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鬼殺隊總部(7)

  第二日午後,陽光不再如盛夏般毒辣,卻依舊明亮耀眼。天空是澄澈的蔚藍色,幾縷薄雲如絲絮般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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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部東北方向的斷崖處,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相對平坦開闊的巨大石台,邊緣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罡風獵獵,吹得人衣袂翻飛。這裡曾是一處古老的演武場,後來因過於險峻偏僻而被廢棄,如今荒草蔓生,石面被風雨侵蝕得粗糙不平,卻正好提供了一個足夠空曠、又不會波及總部建築的絕佳切磋場所。

  當神無月、童磨和柊一凜到達時,其他人已經先一步到了。

  風柱不死川實彌雙手抱胸,站在演武場邊緣最靠近懸崖的一側,白色的刺蝟頭短髮在勁風中紋絲不動,臉上傷疤猙獰,眼神如刀,周身散發著不加掩飾的、如同風暴醞釀般的戰意。

  蛇柱伊黑小芭內則選擇了一塊陰影處的岩石倚靠著,異色的雙眸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而敏銳的光,如同潛伏的毒蛇,氣息收斂,卻更顯危險。

  炎柱煉獄杏壽郎站在場地中央稍偏的位置,身姿挺拔,金紅相間的長髮在陽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他雙手叉腰,臉上是慣有的、充滿活力的笑容,熾熱的眼眸中充滿了對戰鬥的純粹期待與好奇。

  除了這三位主角,演武場邊緣還站著幾位觀眾。

  富岡義勇和錆兔並肩而立。義勇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寡淡模樣,深藍色的羽織在風中微微擺動,水波般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場中;錆兔則戴著那標誌性的狐狸面具,但面具下的目光顯然同樣專注,他雙手環胸,姿態比義勇稍微放鬆一些。

  炭治郎站在他們稍後一點的位置,額頭的火焰斑紋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微微喘著氣,似乎是剛趕到不久,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強烈的好奇,日輪花札耳飾在風中輕輕搖晃——顯然,他也是得知消息後特意趕來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觀眾,無疑是童磨。他今天似乎心情極好,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上了昨天那隻對他格外親昵的秋田犬。此刻,他正盤腿坐在演武場邊緣一塊相對乾淨平整的大石頭上,那隻棕黃色的秋田犬溫順地趴在他腳邊,而那個巴掌大小的冰晶御子,則穩穩地坐在秋田犬毛茸茸的頭頂上,七彩寶石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童磨手裡拿著一小包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肉乾,正時不時「嘬嘬」地呼喚著秋田犬,然後將肉乾掰碎了餵給它,引得秋田犬尾巴搖得飛快,頭頂的小御子也跟著一晃一晃。

  這幅悠閒看戲還自帶零食和寵物的畫面,與場地中央肅殺緊繃的氣氛形成了極其滑稽的對比。

  當童磨看到麟瀧左近次的三位弟子——義勇、錆兔、炭治郎——齊聚一堂時,七彩眼眸更是亮得驚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充滿了惡趣味和某種奇異懷念的笑容。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往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笑得更加開心了。

  神無月對到場的人員並未表現出任何意外。

  她今日換了一身更加便於活動的深灰色勁裝,外面松松套著一件墨藍色的羽織,墨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黑色髮帶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冷的側臉。她銀白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場中諸人,最後落在柊一凜身上,微微頷首。

  柊一凜深吸一口氣,走到場地中央,與煉獄杏壽郎、不死川實彌、伊黑小芭內站在一起。他解下腰間的日輪刀,握在手中,翠綠的眼眸中戰意與沉穩交織。他將作為挑戰方的一員,與三位柱並肩對抗自己的姐姐。這個位置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複雜,但更多的,是對即將到來的高強度實戰磨礪的專注。

  「人都齊了?」不死川實彌率先開口,聲音沙啞粗糲,如同砂紙摩擦,「那就別廢話了,開始吧。」 他的目光如同釘子般釘在神無月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去。

  「唔!不死川說得對!」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響起,他向前邁出一步,熾熱的眼眸緊盯著神無月,「神無月小姐,請多指教!我們不會手下留情的!」 他的坦蕩與直接,反而讓人生不出惡感。

  伊黑小芭內沒有說話,只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按在了日輪刀的刀柄上,異色雙眸鎖定神無月,繃帶下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緊了。他的態度比風柱和炎柱更加陰沉而警惕。

  童磨在遠處的大石頭上「噗嗤」笑了出來,他一邊餵狗,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點評道:「哎呀呀,真是急性子呢~不過也好,早點開始早點結束,我還等著看神無月大展神威呢~小不點,你說對不對?」

  他後半句是對秋田犬頭頂的小御子說的,小御子似乎聽懂了一般,用力地點了點冰晶小腦袋,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神無月對眾人的反應恍若未覺。她緩緩走到場地中央,與對面四人相對而立,相隔約二十步。她沒有拔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銀白的眸子依次掃過不死川、伊黑、煉獄,最後在柊一凜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瞬。

  「規則?」她清冷的聲音在獵獵風聲中清晰傳來。

  「沒有規則!」不死川實彌低吼一聲,「全力以赴,點到為止!當然,如果你收不住手,我們也不會客氣!」

  他這話既是對神無月說的,也是對自己這邊人的提醒。

  神無月點了點頭,對這個規則沒有異議。她微微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銀白的眸子仿佛凝結了萬古寒冰,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卻又浩瀚磅礴的氣息,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那是屬於頂級鬼的威壓,不同於無慘那種暴虐邪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懼感,神無月的威壓更加純粹、更加冰冷、也更加……空曠,仿佛置身於無盡冰原的中心,被絕對的嚴寒與寂靜所包裹,連血液和思維都要被凍結。

  這是她自來到鬼殺隊總部以來,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如此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屬於她本質層面的壓迫感,

  距離最近的四人,首當其衝。

  不死川實彌臉上的兇悍瞬間凝固,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繃緊,如同被無形寒流席捲,連呼吸都微微一滯!伊黑小芭內異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駭,握刀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嵌入手心,那股寒意仿佛能透過皮膚,直刺骨髓。

  煉獄杏壽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熾熱的眼眸中燃起更加旺盛的鬥志火焰,但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在全力抵抗這股精神與氣勢上的雙重壓迫。就連早有準備的柊一凜,也感到心臟猛地一跳,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姐姐的強大,但這般直觀地感受其威壓,還是讓他脊背發涼。

