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寧西知道謝臨的真實身份,肯定不敢這麼跟他說話。
寧菲的聲音越來越尖銳。
觀溪月拉開房門走出去,解釋說:「被子是我昨天放在陽台上曬的,應該是謝臨見陽台上有被子,就拿來用了。」
「現在天冷了,夜裡不蓋被子睡一晚,會感冒。」
「菲菲,你不用介意,那床被子是我剛買的,我自己都沒用過。」
謝臨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明顯一副煩躁的樣子。
對於她的說法不否認,也不承認。
解釋清楚,寧菲之前的舉動就顯得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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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軟嗓音,走到謝臨旁邊坐下,低頭認錯。
「阿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找事,就是這兩天你對我若即若離的,這讓我很不安,所以我一時沒控制住脾氣。」
「你能原諒我嗎?」
謝臨沒接她的話,而是掃了眼牆上的掛鍾。
「時間還早,你回去繼續睡吧。」
寧菲:「那你跟我一起回房間睡好不好。」
「不了。」
謝臨皺著的眉還是沒有鬆開:「我已經醒了,睡不著了。」
寧菲又露出歉意的表情:「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觀溪月太熟悉她這個樣子了。
可惜謝臨似乎並不買帳,「你回房吧,我想安靜一會。」
寧菲只能依依不捨地起身。
回主臥前,她看向旁邊站著的觀溪月,故技重施,裝可憐。
「溪月,你別誤會,我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奇。」
觀溪月嗯了聲,率先轉身回了房間。
謝臨餘光掃過她的背影。
身上穿的已經不是昨晚那件睡衣,昨晚那件被弄髒了。
她現在身上穿的是一套中規中的家居服。
觀溪月關上了次臥的門,緊接著隔壁主臥傳來關門聲。
她重新回到床上躺下。
不是她多管閒事,而是她沒睡好,想繼續睡。
寧菲鬧下去,接下來的時間她別想睡了。
又睡了一個多小時。
七點四十。
謝臨已經不在了,沙發上的被子疊得整齊。
主臥的門也關著。
這味道她不陌生,昨晚坐在謝臨腿上時,她就聞到了。
洗漱完,她給自己化了個妝,出門時是八點二十。
時間上來得及。
到公司不早也不會太晚。
只是她沒想到,在走出小區大門時,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又停了下來。
它靠著路邊。
謝臨不是早走了嗎。
她遲疑著站定,看向後排車窗。
「謝臨?」
車窗搖下。
謝臨的那張臉果然出現。
「上車。」
「哦。」
車門自動打開。
謝臨剛好坐在右邊,她進去需要越過他才行。
可他很高,腿也長,坐姿隨意,雙膝快要頂到前排後椅背。
觀溪月咬著唇,小聲說:「你的腿可以收一收嗎?」
謝臨抬頭看了她一眼。
隨後坐直身子,空間頓時大了不少,她彎著腰,擦著他的腿而過。
可——
座位上放著一個精美的包裝袋。
LV的。
比上次去的那家店更高端。
觀溪月側目看去。
「我可以先把它放在地上嗎?你放心我不會踩到它。」
謝臨翻了下手中文件,「為什麼要放到地上。」
「我怕會不小心坐……」
「它是你的。」
觀溪月錯愕地抬頭,像是聽到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謝臨依舊在翻手中的文件。
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隨便你怎麼處置。」
坐壞都沒關係。
她小心翼翼地捏著包裝袋,在座位上落座。
包就放在自己膝上。
有些侷促。
她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像拆開一件用心的禮物,那樣謹慎,認真。
珠光白鱷魚皮斜挎包,漂亮精緻。
這是她從未擁有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包包。
因為很貴,她一年工資都買不起一個。
觀溪月鼻尖忽然有些酸澀。
她紅著眼睛抬頭,「謝謝,從沒有人送過我這麼好的禮物。」
「連我那些……」
她笑容苦澀:「向來都是以最廉價的東西打發我,我以為自己不配擁有好東西。」
「謝謝你,讓我知道自己也是能擁有它們的。」
「這算是補償那個被菲菲要回去的包嗎?」她微微歪著頭,是開心笑著的。
謝臨停下翻閱資料的動作。
抬眸。
掃過她含淚的眼眸,清澈的眸蒙上一層水霧,眼淚在裡面欲掉不掉的,唇卻是笑著的,眸中更是含著笑意。
笑著哭。
大概就是這樣。
他淡淡的頷首,沒有言語。
勞斯萊斯又停在那個熟悉的路段,還是之前的店員。
店員恭敬地在路邊等候,等車停穩,雙手奉上早點。
這次是謝臨親自接的。
拿到以後就放到了她腿上。
她沒有急著吃,怕弄髒新得到的包包。
「我可以帶下車吃嗎?」
謝臨終於開口:「隨你。」
公司很快到了。
她從車上下來,後退兩步,站在一旁看著車走遠。
等走得再也看不見,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走至垃圾桶旁。
將自己正在背的這款30塊錢的包,拉開拉鏈,把裡面東西全掏出來,然後放進新得的LV裡面。
不愧是大牌包。
連皮革都散發著奢侈的氣味。
做完這些。
觀溪月面無表情將手上這個自己曾覺得物美價廉,沾沾自喜買回來,好用且便宜的包毫不遲疑地丟進垃圾桶。
隨後看都沒再看一眼。
轉身離去。
辦公室。
工位上的名牌包,私廚限量的早點。
辦公室里來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看,女人們看得更多的是包。
「那包真的假的?真的可要十幾萬呢。」
「看不出是真是假。」
「要是假的,我高低去問她從哪裡買的,太逼真了。」
「我感覺不像是假的。」
觀溪月不急不躁的吃著飯,對於旁人的議論,她好像沒聽見。
沒聽見是不可能的。
辦公室就這麼大,他們說話也不避著自己。
但她還是裝成沒聽見的樣子。
她吃飽了,早點還剩不少。
她抬頭看向到齊的幾人,開口說:「我吃不完了,你們誰想吃嗎?」
「我!」
「我我!」
立刻有人舉手,有的人甚至直接走過來,搶走一個蝦餃。
有人吃得滿臉滿足。
「不愧是頂級私廚的早點,這蝦餃,鮮!」
其他人也來搶。
很快,早點被搶一空。
全程觀溪月禮貌地笑看著他們。
夏冉氣得跺腳:「不過就是幾塊早餐,看他們激動的跟沒吃過飯。」
飯是吃過。
但這家的東西,普通人就算是努力一輩子,也可能吃不到。
沒人理會夏冉,他們都圍著觀溪月,問她包的事。
觀溪月笑著回答:「是真的,別人送的。」
有人倒吸了口涼氣,十幾萬包,說送就送。
他們怎麼沒遇到這種人。
觀溪月幾乎被人圍了一上午,夏冉忍著一肚子的氣出去吃飯。
卻在大堂門口撞到劉總夫人。
穿金戴銀的,拎著比觀溪月手裡包還貴的皮包。
拿著張照片,進門就逮著人問。
語氣刻薄,「你們都看一看,認不認得照片上這個小賤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