又抱怨著姐姐出門不帶她一起,好不可憐,姐妹倆湊在一起玩鬧了許久。
等到樂儀困了,被帶下去安置了,映儀才有時間單獨和趙夫人說話。
趙夫人聽說了城外災民的事情,不由嘆了口氣:「阿彌陀佛,還沒入夏呢,怎麼發起大水來了,罷了,明日我讓人去城外搭棚施粥,多少救濟些。」
說罷,趙夫人話鋒一轉:「映兒,你今兒可是見到了裴家公子?」
映儀頓了頓,隨即坦言道:「是,母親,不過沒說上幾句話。」
細想一下,趙夫人知道這事也不難,隨行的僕婦,寺廟裡的僧人,甚至是自己的貼身丫鬟,都有可能向她傳話,作為一個大家閨秀,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隨時看顧著,話本子裡男女瞞著所有人私會的場景,在現實中永遠不可能存在。
不過這也給她提了個醒,以後說話做事都要考量清楚,要是漏了餡,讓人看出端倪,就等著被咚咚鏘吧!
見她沒有隱瞞,趙夫人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是知道分寸的,那我也不多說了,你只要記得,你是卿家的女兒,千萬不要丟了家裡的臉面。」
若是之前,裴家這門親事她是樂見其成的,自古抬頭嫁女,低頭娶媳,誰不想把自家女兒往豪門大族裡送?
可是裴家態度明確,擺明了看不上,若自家女兒是個糊塗的,硬要貼上去,反倒弄巧成拙了。
卿家雖然不是什麼世家大族,卻也是清流人家,多少還是有幾分骨氣的。
映儀垂眸,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女兒如今已經想通了,凡事皆由父母做主,時刻謹遵母親教誨,萬不敢越雷池一步。」
此時一個媽媽進來了,手裡捧著一個托盤,笑道:「夫人,定陽侯府遞了帖子過來。」
芳華接過帖子,遞給趙夫人。
趙夫人笑意變淡,翻開帖子掃了幾眼:「定陽侯夫人後日要舉辦櫻桃宴,吩咐下去吧,備好禮單,屆時我和姑娘們一起過去。」
媽媽領了命,連忙下去準備了。
映儀頭刺痛了一下,記憶又像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閃過。
這定陽侯夫人是趙夫人的同胞姐姐。
兩人的父親,也就是映儀名義上的外祖父,位至太子太傅,清貴無比。
姐妹二人可以說是出身高貴,談及容貌才德,在一眾貴女之中也是佼佼者。
趙夫人年幼喪母,父親很快續弦,又生下一雙兒女,繼母不善家事,趙夫人幾乎是長姐一手帶大的。
在趙夫人沒及笄的時候,趙太傅因病離世,姐妹倆更是相依為命。
按理說,趙夫人與定陽侯夫人可以說是相互依託,應該是姐妹情深才對。
只是,映儀看著趙夫人的神色不像是高興,反倒是隱隱透出幾分對姐姐的厭煩,倒是有些奇怪。
而且,自己的記憶里,還真沒有多少同定陽侯夫人見面的場景,即便是有,也顯得非常疏離陌生。
好無力,感覺就像是找到一份新工作,但是前同事走得急,沒給自己交接明白,又或者是,有前同事都不知道的高層機密。
想到這裡,映儀無奈地笑了笑,試探著開口:「說起來,女兒也很久沒見過大姨母了,不知姨母是否安康?」
趙夫人抿了一口茶,似乎是不願多說,只道:「你姨母心氣高,你掛念她,她未必惦記你。」
說罷,趙夫人放下茶盞:「你今兒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
「是。」映儀起身福了福,沖趙夫人溫順笑笑,轉身退下。
不管了,下班了。
出了屋子,知晴和聽雨都跟了上來,知晴手裡捧了個匣子,笑道:「姑娘,這是夫人給姑娘的體己呢。」
說罷,知晴打開匣子給映儀看了看。
一匣子齊整的雪花銀,十兩一錠,一共大約有二百兩。
府里的人都有定例,包括姑娘們月錢也是定死的,一個月十兩銀子,並不能隨意多支取。
但是像今日這般,賞人或者吩咐差事,又或是想買點什麼,都少不了使銀子,就憑著那點子月錢,實在夠嗆。
其他姑娘那裡不知道,但是映儀這邊,趙夫人時常補貼銀錢,故而自己出門才敢那般闊綽。
聽雨數了一下匣子裡的銀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夫人是真的疼姑娘呢,可不是其他姑娘能比得了的。」
確實。
來了也有一個月了,的確也看出來趙夫人對原主是真心疼愛的。
不過這種情況和映儀想像的不同,原以為要在府里和嫡母嫡姐庶妹鬥智鬥勇,沒想到走的還是溫情線。
目前來看,除了芳儀是個愛打嘴炮的,其他人都還和睦。
現在映儀已經做好人生規劃了,有娘疼,有錢花,還生在特權階級,已經打敗80%的人了,那還奮鬥個啥?
直接躺平!
只要自己不作死,卿爹不作死,九族之內沒人造反,這輩子就穩了。
同時,爹那裡目前來看,自己是在他那裡排不上號了,根據映儀的觀察,卿爹最疼愛的還是嫡出的子女。
那自己可要抱緊趙夫人的大腿,從明天開始,就要晨昏定省刷好感了!
三人回了宜和院,琥珀翡翠抬了水進淨房,服侍姑娘沐浴。
映儀整個人都泡在溫熱的水裡,身上的每個毛孔都舒服的不行。
聽雨在一旁給自家姑娘捏著肩背,又說起自己打聽到的事情:「我聽夫人院子裡的紅兒說,三月十五不是放榜嗎,定陽侯府的嫡長子中了進士,定陽侯府送了泥金帖子來報喜,但是卻沒請咱們府上去吃酒。」
映儀偏過頭,伸手去刮聽雨的鼻子:「你這妮子,怎麼什麼都能打聽到,以後你就不叫聽雨了,改名包打聽吧!」
聽雨嘻嘻一笑:「下人們時常說些閒話,總要談論這些,我不過是多少聽了一耳朵。」
映儀哼笑一聲,也不再說話,只回過頭,緩緩閉上眼睛,享受著獨家按摩。
心裡卻是想著——太奇怪了,既然都送來帖子報喜,為何又不請客吃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