  場邊的富岡義勇和錆兔也同時繃緊了身體,炭治郎更是忍不住後退了半步,額頭的火焰斑紋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有童磨依舊笑眯眯地餵著狗,仿佛那足以讓柱級強者都感到壓力的威壓只是拂面清風,他甚至還有閒心點評:「哦呀,開始了開始了~神無月認真起來的樣子,果然最迷人了~」

  威壓只是前奏。

  神無月動了。

  她甚至沒有做出拔刀的動作,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從原地消失。不是高速移動的殘影,而是如同融入空氣般的、真正的瞬移。

  「小心!」煉獄杏壽郎最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炎之呼吸瞬間爆發,熾熱的鬥氣如同火焰般將他包裹,日輪刀帶著灼熱的氣浪,毫不猶豫地向身前空處橫掃。

  然而,他掃中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氣。

  神無月的身影,如同從水底浮現的月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四人側後方、靠近懸崖邊緣的位置。她依舊沒有拔刀,只是抬起右手,對著四人所在的區域,凌空,輕輕一按。

  雪之呼吸·伍之型·改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以她手掌為中心,前方數十米範圍內的地面,連同空氣,瞬間被一層厚達數寸、晶瑩剔透的堅冰覆蓋。冰層迅速蔓延,如同擁有生命的白色瘟疫,不僅凍結地面,更釋放出刺骨的寒流,試圖侵入四人的身體,凍結他們的血液和動作。

  「哼!雕蟲小技!」不死川實彌怒吼一聲,風之呼吸全力運轉,狂暴的氣流如同利刃般從他周身爆發,將蔓延到腳下的冰層瞬間絞碎。他腳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旋風,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瞬間跨越十數米距離,手中日輪刀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斬向神無月的頭顱。

  風之呼吸·叄之型·晴嵐風樹

  這一刀快如閃電,狠辣無比,沒有絲毫試探,直接就是殺招。

  然而,神無月的身影再次如同幻影般消散。不死川實彌的刀鋒只斬碎了空氣中殘留的幾片冰晶。

  「後面!」伊黑小芭內冰冷的聲音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靈蛇般游弋到了另一個方向,異色雙眸緊緊鎖定著神無月再次出現的位置——在煉獄杏壽郎的側翼。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如同真正的毒蛇,在尋找一擊必殺的機會。

  煉獄杏壽郎則大喝一聲,炎之呼吸催谷到極致,整個人如同燃燒的火炬,日輪刀帶著灼熱的高溫和磅礴的力量,一招「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渦卷」捲起熾熱的火焰旋風,不僅將再次蔓延而來的冰層蒸發,更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微微扭曲,試圖以範圍攻擊限制神無月的瞬移空間。

  柊一凜沒有貿然加入圍攻,他翠綠的眼眸緊盯著場中瞬息萬變的戰局,雪之呼吸平穩運轉,周身散發出冰藍色的寒氣,與神無月的冰霜領域隱隱呼應,卻又保持著獨立。他在觀察,在等待,也在適應姐姐那神出鬼沒的戰鬥節奏和無處不在的冰寒壓制。

  面對三人默契的配合與兇猛攻勢,神無月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她銀白的眸子平靜地映出襲來的風刃、火焰與那如同毒蛇般陰冷的注視。

  然後,她再次動了。

  這一次,她沒有瞬移躲避。她站在原地,雙手在胸前迅速結了一個奇異的手印。

  以她腳下為中心,無數面大小不一、形狀各異、完全透明卻又折射著陽光與周遭景象的冰鏡,如同瞬間綻放的冰晶之花,憑空凝結、浮現!它們出現在半空,出現在地面,出現在她身前身後,甚至出現在不死川實彌、煉獄杏壽郎攻擊的路徑上。

  眨眼之間,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整個演武場核心區域,變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真假難辨的冰鏡迷宮!每一面冰鏡都清晰地映照出神無月的身影,映照出四位攻擊者的姿態,映照出遠處的觀眾……成百上千個倒影在無數冰鏡之間反覆折射、疊加、扭曲,瞬間製造出數百個「神無月」和「攻擊者」的幻象,徹底混淆了視覺與常規的氣息感知。

  不死川實彌那凌厲的風刃斬擊,狠狠地劈在了一面突然出現在他正前方的巨大冰鏡上。

  「鏘——咔嚓!」

  冰鏡應聲而碎,化為漫天晶瑩的冰屑。但鏡後的神無月身影也隨之破碎——那只是一個倒影。真正的神無月,早已不知身在何處。

  煉獄杏壽郎的火焰旋風席捲而過,將路徑上的數面冰鏡瞬間蒸發成水汽,但更多的冰鏡在火焰邊緣迅速凝結、填補空缺。火焰的光芒在無數冰鏡間瘋狂折射、散射,反而讓整個領域內的光線變得更加混亂刺眼。

  伊黑小芭內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精準、伺機而發的突刺(蛇之呼吸·貳之型·狹頭之毒牙),刺中的也只是另一面冰鏡中神無月的虛影。

  「該死!這些鏡子!」不死川實彌煩躁地低吼,他的風刃雖然能輕易擊碎冰鏡,但這些鏡子仿佛無窮無盡,破碎後很快又有新的凝結,而且破碎的冰晶在空中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隨著寒流飄舞,偶爾會形成細小的冰刃或冰刺,從刁鑽的角度襲擾他們,雖然威力不足以造成重傷,卻極其煩人,干擾節奏。

  最麻煩的是,他們完全失去了神無月的真身位置。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全是她的倒影。氣息也被冰鏡和領域中瀰漫的、屬於神無月的冰冷鬼力所干擾,難以精確鎖定。

  「不要慌!集中攻擊一點!破壞這個領域!」煉獄杏壽郎洪亮的聲音在鏡陣中迴蕩,他試圖用火焰的高溫大面積蒸發冰鏡,但神無月的冰顯然非同尋常,對火焰的抗性極高,蒸發速度遠遠趕不上凝結再生的速度。

  柊一凜身處鏡陣之中,感受尤為深刻。他嘗試用雪之呼吸去感知、去共鳴,但姐姐對這個領域的掌控力遠超他的想像,他的感知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強分辨出大概的方向。他沉下心來,沒有盲目攻擊,而是將日輪刀橫在身前,冰藍色的寒氣護住周身,一邊抵擋偶爾襲來的冰晶攻擊,一邊更加仔細地觀察冰鏡的變化規律。

