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底。
何芙躺在地上緩緩睜開眼,被突如其來的景象晃了眼,
周圍不僅明如朗日,更是鮮花青草遍布,兩側的峽壁也開闊了不少,有點點鮮綠長在上面,
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勃勃生機,讓她一時有些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摔破的手肘傳來細細密密的痛意,告訴她這不是夢境。
抬頭一看,血霧還在峽谷上方,她確實到了谷底,而身邊幾人都還尚未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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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進入那團跳動的血霧後,被滿目艷紅包裹,下落過程中不知何時失去了意識。
她撐著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雖然沒有沾染什麼,但那種被濃血沾滿的感覺依舊讓她渾身難受,立刻連掐了幾遍清潔訣。
正想要叫醒其他人,卻見他們也陸續清醒了過來。
祁承均扶著昏沉的腦袋掃視了一圈,沒發現南擇閩,看來他那會兒的餘光一瞥是真的,南擇閩半途返上去了。
入谷的幾人站在這方地域中,都有些恍惚,
這座峽谷其中竟然是如此世外之境。
「沒想到這裡面居然別有洞天。」
祁承均驚訝道,而後看到了前方挺立的石碑,才知道這處的名字:
「血霧谷。」
祁承均低聲喚出,隨著三個字落下,突然那石碑一陣抖動,徑直飛出地面後變得越來越大,死死擋住了前面的路。
五人見狀都後退了幾步,小心謹慎,沒有輕易舉動。
龍陰山秘境中的各種布置根本不像是普通小秘境能有的,雖然境界限制低,但難度早已遠遠超出了其他同級的存在。
片刻過後,仍然沒有其他動靜。
黑袍散修伸手,靈初境三階的靈力襲向佇立在眼前的石碑,綻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裂痕。
何芙眉頭總算展了展:「看來是要我們先破了這石碑。」
又一靈力注入,裂痕更大了些,除此之外不見危險。
堯儲白收回手,頷首:「需要我們合力而破。」
話落,五人靈力迅速結合,不斷增強,每個人都沒有保留,意在一擊而成。
靈力在石碑前凝結幻成刀斧,一斧劈下,石碑中間應聲裂開,坍塌成碎石。
經歷了一道又一道讓人匪夷所思的難關,看著一地碎石,他們又紛紛覺得不太真實。
祁承均若有所思:「這怕只是最簡單的一關,後面才是真正的考驗。」
何芙認同地點頭。
閻姝聽著他們的話,指尖動了動,
這算不算人族常說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可惜,他們要失望了,
這血霧穀穀底就是這般容易。
幾人飛身繞過坍塌的碎石,落於一片青山綠水之間。
閻姝看著四人緊繃的臉和蓄勢待發的靈力,輕輕搖了搖頭,而後無所顧忌的往前走去。
「顏師妹小心。」
祁承均忍不住提醒。
顏姝回頭看他們,語氣淡然:
「此番秘境已經經歷了先前兩道難關,作為小秘境,基本不會再有兇險。」
四個人族:……
好像有點道理。
看著顏姝的背影,四人也不再多疑,提步跟了上去。
……
顏姝又說中了,
幾人心中默默想。
直到行至一座祭塔,看見祭塔上發出陣陣光芒,他們都沒有再碰到任何事。
那陣光芒靜靜地浮在祭塔尖,定睛一看,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寶物。
「是鑰匙!」
何芙瞬間驚喜出聲。
與此同時,他們心中又不由一顫。
五個人,
到底誰能拿到?
何芙的喜色收斂了些,眼神開始逐漸認真嚴肅。
每個人都明白,
現在是他們之間的爭鬥。
沒有預兆的,五人幾乎是同時出手,以最快的速度掠向塔尖。
閻姝壓著步子,忽然身邊一絲氣息流露,即使很微小,但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前面的黑袍散修身上停留了一下。
順帶瞧了眼最前面的堯儲白。
閻姝淺淺抬了下眉尾。
這人族一個兩個的,都挺會藏啊。
不過,
這個鑰匙,她想要。
鬼主之力流於掌心,輕輕倒扣,原本平靜祥和的四周頓時直接傾倒平翻了過來。
祭塔顛倒,塔尖的鑰匙輕飄飄掉了下來。
前面的人族還想伸手去拿,卻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下身形不穩,跟著這塊地翻滾了一圈。
閻姝點地躍起,精準收入囊中。
除了祁承均之外的三人見狀,穩住步伐後果斷朝她擊了過來。
堯儲白和何芙都是靈初境四階,為了不暴露,閻姝只能躲開。
結果身側又一陣掌風襲來,閻姝靈力運轉,閃身數十米外。
祁承均立刻擋在了她面前,眉目森沉:「想要鑰匙,先過我這關。」
體內靈力應召而起,他已經有隱隱突破三階的趨勢。
祁承均已經做好了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打算,不曾想卻無人再動手。
堯儲白冰涼的目光動了動,語氣沒有什麼起伏:
「若不是顏姑娘,我們也很難到達這裡,既如此,我們便不再相爭。」
何芙同樣點了點頭,收起手中的佩劍:「確實,這鑰匙給顏姑娘,我們心甘情願。」
視線落到黑袍散修身上,只見他重新理了理長袍,遮嚴實之後沒有說話,選擇轉身離開。
閻姝站在祁承均身後,看了眼手中的鑰匙,眼底有些不解,
這不是他們一直尋找的東西嗎?
為什麼會這般拱手相讓,
雖然即使他們想要也拿不走,但這與不再爭奪是兩種不同的選擇。
閻姝兩指夾著鑰匙轉了轉,若有所思。
看著三人確實不再爭奪,祁承均撤去了靈力,轉身發現閻姝正蹙眉走神。
「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閻姝停下了手,抬眸問:「他們不是想要這個嗎?為什麼沒有出手。」
祁承均聽懂了她的疑惑,忍不住一笑:
「正如他們所說,沒有你的幫助,他們可能無法來到這裡,而你即使沒有我們,也可以成功拿到。」
閻姝能夠明白他們所說的,
「但是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不應該拼盡全力去擁有嗎?」
她問。
「不是的,」祁承均頓了頓,道:「有時候,在想要擁有的同時,會更願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