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形沒有動,臉上辨不出情緒變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收緊,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泛出青白,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鉗住她下頜的手,聽到這句話時,力道無意識地鬆了松。
觀溪月抿唇:「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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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了你。」
曾和他說喜歡的那句話是騙他的。
男人低低笑了一聲,嗓音低啞,帶著幾分冷沉的嘲弄,像是在嘲弄自己。
他怔住的那隻手又驟然收緊,「可是怎麼辦呢,寶寶。」
「我喜歡你啊。」
語調聽似繾綣,可他渾身的氣場沒有半分放軟,指尖依舊繃得泛白,捏著她的下巴,漆黑的眸子沉沉地望進她眼底。
觀溪月瞳孔微縮,臉上掠過一抹明顯的錯愕。
她本以為這句否認,就會徹底畫上句號,沒料到會等來這樣一句話。
邊上的寧菲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她和謝臨在一起的時候,說過無數次喜歡他。
可當她問他喜不喜歡自己時,他總是似笑非笑的。
實在被她問煩了,他才回一句,這不重要。
不重要嗎?
男女之間的喜歡,是維繫兩個人的關鍵,怎麼可能不重要。
可他現在竟然輕而易舉地對別人說了。
對那個不喜歡他的人說了。
短暫的怔忡過後,觀溪月很快收斂好那點意外,她垂下眼帘,側頭,避開他灼人的目光。
偏謝臨不容她躲開,拇指鉗在她下頜的線條上,硬生生將她偏開的臉扳回來,逼她不得不抬眼正視自己。
手背繃起,青筋浮現,是強勢的禁錮。
觀溪月皺起眉頭,下頜被捏得微微發疼,她掙扎了一下,卻掙不開他的手掌。
兩人距離壓得極近,呼吸交纏。
謝臨慢條斯理地,指腹摩挲過她的側臉,很癢。
他的眼神和語氣卻都帶著危險。
「寶寶,你現在說喜歡我,我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觀溪月肩頭微微繃緊,有些恍惚。
她還沒做出反應。
寧菲急急開口:「阿臨,你父親是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就是他讓我來,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謝臨那樣的身份,謝振淵看不上觀溪月,也看不上她。
觀溪月從恍惚中回神。
原來是他父親麼。
利用寧菲來撕開假象,對於那種人來說,應該算是很小的警告了吧。
如若她不識趣,等著自己的後果會是什麼。
猜不出。
她抿唇,用力偏頭掙扎,纖細的脖頸繃出冷硬的線條。
掙脫不開他的禁錮,索性徹底放平神色。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觀溪月語氣清淡。
「謝臨。」
她聲音平穩,把所有起伏壓下去。
「就當我們這一場,是一場遊戲。你消遣,我也各取所需。現在遊戲時間到了,算是通關,到此就該結束了。」
至於什麼男女朋友的名分,她從來沒把它當真。
還有考研。
沒有他,她也不會放棄。
她會繼續考。
今年考不上,就明年。
她現在手裡不缺錢,足夠支撐未來幾年的生活。
謝振淵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觀溪月抬手,指尖扣住他的手腕,用力掰開他禁錮著自己下頜的手掌。
男人看著她眼中的決絕,手勁一時松滯,被她鑽了空子,掙脫他的束縛後,她後退半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不再看他的反應,觀溪月拎著包,轉身,快速地離開。
周安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該做什麼,「那個觀小姐……」
觀溪月充耳未聞,越過他。
謝臨垂眸,手上殘留的體溫還在,他看了眼指腹,隨後看著她毫不停留的背影。
幾乎是下意識的,邁開雙腿,追上去。
「阿臨!」
寧菲卻不怕死的跳出來阻攔,「不要去,她根本不喜歡你。」
這位也是牛。
都這種時候了,還敢再說一遍,刺激老闆。
謝臨渾身的戾氣幾乎要冒出來。
寧菲頭皮發麻,聲音都打著顫:「你、你……不想知道你父親都跟我說了些什麼嗎。」
一句話,讓謝臨腳步微頓。
戾氣仍在。
他眼皮下壓,掏手機發了條信息出去,聲音冷透:「說。」
寧菲哆哆嗦嗦開始說起來。
見到謝振淵第一眼,她是不敢相信的,直到身旁人介紹他是謝臨的父親。
那一瞬間的震驚,寧菲到現在都歷歷在目。
同時,她也清楚地知道。
不論是她,還是溪月,她們都不可能和謝臨在一起。
相較於她的震驚慌亂,謝振淵很沉穩,平靜。
他雙腿交疊在一起,坐姿挺拔端正,卻自帶千鈞重量,身上沒有半分刻意的凌厲,天生帶著掌權者的沉斂與威嚴。
眉眼平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溫和的表象之下,是絕對層級的碾壓,是不容任何人逾越的森嚴壁壘。
謝振淵:「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
觀溪月乘坐電梯離開出租屋,看著漸黑的夜空,有些茫然。
去哪呢。
和寧菲鬧掰,出租屋不能待了。
和謝臨劃清界限,他那裡更不能去。
偌大的京市,她好像找不到去處。
去找林曼?
可以是可以。
林曼家很大,雖然有孩子,但傭人保姆多,打攪不到他們。
可是,過後呢。
她總是要離開的。
觀溪月站在小區門口發了會呆,她握著手機無意識地翻動,但其實什麼也沒看進去。
又過了一會。
她忽然伸手攔住路邊的計程車。
出租屋內。
謝臨還沒聽完寧菲的話,掌心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垂眸,解鎖。
【觀小姐去了機場。】
男人眯起眸,身上的氣壓更低。
快速敲下冰冷的指令發送——
【抓回來。】
隨後他邁開長腿,大步往外面走。
徑直越過寧菲。
走路帶風。
寧菲在後面喊:「阿臨你就這麼喜歡觀溪月嗎?不惜把她抓回來?她都不喜歡你!」
「對。」
謝臨目光冷沉,腳步不停,「喜歡,我喜歡她,無可救藥的喜歡。」
所以,他不會允許她逃走。
寧菲身子一晃,那一瞬間腦子裡是空白的。
嗡的一聲。
她什麼都聽不到,那句無可救藥在腦海里迴蕩。
原來會這麼疼。
路過周安時,男人眼底最後一點溫度消散,「為什麼不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