  場邊的觀眾們看得目眩神迷。

  富岡義勇的眉頭微微蹙起,水波般的眸子緊盯著那片光怪陸離的鏡陣,似乎在努力分析其中的破綻。錆兔面具下的目光同樣專注,甚至帶著一絲驚嘆。炭治郎則完全看呆了,他強大的嗅覺在這種視覺和氣息雙重混亂的領域中也幾乎失效,只能聞到濃烈的冰寒氣息和混亂交織的鬥氣。

  童磨則看得眉開眼笑,一邊餵狗一邊拍手:「哇哦!漂亮!太漂亮了!神無月的冰鏡領域還是這麼賞心悅目啊~看把那幾個小朋友耍得團團轉~小不點,你說是不是?」 秋田犬頭頂的小御子也跟著手舞足蹈,仿佛在加油助威。

  就在這時,鏡陣中的攻勢陡然一變。

  那些破碎的冰鏡碎片,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急速旋轉、匯聚,瞬間凝聚成數十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細、尖端鋒銳無比的巨大冰錐,從四面八方,如同被強弓硬弩齊射,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朝著被困在鏡陣中央的四人攢射而去。

  雪之呼吸·應用

  這一次的攻擊,不再是騷擾,而是實打實的、足以穿透岩石的致命打擊。

  「防禦!」煉獄杏壽郎大喝,炎之呼吸全力爆發,日輪刀舞成一片火牆(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將射向他和附近區域的冰錐燒融、擊碎。

  不死川實彌則更加狂暴,風之呼吸催動到極致,身形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轉,青色的風刃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狂飆(風之呼吸·柒之型·勁風·天狗風),將襲來的冰錐絞成粉末。

  伊黑小芭內身法詭異,如同無骨之蛇,在密集的冰錐間隙中險之又險地穿梭躲閃,實在避不開的,才用日輪刀精準地格擋或挑飛,刀身附著的紫色毒液與冰錐接觸,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但冰錐的堅固程度超乎想像,腐蝕效果有限。

  柊一凜則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雪之呼吸·叄之型——刀光化作無數細密的冰藍斬擊,如同冰雹般迎向射來的冰錐,將其在半空中擊碎、抵消。

  這一輪密集的冰錐攻擊,雖然被四人聯手擋下,但也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了神無月攻擊的凌厲與連綿不絕。這還只是遠程攻擊,她的真身還未現身。

  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不死川實彌眼中凶光一閃,他猛地將日輪刀插向地面,狂暴的風之鬥氣瘋狂注入地下,然後轟然爆發。風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風斬。以他為中心,無數道巨大的青色風刃呈放射狀向四面八方無差別斬擊,試圖強行撕裂這片鏡陣領域。

  「轟隆隆——」

  巨大的風刃所過之處,冰鏡成片地爆碎。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鏡陣中,撕開了一片相對清晰的空間。雖然破碎的冰晶很快又開始凝聚,但這一擊確實短暫地擾亂了領域的穩定性。

  就是現在。

  一直如同毒蛇般隱忍的伊黑小芭內,異色雙眸猛地鎖定了一個方向!在風刃撕裂鏡陣、光線和氣息出現短暫紊亂的剎那,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神無月本體的、更加凝練冰冷的鬼力波動!就在煉獄杏壽郎左後方,一面看似普通的冰鏡之後。

  沒有絲毫猶豫,伊黑小芭內動了。他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貼著地面疾射而出,日輪刀帶著詭譎的弧度與致命的紫芒,直刺那面冰鏡!蛇之呼吸·伍之型·蜿蜿長蛇!這一式速度極快,軌跡刁鑽,專攻要害,且刀身蘊含的神經毒素見血封喉。

  幾乎在同一時間,煉獄杏壽郎也感應到了戰友鎖定的目標,他大喝一聲,身形扭轉,炎之呼吸全力灌注,日輪刀化作一道灼熱的火流星,從另一個角度封死了那面冰鏡可能的閃避方向。

  炎之呼吸·貳之型·炎天升騰。

  不死川實彌的風刃餘波也適時卷向那個區域,形成夾擊!

  柊一凜見狀,也毫不猶豫地揮刀,雪之呼吸·肆之型,冰藍色的刀光如同暴風雪般席捲而去,不求建功,只為牽制和壓縮空間。

  四位頂尖劍士,四種迥異的呼吸法,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與配合,封死了神無月可能出現的所有退路。這是絕殺的一擊。

  場邊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富岡義勇和錆兔的身體微微前傾。炭治郎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童磨也暫時停止了餵狗,七彩眼眸緊緊盯著那個被圍攻的中心點,嘴角的笑意卻絲毫未減。

  面對這近乎完美的合擊,那面被鎖定的冰鏡後的「神無月」身影,卻依舊沒有任何動作,仿佛被嚇呆了一般。

  伊黑小芭內的毒牙率先刺穿了冰鏡。

  「噗嗤——」

  鏡面破碎。但後面,空無一物!只有冰冷的空氣和紛飛的冰晶。

  又是幻影?

  不!不對!

  伊黑小芭內瞳孔驟縮!在他刺穿冰鏡的瞬間,他感覺到自己刀尖觸及的「實體」反饋有異。那不是空氣,也不是純粹的冰鏡,而是……

  「小心!」他厲聲警告,但已經晚了!

  那面被刺穿的冰鏡,以及周圍數面看似普通的冰鏡,在破碎的瞬間,並未化為冰屑,而是如同被引爆的炸彈般,轟然炸開!無數鋒利如刀的冰晶碎片,如同風暴般向四面八方激射。更重要的是,一股凝練到極致的冰寒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籠罩了突進最深的伊黑小芭內和煉獄杏壽郎。

  血鬼術·冰鏡領域·時滯

  神無月的身影,如同從破碎的時光中走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爆炸中心的上空。她銀白的眸子俯視著下方動作驟然變得遲緩、臉上露出驚愕神色的兩人,以及被爆炸冰晶風暴逼退的不死川和柊一凜。

  時間,在她的冰鏡領域內,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和遲滯。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停止,而是一種利用冰寒之力凍結空間、干擾生物體感知與反應速度的恐怖能力。

  對精神力消耗巨大,但效果拔群。

  就在這電光火石、對伊黑和煉獄而言卻仿佛被拉長了的瞬間,神無月動了。她的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點璀璨到極致的冰藍寒芒,如同流星般,分別點向伊黑小芭內握刀的手腕,和煉獄杏壽郎發力未盡的肩膀關節。

