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走到里十和祭離的面前，他們方才如夢初醒般，見她出來難掩擔憂：「殿下無事吧？」
說起來，閻姝除了最開始的那次，也就進過一次冥荼門，
就是千年前，結果出來後沒多少時間，就在破境的時候遭遇了蘊含天道之力的天雷，為她護法的里十和祭離也受到了波及。
而此次比起上一次，殿下進去前的神色的更是冷到了極點，
雖然不知道這冥荼門中到底是什麼，他們也生怕她出事。
閻姝額間還有虛虛的一層薄汗，神情卻是已經恢復如常：「沒事。」
看她確實心情瞧著好了些，祭離和里十也放下了心。
「那殿下還要去雲上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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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十問道。
閻姝想到了雲上聖地，那個長老說讓她們在那裡修煉三年，三年時間，她自然不會貿然再去自找苦吃。
天道既然說了要她自己找答案，
如此有趣的事情，還是事關她自己的，那她願意用點耐心去尋上一尋。
閻姝搖頭：「雲上聖地留替身在即可， 我還有事在身。」
沒有過多解釋，里十二鬼也不會多問，點點頭：「殿下若有吩咐，屬下隨時聽命。」
閻姝嗯了聲，擺擺手：「回去吧。」
看著閻姝消失在虛空中，祭離和里十相視一眼，方才離開。
一年後。
閻姝收到北月的消息時，正坐在榻前翻看著從人間各處搜集來的話本子。
這還是她問里十要到的方法，說是最能快速了解人族情誼。
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本的閻姝，不由捏了捏眉心，隨手擱置到了一邊。
北月夢境。
閻姝應喚而來，坐在院中石凳之上，眉眼間有些倦怠。
北月行完禮便道：「殿下，一年前從龍陰山秘境中得的那把鑰匙要啟用了。」
閻姝招手，讓她坐下說。
「那把鑰匙背後是位於修靈真界與人間交界處的一地，聽說是一座死城。」
北月將消息一一道來。
雲上墟拿到鑰匙後便一直在尋找其歸屬，起初還以為在龍陰山附近，找了許久未曾找到，
直到半年前在人間與修靈真界的交匯處才有鑰匙的感應。
方知其背後之地現世，而此地和龍陰山秘境一樣有仙齡限制，修煉時間不得超過一百三十年。
半年來， 雲上墟雖未真正進入，但已經通過種種方式將其由來探了個遍，
近一月來才放出消息要打開。
「此處死城，墟主很是重視，似乎是在古籍上尋得的，裡面不出意外應該有……」
北月說著頓了一下，才道：「應該有馭鬼之印。」
見閻姝掀起眼皮看了過來，北月不敢遲疑：
「傳說中，馭鬼之印可以號召鬼修，控制鬼修，但從未現世過，本以為是虛無之物，不曾想會在這處死城中有蹤跡。」
閻姝聞言，原本撐著腦袋的手鬆了下來，纖細瑩白的指尖跳出一絲鬼氣，繾綣依賴地圍著她繞來繞去，
「馭鬼之印，」
閻姝似笑非笑地盯著那縷鬼氣，語氣莫名：「那就看看，我這個鬼主是不是已經名不副實。」
北月起身恭恭敬敬地開口：「殿下身為萬鬼之主，又怎是區區死物可以比擬的。」
閻姝眼中的興味不減，離開的時候還不忘給北月留下獎賞：「辛苦了。」
北月怔怔的看著桌上的玉瓶。
六階丹藥……
即使是她在雲上墟位居四向門長老，但這等丹藥二十年才分得一顆，
其他宗門更是一顆都難得。
而殿下出手，就是一整瓶，比得上她這百年在雲上墟所獲。
北月眼皮抖了抖，一時無言。
……
雲上墟要開啟死城的消息沒有多少時日就傳了出來，事關馭鬼之印，即使修靈真界有心想瞞，也經不住言語飛竄，
一月之間，各界生靈都齊聚死城現世地，連帶著周圍的人間生意都好了不少。
人間，酒樓。
里十靠在窗欄之上，嬌媚的眼眸盯著下方形形色色的來人，目中全是眷戀：「說起來，自從我上次回鬼界，可是從未再入人世了。」
祭離瞥了眼她，手中穩穩斟茶：「以往你半百載中有三十年待在人間，還沒過完癮？」
里十沒回頭，紅衣長袖下伸出蔥白一指晃了晃：「你不懂。」
聽到她的話，祭離無聲輕嗤，舉杯淺飲。
屋內寬闊有致，即使現下各界修士齊聚，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
閻姝雲紫色衣裙半截攏起，露出細膩白皙的手腕，秦緋送她的法器鐲子一直戴在腕間。
祭離無意間看到，揚了揚眉：「二階靈器？殿下怎會近身。」
閻姝看話本看的入神，眼皮未掀：「人族贈的。」
聞言，里十也轉過了身，與祭離相視一笑，抬步走到榻前，撫上閻姝肩頭，輕哼：「我可是獻了不知多少靈器給殿下，也未見殿下如此重視。」
閻姝側頭，細細品了下她的意味，道：「你這可是吃醋？」
吃醋二字能從殿下的嘴中說出，愣是讓在場的兩個千年老鬼懷疑自己的耳朵。
里十瞧著她桌上的那一摞摞話本子，又看了看閻姝手下正翻閱的，不禁連連感慨：
「這人間的玩意兒就是厲害，讓我們的殿下都能如此著迷。」
祭離也隨意拿了一本打開，入目便是男女之間的嬌語羞詞，祭離一口氣有些不暢，又翻了翻，發現這一整本都是描寫男女歡愛，其中更是不乏插圖粗解。
「咳咳咳……」祭離一個沒忍住，低咳了起來。
見他這樣子，里十好奇的翻起一看，勾勒著鮮紅妝容的眼尾漾起了笑意，她將那話本拿到閻姝面前，一臉興味：「殿下這些可都看過了？」
閻姝掃了眼，淡淡點頭：「那些都已經看完了。」
嘶……
里十打量著她的神色，閻姝抬眼，靜靜地看著她。
黑琉璃一樣的眼目中平淡如水，里十嘆了口氣，將手中之物合上，敲了敲尚在震驚的祭離臂膀：
「別擔心，就算是鬼界的那棵枯木再次逢春開花，咱們殿下也還沒領略風情呢。」
閻姝沒有理會他們的調侃，視線重新回到快要看完的話本上。
「砰——」
樓下一聲巨響傳來，屋內齊齊蹙了眉。
被擾了興致，閻姝也無意再看，拂袖，樓下的情形瞬間出現在虛空之中。
里十看著趴在地上無法起身的人，輕喔了聲，
居然是個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