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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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早已布置妥當。
紗幔,盛放的鮮花。
氛圍浪漫,山風吹過,再過半個小時,就能俯瞰半座城市的夜景。
謝臨辦的私人宴會,大家都不敢怠慢,來的很早。
賓客們三三兩兩在露台上喝酒聊天。
謝臨還沒來,他們就對這位「謝臨女朋友」好奇極了,言談間少不了說上兩句。
「我今天帶的禮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這種女朋友身份。」
「你帶的什麼?」
「我不會挑禮物,讓秘書去挑的,選了個珠寶項鍊。」
送女生首飾總歸沒錯。
再不用心就不好了,畢竟謝臨可是在呢。
鄭司南來的早,他把奧利也帶來了,山上玩的地方多,讓人牽著玩去了。
他和林嶼在山頂露台,看著陸續開進來的豪車,下來的那些人基本都認識。
鄭司南雙手搭在欄杆上,上半身子前傾,看著底下,嘖道:「謝伯父知道了,估計要氣死了。」
玩這麼大,跟在圈子裡公開有什麼區別。
林嶼從桌面上拿了杯香檳,「謝家要他選人結婚,要不就棄商從政。」
「棄商不可能,他那性子……」
鄭司南想到什麼,突然說:「我前陣子在他辦公室里看到考研資料,他說是觀溪月的,你說……他該不是……」
話沒說完。
鄭司南自言自語,「那他玩的也太大了。」
「不知道。」
鄭司南搶過他手裡的酒笑道:「我們這撥人,該不是老謝最先走進婚姻的墳墓吧?」
林嶼冷著臉:「還回來。」
「不給。」
鄭司南不僅不給,還仰頭喝了一口。
看得林嶼想給他踹下去。
「哦,對。」
鄭司南想到什麼:「那應該是你弟,不是剛訂婚嗎?什麼時候結婚?」
林嶼弟弟林瀚比他們小兩歲,據說是家族聯姻。
女方家不如林家有底蘊,當年意外救了林嶼爺爺才換來這門婚約,對方年紀小,剛上大學,婚約就落在林瀚頭上。
林嶼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鄭司南看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說回謝臨。
「這都六點了,兩個主人公怎麼還沒來,周安呢?問問他。」
沒看見周安。
鄭司南盯著底下座駕,也沒看見謝臨的車,倒是看到林瀚從車上下來,副駕下來的不是他那未婚妻。
林嶼也看見了,目光隔著鏡片,看不清情緒。
鄭司南豎起大拇指,「你這弟弟也夠牛的,謝臨宴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場合帶其他女人來。」
得虧他未婚妻在學校上學,這要是也在這兒,不是當眾打人家小姑娘的臉。
「你不去管管?」
林嶼沒說話,沒什麼好管的,腿長在他身上。
他也不是什麼兄友弟恭的好哥哥。
也不樂意去當個好哥哥。
林曼跟丈夫也到了,這種場合,幾乎匯聚了京市所有大佬。
關亦甩開妻子,借勢去擴展人脈了。
「楊總,好久不見啊。」
康總也在,他正跟人吹噓,「謝總女朋友我可見過,我當初還給了她一個合作單子,謝總還誇我了。」
「哦,對,關總也認識,那女孩是關太太朋友。」
「老關真的假的?」
關亦:「對,她跟我妻子是很要好的髮小,老婆,來……」
林曼過來笑著說了幾句話。
她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再一看,來的人無不是大佬級別的人物。
她心裡比觀溪月還激動。
應酬幾句,她拿著手機去角落,給觀溪月打電話,問她到哪了,也想跟她講一講這種盛況。
當初她回京市,老關都沒辦這種宴會正式對外介紹她。
觀溪月聽見包里的手機響了,拿出來看,是林曼。
但她現在沒時間接。
電話也只響了兩聲就掛了,是林曼想起來,現在不能跟她說,說了不就沒驚喜了嗎。
就把電話掛斷了。
觀溪月把手機重新放回包里,一直背著不舒服,連帶包都放到玄關的桌面上。
寧菲想起她應酬回來的那晚:「所以那天你才會向我打聽謝臨的身份。」
她想到什麼:「你那些價值不菲的衣服,還有包,都是謝臨給你買的?」
她就說,觀溪月的行頭越來越貴,身上穿的,用的全是牌子貨。
每一件都是她買不起的。
觀溪月給她看手裡的包,「這個,你要回謝臨給我買的包,第二天他就給我補了一個,比那個更貴。」
限量款。
她背去公司,被公司同事誤認為十幾萬,其實不對,這個包幾十萬。
寧菲死死盯著她手裡的包。
和謝臨在一起,他只給她買過一次包,兩次衣服,還都是她要來的。
他從沒有這樣,主動要給她買什麼,送什麼。
「你之前帶著一身痕跡回來,說什麼是p友留下的,其實是謝臨留的?」
觀溪月神情淡淡地嗯了聲。
寧菲咬牙:「你賤不賤!那個時候我們還沒分手!」
她早該察覺不對勁的,在那天觀溪月蹲在地上就應該發現不對的!
「你整天不回來,也是和他在一起?!」
「對。」
寧菲又想到隔壁搬走的林航,「謝臨搬到隔壁,當時你也在屋裡吧。」
觀溪月笑了:「嗯,聽著你糾纏他。」
難怪!
她說好端端地謝臨怎麼會住到隔壁,原來真因為她。
那個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
寧菲快要氣暈過去了,但她還不能暈,她手按住桌沿,「溪月,你就這麼恨我嗎?恨到不惜當三勾引謝臨。」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外面電梯門無聲地滑開。
一雙穿著筆直西裝褲的腿邁了出來,還未走近就聽見屋內的爭執聲。
房門虛掩著,屋裡的對話清楚傳出。
謝臨腳步微下,站在那兒靜靜聽著,身後周安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喘。
觀小姐哎,你可別說錯話了。
想給觀小姐發個信息提醒一下,可當著老闆的面,他不敢。
屋內。
觀溪月垂眸,看著寧菲紅起的眼睛,心底掠過一陣恍惚。
曾經,她們很要好,好到覺得友情可以超越愛情,同吃同睡,無話不說,黏在一起。
在夜空里高呼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究竟從何時起,她們就走到了這一步。
觀溪月平靜隱忍的情緒終於裂開一道縫。
積壓多年的委屈翻湧上來,語氣第一次帶上了起伏。
「恨,我當然恨。」
她抬眼,眼底徹底褪去表面的平淡,字字清晰,帶著壓了好幾年的疲憊與不甘。
「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當家人一樣對待。可你一次次背叛我,一次次伸手搶我身邊的人。你從來沒想過,你這麼做的時候,我心裡有多難過,有多失望。」
男人的背叛可以用時間來撫平。
可偏偏是最好的朋友,是她當成親人一樣的朋友。
「所以你搶走謝臨,只是為了報復我,你其實並不喜歡他是嗎?」
說這話時,寧菲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門外。
「不喜歡。」
「一點喜歡都沒有?」
觀溪月聲音很冷:「沒有,我不喜歡他,一點都沒有。」
她回答得毫不遲疑,語氣甚至帶上了嘲諷:「你憑什麼認為在經歷過這麼多次背叛後,我還會天真地相信男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