  沒有殺意,但速度奇快,精準無比。若是點實,足以暫時廢掉他們的部分行動能力。

  「休想!」一聲暴喝響起,是不死川實彌。他雖然也被爆炸逼退,但風之呼吸的速度堪稱極致,在神無月出手的剎那,他竟強行扭轉身體,不顧幾片冰晶劃破臉頰,日輪刀帶著悽厲的風嘯,後發先至,斬向神無月點向煉獄的那隻手臂。圍魏救趙。

  同時,柊一凜的刀光也到了!他沒有攻擊神無月本體,而是雪之呼吸·貳之型,一片密集的冰藍刀光如同風雪屏障,擋在了神無月與伊黑小芭內之間,試圖干擾她的攻擊軌跡。

  「鐺!」

  神無月點向煉獄的手指,在即將觸碰到煉獄肩膀的瞬間,變指為彈,輕輕彈在了不死川實彌斬來的刀身側面!一股冰寒刺骨、卻又凝練無比的巨力傳來,不死川實彌只覺得刀身巨震,虎口發麻,斬擊軌跡不由自主地偏開。

  而點向伊黑小芭內的那一指,則被柊一凜的刀光屏障稍稍阻礙。神無月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指尖寒芒如同有生命般繞過屏障縫隙,依舊點向了伊黑的手腕,只是力道和速度,似乎比預想中減弱了那麼一絲。

  「嗤!」

  極輕微的、仿佛冰針刺破皮革的聲音。

  伊黑小芭內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股尖銳的冰寒刺痛,仿佛整條手臂的血液瞬間被凍結。他悶哼一聲,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力道,日輪刀差點脫手。同時,那股籠罩他的「時滯」感也驟然消失,身體恢復了自由,但右臂卻傳來一陣麻木和刺痛,動作明顯遲滯。

  煉獄杏壽郎也在「時滯」消失的瞬間恢復了行動,他悶吼一聲,強行扭轉身形,熾熱的鬥氣爆發,將侵入肩膀的些許寒意驅散,但肩關節處依舊傳來一陣酸麻,影響了發力。

  神無月未完全得手,毫不戀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再次融入周圍重新凝聚、變得更加密集詭異的冰鏡迷宮之中,消失不見。只有她清冷的聲音在鏡陣中迴蕩,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反應不錯。」

  她受傷了。在她彈開不死川實彌刀鋒的瞬間,不死川那狂暴的風之鬥氣餘波,以及刀鋒本身攜帶的凌厲氣息,還是擦過了她的手臂外側,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滲著冰藍色血液的傷口。傷口周圍的皮膚迅速覆蓋上一層薄冰,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幾息之間便完好如初,只留下衣服上一道破口。

  這點小傷,對她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也是開戰以來,她第一次被真正觸及到身體。

  場中的四人,臉色都無比凝重。短短几個回合的交鋒,他們已經深切體會到了神無月的可怕。那神出鬼沒的瞬移、無處不在的冰鏡幻象、詭異的時滯控制、以及隨手一擊都蘊含的恐怖威力與精準算計……這還只是切磋,她顯然未出全力,也無意造成致命傷害。若是生死相搏……

  不死川實彌擦去臉頰被冰晶劃破滲出的血珠,眼神中的戰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但那份最初的輕視與暴躁,已被一種更加沉凝的專注所取代。伊黑小芭內活動著依舊有些麻木刺痛的右腕,異色雙眸中的冰冷警惕達到了頂點,他徹底收起了任何試探的心思。煉獄杏壽郎揉了揉酸麻的肩膀,熾熱的眼眸中除了鬥志,也多了深深的震撼與思索。柊一凜則深吸一口氣,翠綠的眼眸中光芒閃爍,剛才那一瞬間的配合與應對,讓他獲益良多。

  鏡陣依舊存在,神無月的身影依舊無蹤。戰鬥,還遠未結束。

  場邊,童磨不知何時已經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冰晶摺扇,悠閒地扇著風,七彩眼眸中滿是欣賞:「哎呀呀,剛才那一下時滯用得真妙~不過消耗也不小吧?神無月真是的,對付這幾個小朋友還要用這招~」

  他看似在抱怨,語氣卻充滿了驕傲。秋田犬頭頂的小御子也學著童磨的樣子,用冰晶小手做了個扇風的動作,可愛又滑稽。

  富岡義勇和錆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炭治郎更是看得心潮澎湃,既為柱們和柊一凜前輩的奮戰而緊張,也為神無月那超越想像的力量而震撼,

  鏡陣之中,氣氛更加肅殺。短暫的喘息後,新一輪的交鋒再次開始。

  這一次,四人沒有再貿然分散或被幻象牽著鼻子走。

  煉獄杏壽郎作為主攻手,熾熱的炎之呼吸全力爆發,如同一個移動的火焰堡壘,在鏡陣中強行推進,以高溫和磅礴的力量驅散寒意、蒸發冰鏡,為其他人開闢道路。

  不死川實彌則化身為最鋒利的矛,圍繞著煉獄開闢的「安全區」邊緣,以風之呼吸極致的速度與銳利,斬碎一切試圖靠近或凝結的冰鏡與冰錐,他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不留間隙。

  伊黑小芭內雖然右腕受傷影響,但身法依舊詭譎,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如同最陰險的刺客,遊走在火焰與風刃的邊緣,用蛇之呼吸刁鑽的角度和附帶的神經毒素襲擾那些可能隱藏著神無月本體的冰鏡,進行試探和逼位。

  柊一凜則居中策應,雪之呼吸全力運轉,他不再嘗試去「共鳴」或「對抗」姐姐的冰,而是專注於感知領域內能量的細微流動和冰鏡生成的規律,同時用自己同樣蘊含寒意的刀光,或加固煉獄的火焰防線,或配合不死川絞殺冰晶攻擊,他的存在讓三人的配合在高壓下反而有了一絲雛形。

  面對四人改變了戰術,從各自為戰轉向有組織的攻防配合,神無月的身影在鏡陣中出現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但每一次出現,帶來的威脅卻更加致命。

  她不再使用大規模的冰錐齊射,而是將力量凝聚於一點。有時,會從某個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一道凝練到極致、速度超越視覺的冰槍;有時,會突然在某人身邊凝結出數面冰鏡,鏡面反射出扭曲的攻擊影像,干擾判斷,同時真正的殺招卻從另一面鏡子中悄然而至;偶爾,那令人心悸的「時滯」感會再次出現,雖然範圍更小,持續時間更短,顯然是為了節省精神力,但配合她神出鬼沒的攻擊,依舊讓四人險象環生。

