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溪月腦袋嗡的一聲,想到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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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只不過是為了暫時安撫住謝臨的託詞。
並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哪裡想到會被撞個正著。
她甩開邱玄的手,往前走兩步,拉開距離,甩鍋。
「是他先抓著我不放的。」
邱玄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有些愣神。
謝臨嗤笑了聲,上前,身形極快,逼近邱玄身前,抬手,骨節分明的緊握成拳,小臂青筋繃起,蓄滿力道,狠狠砸過去。
沉悶的重拳轟然砸在邱玄側臉下頜!
力道兇悍凌厲,帶著無法招架的強勢。
謝臨練過。
謝家對他的規劃是從軍,他從小就泡在軍隊裡,身手更是沒話說。
他的一拳,讓邱玄整個人瞬間被砸得偏頭踉蹌,連連後退數步,腳下虛軟的險些摔倒,嘴角瞬間崩裂出血,半邊臉紅腫發燙,耳鳴轟鳴。
他扶著桌子才沒摔倒。
助理在旁邊焦急地,也不敢去扶。
謝臨站在原地,指尖泛紅,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邱玄的父親,曾是謝振淵的下屬,身居高位,受盡提攜,可他貪贓枉法,入獄後畏罪自盡。
謝振淵念著曾經那點情誼,多次叮囑他不要過多為難邱玄。
以往,謝臨願意聽父親的。
是因為他跟邱玄,沒有什麼實際交集,礙不到他。
現在。
他垂眸睨著狼狽捂臉的邱玄:「你父親是自取滅亡,咎由自取。」
這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扎進邱玄心裡。
他猛地抬頭,一雙眼猩紅。
按著桌子的手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扭曲的情緒。
他想到從前。
父親身居要職,家世體面,他也是人人吹捧的小公子,從小過得肆意張揚,被捧在手心的貴胄少爺。
前途坦蕩,風光無限。
年少的他傲氣沖天,囂張跋扈,眼底盛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以為自己生來就站在雲端。
直到十幾歲那年,他第一次見到謝臨。
差不多的年紀,他浮躁自大,情緒外露,半點藏不住。
可謝臨不一樣。
他從容平淡,神色不驚,不驕不躁,眼底是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漠然,仿佛外界所有浮華,都入不了他的眼。
最刺痛他,讓他記了一輩子的畫面,是他高高在上的父親,在少年謝臨面前,主動收斂所有威嚴,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喊一聲「小少爺」。
也是那天,父親按著他的肩膀,用力壓下他高昂的頭顱,逼著他低頭行禮。
那一刻,巨大的衝擊與落差,狠狠擊碎了他所有的傲慢。
他梗著脖子,死活不肯。
謝臨目光掃過來,就那麼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僅僅這一眼對視,邱玄心裡發沉。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淺薄,上不得台面。
也清楚地體會到,謝臨才是那種骨子裡天生的貴胄,不需要刻意耀武揚威,氣度與生俱來。
從那時起,嫉妒的種子便埋下了。
直到後來父親倒台,種子生根發芽。
邱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咎由自取?」
「若不是你謝……」
話還沒說完,謝臨再次上前,揪著他的衣領,把人往桌面上砸。
「砰」的一聲悶響。
謝臨掌心按著他的後頸,垂眸,是隱忍到極致的警告。
「嘴給我閉緊。」
「別在外面胡言攀咬。」
他指腹碾壓後頸皮肉,力道再重一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不收拾他,是因為自己父親。
邱玄不甘受制,腰背猛地發力,咬牙掙扎著想撐起身體掙脫桎梏,肩膀劇烈扭動,試圖甩開壓在頸後的手掌。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按著的力道都紋絲不動。
他跟謝臨不一樣,謝臨經過嚴苛特訓,他根本不是謝臨的對手。
所有掙扎都成了徒勞。
謝臨:「離觀溪月遠一點。」
「你想拿她當宣洩恨意的棋子,想借著她來刺我。」
他微微俯身,一字一頓。
「別再靠近她,別再同她搭話,更別妄想利用她來做你的報復工具。」
「今天,就拿你這隻手來賠。」
話音剛落,謝臨空著的另一隻手迅速探下去,鐵鉗一般扣住邱玄攥過觀溪月的那隻手腕。
不等邱玄反應過來,手腕被反向一擰。
邱玄痛得身體痙攣,冷汗浸透後背,右邊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下來。
謝臨放開了他,「下次記得,不要再亂抓亂碰。」
邱玄疼得額頭上冷汗滾滾,他忍著痛,忽然抬頭直視他,壓低嗓音,用只有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說:「若她自己願意呢?」
謝臨眯起眼,嗓音冷得像寒冰:「你再說一遍。」
邱玄呵笑,斷掉的那隻手無力地垂著,他看了眼站在旁邊的觀溪月。
重複了一遍,「如果她心甘情願呢。」
周安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老闆的戾氣快要壓不住了。
他餘光瞥見路邊停下的警車,應該是有路人看見,報警了。
周安快步上前,低頭在謝臨耳邊說了幾句。
謝臨收斂怒意,沒再看邱玄,轉身拉起觀溪月的手腕:「你留下處理。」
他拉著人往停車場走。
保鏢立刻跟上。
只有周安留下了。
邱玄的助理等人走了,才敢上前扶起邱玄,掏手機打急救電話。
剛剛那一聲咔嚓響,他都聽見。
「謝臨,謝臨……」
觀溪月喊他名字:「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謝臨停下腳步,鬆開她的手,改為攬著她的肩膀。
觀溪月在他懷裡,抬頭,只看到男人繃緊的下頜。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謝臨把她塞上車,自己也坐上來。
她故技重施,勾住他的指尖,輕晃:「我錯了……」
謝臨看著她。
皮膚很白,臉很小,眸子透亮,這般溫軟乖順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只有想逃是真的。
他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手掌撫上她的臉頰。
掌心的觸感細膩得驚人。
小臉薄薄軟軟,脆弱得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戳破。
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帶著隱忍的眷戀與偏執,目光一瞬不瞬凝視著她那雙看似乾淨透徹的眼底。
「月月,會喜歡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