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姝站在峽岸邊,狀似思索,片刻後才道:
「我也是偶然得知一點,死水峽是鬼氣最重的地方,若是這秘境是仿照而生,或許是血氣?」
鬼氣只存在幽冥地界,而秘境位於修靈真界,自然沒有鬼氣供於這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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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此,眾人紛紛皺眉忐忑。
罡風之下還有血氣,且不說這血氣有沒有問題,單一罡風他們就無法近身。
祁承均身姿頎長,微微握了握拳沉眉看閻姝:「顏師妹以為,這會不會與那河中之水一樣,可容我等通過?」
「對,」南擇閩眼睛也亮了下:「說不定就是如此,只要我們能承受住就可以入谷。」
閻姝:……
怎麼經過那水以後,都開始想要蠻身闖入了?
看到其他人同樣躍躍欲試的樣子,閻姝及時止損:
「不會。」
說完覺得有些太直接,還不忘補充:「我以為。」
「那該如何進入?」一直沉默的黑袍散修注視著她,灰白的那隻眼睛寂如荒漠。
秦緋和王治爾相約往後撤了撤,以防再聽到什麼讓他們膽戰心驚的方法。
閻姝黑白分明的眼瞳閃了閃,說得儘量含蓄:「前面的河水不化骨,這裡的氣風入生魂。」
縱使如此,還是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生魂離體之術,本就不是他們這個修為境界可以完全掌握的。
秦緋一聽,直接就打消了進谷的念頭,
她在這個世界中,即使是從小長大,但依舊是異世的靈魂寄托在本世的肉體中,簡單來說就是借屍還魂,
一旦靈魂離體,她根本不確定能不能找到回體的路。
何芙探究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射向看起來身薄體弱的閻姝:
「顏姑娘為何會知道如此多?」
沒有人不懷疑好奇這一點。
閻姝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嘴角弧度折了折,說得坦然:「秘密。」
祭離和里十告訴過她,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叫做秘密。
而她的身份,就是她的第一個小秘密。
閻姝不經意地頓了一下,點了點下巴。
……
能在此刻站在峽谷邊上的弟子,自然不會有反駁質疑之人存在,
對於自己全然不知的領域,他們清楚地明白自己沒有發言權。
如今,他們該考慮的是要不要通過這般兇險的辦法進入一無所知的峽谷。
靈初境一階的弟子並沒有逞強,安靜地退出,依照他們的修為,魂魄離體實在是太過艱難。
水幽宗和隴山其他幾位弟子也決定不冒險進入,只余何芙和堯儲白兩個四階。
而上流仙門中,不過寥寥幾人,都是靈初境二階,只身前來,並無同門弟子。
他們心知即使入得了谷,也無法與三階四階弟子抗衡,當即決定不前往。
雲上墟幾人中,秦緋不假思索地搖頭不去,晚姻清即使封閉了嗅感,也依舊無法靠得太近。
讓人意外的是吳素也選擇留在外面。
江青步剛想說話,就聽黑袍散修說:「突破時間不足一年,根基不穩容易魂魄失盪。」
嘶啞的聲音多了分提醒的意味。
江青步聞言,靜下心來細細考慮之後沒有選擇冒險。
確實,他的修為並不高,哪怕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於是入谷者為何芙,堯儲白,顏姝,祁承均,南擇閩和散修六人。
為防止意外干擾,幾人聯手布下結界而後席地而坐。
掌間結印,靈氣灌體,以意為引,喚魂而出。
六人眉心一陣白光划過,生魂緩緩聚出。
看著六抹虛空半浮的隱隱人影,其他人亦是睜大了眼,他們還未曾見過這般情形。
在人身眼中他們難以真正顯現,但在他們彼此魂魄之間看來,與平時無異。
稍作準備後,六人也封好了嗅覺,靈力一動,齊齊躍下峽間。
罡風像是察覺到了他物進入,開始劇烈卷襲,寸寸攪動想要抹殺入侵之物,
但魂本無形,自然不會被罡風所觸碰。
幾人見狀心中不免重重鬆了口氣。
魂魄不停下落,兩側峽壁宛如劍鋒劈裂,沒有可落腳的地方,只能下落,不能停止。
罡風所布足有百丈之深,若是隻身貿然進入,按照他們的修為,即使有靈力護體,也下不得數丈就會無影無蹤,屍骨都不存半分。
思及此,目光不由又看向了與他們一起下落的顏姝。
為何她說的話能夠準確至此?
她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們的好奇與猜疑,閻姝視若無物,靈力稍沉,下落的速度更快。
還未徹底出罡風,濃烈的血腥味便已經衝破風層直直撲來。
一瞬間如同鑽入了血海,哪怕封閉了嗅感,也依舊順著經脈傳入體內,四處滲透,無一不存。
陰寒不見光的幽暗峽谷,哪怕有血氣遮在眼前,他們竟然格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凝聚一片的深紅,
一縷縷交錯,一絲絲纏結,籠成巨大的血霧充斥在峽壁之間,一下又一下,有生命般緩緩律動著。
南擇閩只一眼,頓覺一陣翻江倒海,想要閉眼進入,但那血霧模樣深深烙在腦海中,
全身經脈也被粘稠血液侵占,此刻的她就像一個隨時會爆體而亡的血人。
呼吸一度驟停,一陣陣跳動的血霧在她的瞳孔中越來越大,在即將窒息時她迅速用師尊所贈靈器拼盡靈力折返,沒有一絲猶豫。
其他人此刻也是自身難保,根本無人發現她返了上去,全都強忍著靠向血霧。
閻姝悠悠跟在他們後面,周身別說血氣了,連一絲腥味都不曾靠近。
……
峽岸之上。
在所有人的震驚中,一抹魂影從罡風中沖了上來。
南擇閩強撐著回到了本體,汗水瞬間溢流而出,狼狽地趴倒在地。
「南擇師姐!」
聶纓和秦緋快步走了過來,南擇閩一口鮮血噴出,聶纓神色凝重地為她理順體內亂竄的靈氣,而後拿出丹藥眼疾手快地餵下。
這樣的變故讓峽岸上的人白了臉色,
秦緋和江青步看著一絲光亮都沒有的峽谷,手心開始出汗。
連南擇閩都這樣,其他人也必不會多容易。
「顏姝不會有事吧?」
秦緋忍不住問他。
江青步眼神浮現出堅定:「不會,顏妹妹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