  「左邊!」柊一凜厲聲喝道,他憑藉對冰雪之力的敏銳感知,提前半拍察覺到了神無月即將從煉獄左側一面冰鏡中發動襲擊。煉獄杏壽郎毫不猶豫,炎之呼吸·叄之型·氣炎萬象。熾熱的火焰如同怒濤般向左席捲,將那面冰鏡連同周圍數尺空間都籠罩在高溫之中。

  冰鏡在火焰中融化、汽化,但神無月的身影並未出現。反而,在火焰的邊緣,另一面不起眼的冰鏡中,一道冰藍的指風悄無聲息地射出,直取煉獄因揮刀而露出的肋下空檔。

  「鐺!」

  千鈞一髮之際,不死川實彌的風刃及時趕到,與冰藍指風碰撞,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冰屑與風刃同時潰散。不死川悶哼一聲,被反震力震退半步,握刀的手臂微微發麻。

  「後面!」伊黑小芭內冰冷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的日輪刀如同毒蛇吐信,刺向煉獄身後一面剛剛凝結、還未完全成形的冰鏡!他判斷神無月可能會利用火焰製造的視覺和氣息盲區,從後方偷襲。

  然而,他的刀再次刺空。那面冰鏡應聲而碎,後面依舊是虛空。

  「不對!在上面!」柊一凜猛地抬頭,只見他們頭頂上方數米處,不知何時已經凝結了數十面細小的冰鏡,如同蜂巢般排列,每一面鏡子中都映照出神無月冰冷的臉龐。下一刻,所有冰鏡同時射出細如牛毛、卻鋒利無比的冰針。如同暴雨傾盆,覆蓋面極廣,根本無處可躲。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渦卷!」煉獄杏壽郎反應極快,再次施展範圍防禦技,火焰旋風沖天而起,將大部分冰針燒融蒸發。

  「風之呼吸·陸之型·黑風煙嵐!」不死川實彌也揮出大片風刃,攪亂冰針的軌跡。

  柊一凜和伊黑小芭內也各自揮刀格擋。

  然而,就在四人注意力都被頭頂的冰針雨吸引時,他們腳下被火焰灼燒過、尚且溫熱的石板地面,突然毫無徵兆地隆起、開裂!數根粗大尖銳、頂端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地刺冰錐,如同潛伏已久的毒龍,猛地破土而出,自下而上,狠辣無比地刺向四人的腳踝、小腿。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聲東擊西。

  「什——!」不死川實彌瞳孔驟縮,他剛剛揮完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腳下更是發力點。眼看一根冰錐就要刺穿他的腳掌。

  「風之呼吸·柒之型·勁風·天狗風!」生死關頭,他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強行扭動腰身,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將日輪刀向下橫掃,青色的風刃貼著地面炸開,將刺向他的那根冰錐絞碎大半,但破碎的冰晶依舊劃破了他的褲腿和小腿皮膚,留下數道血痕

  煉獄杏壽郎的情況稍好,他火焰旋風未熄,熾熱的高溫讓腳下襲來的冰錐速度稍緩、尖端融化,他趁機躍起,日輪刀向下猛劈(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將冰錐劈碎,但落地時腳步也略顯踉蹌。

  伊黑小芭內身法最為詭異,在冰錐破土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倒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刺向要害的冰錐,同時手中日輪刀如毒蛇擺尾,將擦身而過的冰錐削斷,但衣角也被冰錐撕裂。

  柊一凜的應對最為沉穩。在冰錐破土的前一瞬,他似乎就有所感應,腳下早已凝聚了一層薄冰作為緩衝和感知層。冰錐刺出的瞬間,他並未慌亂躍起,而是雪之呼吸·伍之型,刀尖向下疾點,精準地點在最先刺出的兩根冰錐側面受力點,冰藍色的寒氣順著刀尖蔓延,不僅減緩了冰錐的速度,更讓其結構變得脆弱,然後被他順勢揮刀斬斷。但他也被爆炸的冰晶和反衝力逼退了兩步,胸口微微起伏。

  這一連串兔起鶻落的攻防,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四人雖然都憑藉高超的實力和臨機應變化解了危機,但無不驚出一身冷汗,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些許狼狽和細微的皮外傷。而神無月,依舊隱匿在鏡陣深處,仿佛剛才那精妙絕倫、環環相扣的致命陷阱,只是她隨手布下的小小遊戲。

  場邊的觀眾早已看得屏息凝神。富岡義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高速分析著神無月的戰術。錆兔面具下的呼吸也微微急促。炭治郎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童磨則已經收起了摺扇,七彩眼眸緊緊盯著場中,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專注。他膝蓋上的小御子也停止了玩鬧,學著主人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觀戰。

  「差不多了。」童磨忽然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幾人的耳中。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演武場中的冰鏡領域,開始出現了變化。

  那無數面折射光影、製造幻象的冰鏡,如同退潮般,開始逐漸變得暗淡、透明,最終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存在過。瀰漫整個場地的刺骨寒意,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收束,迅速減弱、內斂。

  陽光重新毫無阻礙地灑在斷崖演武場上,照亮了略顯狼藉的地面——地面上遍布冰霜、灼痕、刀痕和破碎的冰晶,以及場中央微微喘息、身上帶傷、神色卻異常凝重的四人。

  神無月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二十步外。她依舊站在那裡,衣著整潔,墨發束起,銀白的眸子平靜無波,氣息平穩悠長,仿佛剛才那場激烈到讓四位柱級強者都疲於應付的戰鬥,對她而言只是一次輕鬆的熱身。但事實上,童磨能察覺到啟動如此複雜的冰鏡領域對她精神力也消耗不少,至於身上那些被他們攻擊而出現的傷口——很快就癒合,可以忽略不計。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的冰藍寒氣,目光掃過四人,最終停留在不死川實彌那染血的褲腿和依舊燃燒著熾熱戰意的眼眸上。

  「還要繼續嗎?」她清冷的聲音問道。

  不死川實彌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神無月,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身上的傷口雖然不重,但那份被完全壓制、甚至險些被「戲耍」的憋屈感,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驕傲。他想怒吼,想不顧一切地再次衝上去,用盡所有力量,哪怕只能逼得對方後退一步也好。

  然而,他最終沒有動。他不是傻子。剛才的戰鬥已經清晰地告訴他,實力上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對方顯然未盡全力,且始終留手。繼續打下去,除了自取其辱,甚至可能因為自己的魯莽而破壞這場「切磋」的底線,讓主公為難。

  他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粗聲粗氣地道:「……夠了。」

  這兩個字仿佛用盡了他全身力氣,帶著濃濃的不甘,卻也有一絲認清現實的沉重。

  煉獄杏壽郎也收起了日輪刀,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但眼神依舊明亮,他對著神無月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疲憊與由衷的敬佩:「多謝神無月小姐指教!在下受益匪淺!」 他坦然承認了差距,並將這場戰鬥視為寶貴的指教,這份胸襟令人動容。

  伊黑小芭內默默地還刀入鞘,異色的雙眸深深看了神無月一眼,那眼神中的冰冷敵意並未完全消散,但多了幾分複雜的忌憚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對「強」的認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戰鬥的結束。

  柊一凜也鬆了口氣,收刀走向神無月,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姐姐強大的震撼,有對自身不足的反思,也有對這場高強度實戰收穫的滿足。

  勝負,不言而喻。

  神無月點了點頭,對不死川和煉獄的回應沒有多做評價。她轉身,準備和童磨離開。

  「等等。」不死川實彌忽然再次開口。

  神無月停下腳步,側身看他。

  不死川實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著神無月,沉聲問道:「黑死牟……還有猗窩座,他們……到底有多強?」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他們剛剛親身體驗了神無月的恐怖,而神無月曾坦言自己打不過黑死牟,對猗窩座也評價極高。他們迫切需要知道,他們未來可能面對的真正敵人,究竟是何等模樣。

  神無月沉默了一下,銀白的眸子望向遠方的天際,仿佛在回憶。

  「黑死牟……」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他沒有我這種眼花繚亂的血鬼術,但是他很強,非常強。」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位教導她劍術、又毀滅她家族、如今身為上弦之壹的月之劍客。

  「他的劍,已經近乎道。」神無月緩緩說道,「月之呼吸在他手中,不再是單純的殺伐之術,而是……一種寂滅的理。範圍、威力、速度、變化……都達到了我目前所知的巔峰。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志……堅如磐石,只為追求劍道的至高,無悲無喜,無懼無怒。面對他,就像面對一輪永遠懸掛在冰冷虛空中的、寂寥而致命的月亮。」

  她的描述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連神無月都用「近乎道」、「巔峰」、「堅如磐石」這樣的詞彙來形容,黑死牟的實力,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想像。

  「至於猗窩座……」神無月收回目光,「我沒有見過他真正全力出手的樣子。唯一一次接觸,是作為上弦之肆,他想看看我的雪之呼吸,並未出全力。」

  她看向童磨。

  童磨立刻會意,笑嘻嘻地接話道:「猗窩座那傢伙啊,雖然脾氣暴躁了點,是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狂,腦子裡除了變強和打架就沒別的了……不過嘛,」他七彩眼眸眨了眨,「他有個奇怪的原則——不對女人出手。所以神無月那次才能平安無事地跟他過幾招啦~」

  他這話透露了兩個信息:一是猗窩座實力極強,且是個純粹的武痴;二是他有著某種偏執的原則。這對鬼殺隊而言,既是情報,也可能成為某種可以利用的……心理弱點。

  「無慘呢?」這次問話的是伊黑小芭內,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提到無慘,神無月和童磨的神色都微微有了變化。

  童磨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七彩眼眸中閃過厭惡與忌憚:「無慘大人啊……他的血鬼術嘛,說實話,挺無聊的。主要就是靠觸手抽打、變形、再生力超強那一套,沒什麼特別精巧的變化。」

  他語氣輕蔑,但隨即又嚴肅起來:「但是,他的力量本身,非常、非常、非常強大。不僅僅是鬼力的總量,更是那種……源自血脈源頭的、對下位鬼的絕對壓制和操控力。而且,他活了上千年,戰鬥經驗極其豐富,保命手段層出不窮。最重要的是……」

  童磨頓了頓,看向神無月。

  神無月接口,銀白的眸子中寒光凜冽:「他怕死。極度的怕死。所以,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自己,消滅任何可能的威脅。對付他,不能有任何僥倖,必須一擊致命,或者……找到他真正的、無法再生的弱點。」

  兩人這番對無慘的評價,讓眾人心中沉甸甸的。一個力量強大、經驗豐富、且極度惜命、掌控欲極強的千年鬼王,無疑是他們最可怕、也最難以對付的敵人。

  場邊一直沉默的富岡義勇,此時忽然上前幾步,水波般的眸子看向神無月,又看了看童磨,最後落在柊一凜身上,似乎在確認什麼。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關於「藍色彼岸花」或者神無月力量本質的問題,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問出口,只是微微蹙著眉,退回了原位。

  錆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鬆。

  炭治郎則目光灼灼地看著神無月,又看看童磨,最後看向柊一凜,臉上充滿了思考的神色。這場戰鬥和對上弦情報的獲取,顯然對他衝擊巨大。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戰鬥結束後的疲憊、震撼、以及對未來強敵的沉重認知,交織在每個人心頭。

  就在這時,童磨忽然又笑了起來,打破了沉悶。他抱著秋田犬站起身,走到場中,小御子依舊穩穩地坐在狗頭上。他七彩眼眸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身上,語氣輕快地說道:

  「哎呀呀,看來大家都很受打擊嘛~不過沒關係啦!今天這場切磋不是挺有意義的嗎?至少讓你們知道了差距在哪裡,以後訓練也有個目標了,對不對?」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但配上他那張笑臉,總讓人覺得有點欠揍。

  不死川實彌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伊黑小芭內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童磨也不在意,他又看向煉獄杏壽郎,笑眯眯地說:「煉獄閣下剛才的表現很棒哦!火焰很溫暖,鬥志也很旺盛!繼續保持!」

  煉獄杏壽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不好意思但依舊爽朗的笑容:「多謝誇獎!」

  童磨最後看向神無月,七彩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柔。他走到神無月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膝蓋上的小御子,忽然用那清脆的、冰晶摩擦般的童音,清晰地對神無月喚道:

  「母親大人!辛苦了!」

  「……!」

  瞬間,整個斷崖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小小的冰晶人偶,以及它喚作「母親大人」的神無月身上!

  神無月也明顯愣住了。她銀白的眸子微微睜大,看著那個正用七彩寶石眼睛望著自己的小御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得意笑容、仿佛在說「看我教得好吧」的童磨,臉上出現了極其罕見近乎呆滯的表情。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層極淡的、冰晶般的粉紅色。

  不死川實彌嘴角抽搐,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荒誕、難以理解的事物。伊黑小芭內異色雙眸中也閃過一絲愕然。煉獄杏壽郎則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富岡義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錆兔面具下似乎傳來一聲極低的輕笑。炭治郎更是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

  柊一凜站在姐姐身邊,看著那個小小的冰晶御子和它石破天驚的稱呼,又看看姐姐那難得一見的窘迫表情,以及童磨那副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他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他就知道,只要有童磨在,任何嚴肅沉重的場面,最後都可能變得……詭異起來。

  童磨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周圍詭異的氣氛,他得意洋洋地捧起小御子,對著它說:「看,小不點多懂事~知道心疼母親大人了~」

  小御子似乎聽懂了誇獎,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童磨,用同樣的童音喚道:「父親大人!」

  「噗——!」這次連煉獄杏壽郎都沒忍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噴氣聲。


  童磨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七彩眼眸中滿是惡作劇成功的快樂。他將小御子收回掌心,然後對依舊處于震驚中的眾人擺了擺手:

  「好啦好啦~切磋也切磋完了,情報也分享了,家庭倫理劇也看夠了~該散場啦!各位柱大人辛苦了,好好回去養傷……嗯~雖然只是破皮,不過還是總結一下心得吧!我和神無月也回去休息啦~」

  他說著,牽起神無月的手,對柊一凜使了個眼色,然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帶著亦步亦趨的秋田犬,優哉游哉準備地朝著來路走去。

  神無月被他拉著,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卻沒有絲毫抗拒。

  童磨牽著神無月的手剛走出幾步,忽然又停了下來,七彩眼眸轉了轉,仿佛想起了什麼更有趣的事情。

  他轉過身,臉上那副悲憫含笑的表情重新掛起,目光在富岡義勇、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三人之間來回掃視,尤其在注意到不死川和伊黑看向義勇時,那毫不掩飾的冷淡甚至隱隱排斥的目光時,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哎呀呀,差點忘了。」童磨用他那特有的輕快語調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這邊好像……氣氛也有點冷呢~比我的冰還冷。」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風柱、蛇柱與水柱之間那微妙而緊張的氣場。

  富岡義勇總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寡淡模樣,似乎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但這種漠然在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看來,或許就是一種傲慢或不合群的表現。加上義勇與錆兔、炭治郎的關係親近,更顯得他與另外兩位柱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

  不死川實彌本就因為剛才的敗績和憋屈心情惡劣,聞言立刻將矛頭轉向了在他看來總是置身事外的富岡義勇,他冷哼一聲,語氣不善:「關你什麼事?惡鬼。」

  他顯然對童磨插手他們柱之間的事情感到極度不悅。

  伊黑小芭內雖然沒有說話,但異色雙眸冷冷地瞥了童磨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顯:別多管閒事。

  富岡義勇則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水波般的眸子平靜地看向童磨,似乎在等他下文。

  童磨絲毫不介意不死川的惡語和伊黑的冷眼,他反而笑得更加燦爛,七彩眼眸中閃爍著「我就是要管」的惡劣光芒。

  「怎麼能說不關我的事呢?」童磨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們現在可是『盟友』啊,看到盟友內部有小小的『不和諧』,身為熱心的合作夥伴,怎麼能袖手旁觀呢?對吧,神無月?」

  他把話題拋給了神無月。神無月被他拉著,此刻正微微蹙眉看著童磨,銀白的眸子裡寫著「你又想幹什麼」的警告。但童磨顯然沒打算收斂。

  「你看啊,」童磨自顧自地分析起來,仿佛在調解鄰里糾紛的和事佬,「不死川閣下呢,脾氣是急了點,但心是好的,就是想大家都認真點,強一點,好幹掉無慘嘛。伊黑閣下呢,心思縝密,考慮周全,就是不太愛說話,容易讓人誤會。至於富岡閣下嘛……」

  他拖長了語調,看向富岡義勇,七彩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近乎探究的光芒:「……富岡閣下只是不太會表達而已,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比誰都……嗯,關心同伴?」

  他這近乎胡扯的分析,讓不死川實彌額角青筋直跳,伊黑小芭內繃帶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連富岡義勇的眉頭都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煉獄杏壽郎在一旁聽得有些哭笑不得,柊一凜則無奈地扶額。

  「所以啊,」童磨總結道,語氣語重心長,「大家目標都是一致的嘛,都是為了消滅無慘,保護人類……嗯,還有珠世醫生那樣的好鬼。有點小摩擦很正常,但別傷了和氣嘛~畢竟,以後說不定還要並肩作戰呢,要是配合的時候因為這點小事鬧彆扭,那多不好呀~」

  他這番話,前半段還在胡扯,後半段卻意外地戳中了一點現實。在對抗無慘的最終決戰中,柱們之間的默契與信任至關重要。

  不死川實彌陰沉著臉,沒有反駁,但也沒有接話。伊黑小芭內依舊沉默。富岡義勇則看著童磨,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你,話很多。」

  他這句直白的評價,讓童磨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哈哈哈!富岡閣下真是直接呢!不過,話多也有話多的好處嘛,至少能把話說開,對不對?」

  他這話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柱們之間缺乏有效的溝通。

  這時,煉獄杏壽郎也走上前來,他熾熱的眼眸看了看不死川、伊黑和義勇,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僵持:「唔!童磨閣下說的有道理!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戰的同伴!些許誤會或不理解,可以通過交流和戰鬥來化解!今天的切磋,不就是一次很好的交流嗎?我們也看到了彼此的長處和需要配合的地方!」

  他的坦蕩和積極,如同火焰般,稍稍驅散了一些凝滯的氣氛。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的臉色稍緩。

  童磨見好就收,也不再繼續他的調解,轉而將七彩眼眸投向煉獄杏壽郎、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臉上露出那種「我突然對你很感興趣」的表情。

  「說起來,」童磨好奇地問道,「幾位柱大人,對我的能力……好像也挺好奇的?」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之前戰鬥時,這三位柱在應對神無月冰鏡領域和詭異攻擊時,偶爾會瞥向他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警惕,確實也帶著探究——畢竟,這位前上弦之貳,從始至終只是悠閒觀戰,逗狗玩偶,從未真正展露過他的血鬼術和實力。一個能讓神無月如此在意的鬼,他的能力究竟如何?這無疑是縈繞在他們心頭的疑問。

  不死川實彌哼了一聲,沒有否認。伊黑小芭內異色雙眸也微微眯起。煉獄杏壽郎則坦然點頭:「是的!童磨閣下身為前上弦之貳,實力定然非同小可!我們確實很好奇!不知能否有幸見識一下?」

  他的直率反而讓人生不出惡感。

  童磨卻眨了眨眼,七彩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故作遺憾地攤了攤手:「哎呀,真是不巧呢~我今天只是來觀戰和帶寵物散步的,沒有動手的打算哦。而且……」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微妙,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過富岡義勇和柊一凜:「我的能力嘛,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無非就是玩玩冰,變變小人,逗逗小動物……比起神無月的華麗和強大,可差遠了~你們不是已經見識過冰的厲害了嗎?我的也差不多啦~」

  他顯然是在敷衍和迴避。他並不想在此時此地,向這些柱們展示自己的能力底牌。那不符合他的利益,也沒必要。

  這時,一直沉默的富岡義勇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我見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童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七彩眼眸轉向富岡義勇,裡面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冷意,但隨即又被笑意覆蓋:「哦?富岡閣下在哪裡見過?」

  富岡義勇看著童磨,水波般的眸子平靜無波,清晰地陳述道:「護送珠世那次。你想殺我和宇髓,抓走柊一凜。」

  他說的,正是神無月剛剛叛逃、躲著童磨的那段混亂時期。童磨因誤會神無月拋棄他,滿腔的暴怒、不解與近乎偏執的占有欲無處發泄,在尋找神無月蹤跡的過程中,遭遇了護送珠世和愈史郎的富岡義勇、宇髄天元以及柊一凜。失控之下的童磨,確實對他們起了殺心,尤其是對可能與神無月有聯繫的柊一凜,更是想要抓走逼問神無月的下落。

  那是一場極其短暫卻兇險的交鋒。童磨的冰晶血鬼術、操縱冰人偶、以及那種冰冷詭異、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壓迫感,給當時的富岡義勇和宇髄天元留下了深刻印象。若非關鍵時刻,神無月以雷霆手段制止了童磨、並因此引發了兩人之間一場激烈的衝突和後續的「轉化」事件,後果不堪設想。

  這段過往被富岡義勇如此平靜地提起,場中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微妙起來。

  柊一凜的翠綠眼眸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回憶之色。

  宇髄天元當時也在場,親身經歷了童磨的恐怖。此刻雖然不在這裡,但這段往事無疑也是柱們對童磨極度不信任的重要根源之一——一個曾經毫不猶豫對他們、包括現在關係看起來不錯的柊一凜也下過殺手的惡鬼,即使現在因為神無月而暫時合作,其危險性依然令人寢食難安。

  童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七彩眼眸中光芒流轉,他看了看富岡義勇,又看了看神無月,最後聳了聳肩,用一種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啊~那次啊……真是不好意思呢,富岡閣下,宇髄閣下,還有柊一凜小朋友。」

  他的道歉聽起來毫無誠意。

  「那時候我心情不太好。」他輕飄飄地解釋了一句,仿佛那場差點導致柱級戰力減員和關鍵人物被抓的衝突,只是一次「心情不好」的失態。「不過現在好了,有神無月在我身邊,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 他笑眯眯地補充,手臂更緊地攬住了神無月的肩膀,仿佛在證明自己的穩定性。

  神無月任由他攬著,銀白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這份明顯避重就輕的說辭,但也沒有為他辯護。那段過往對在場許多人而言,確實是難以輕易揭過的傷痕。

  不死川實彌和伊黑小芭內看向童磨的眼神更加冰冷警惕了。煉獄杏壽郎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眉頭微蹙。他們雖然知道童磨與鬼殺隊有過衝突,但親耳聽到富岡義勇、以其一貫的可靠和寡言,證實童磨曾對他們下殺手,感受又自不同。

  富岡義勇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他的目的似乎並非指責,而是回應童磨之前關於能力的敷衍——你並非沒有展露過能力,我們見過,並且印象深刻,那絕不僅僅是「玩玩冰」那麼簡單。

  童磨似乎也意識到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對他不利,他七彩眼眸一轉,立刻又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表情,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陳年舊事就不提了嘛!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我們現在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夥伴,要齊心協力對付無慘那個老混蛋才對!」

  他強行將話題拉回了「共同目標」上,試圖沖淡剛才的緊張感。

  「神無月,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我好像有點餓了~」童磨轉向神無月,用上了略帶撒嬌的語氣,試圖拉她一起離開這是非之地。

  神無月看了看天色,夕陽已沉大半,天際只剩下一線暗紅。她又看了看場中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弟弟柊一凜身上。

  「柊一凜,一起回去吧。」她說道。

  柊一凜點了點頭,走到姐姐和童磨身邊。

  童磨如蒙大赦,立刻牽著神無月,招呼著腳邊的秋田犬,朝著下山的小徑走去,邊走還邊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仿佛剛才那番暗流涌動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煉獄杏壽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不死川、伊黑和義勇,洪亮地嘆了口氣:「唔!今天真是……收穫頗豐,也令人深思啊!」

  不死川實彌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擦去小腿傷口滲出的血珠,目光深沉地望向懸崖之外翻湧的雲海。伊黑小芭內也悄然退回了陰影之中。富岡義勇則轉身,對錆兔和炭治郎示意了一下,三人也默默離開了斷崖。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地平線,暮色籠罩了斷崖演武場。一場以切磋為名,實則包含了實力震懾、情報交換、關係試探、乃至些許荒誕插曲的會面,終於徹底落下帷幕。但這場交鋒所帶來的影響,關於力量、關於信任、關於合作、關於過去與未來的種種思量,卻如同這漸起的山風,悄然滲透進總部每一個相關者的心中。

  而攜手歸去的神無月和童磨,一個冷淡如故,一個笑容依舊,仿佛方才的一切風波都只是過眼雲煙。只有他們彼此知道,那份深植於血脈與靈魂的羈絆,以及對於即將到來的、更加洶湧的暗流,他們早已做好了共同面對的準備。

  至於那隻搖著尾巴跟在後面的秋田犬,它大概只覺得,今天的散步格外熱鬧,還看到了好多閃閃發亮和會動的小人。

  真是狗生中難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