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冘手指搭在唇上,搖了搖頭。
司無潯微微眯了眯眼,就聽龍冘繼續說:「我知道你眼睛厲害,沒什麼能躲過你,也知道你的籌謀,」
「但無潯,」龍冘語重心長:「別招惹她。」
最後的四個字說得很沉,司無潯眼底的涼意也深了又深,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攤手。
龍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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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冰草。」
龍冘一噎,身體都坐直了些。
九星冰草,神獸九尾狐族的寶物,五百年才出一株,可以一息間連脈接骨,也是塑體鍛身、內補身血的絕品。
「給你師妹用?」龍冘問。
「嗯。」司無潯淡淡應聲。
「她不需要。」龍冘有些頭疼,他覺得他更需要九星冰草,至於閻姝,堂堂鬼殿,什麼好東西沒有。
司無潯聞言神色未動,龍冘捏了捏眉心:「她真不需要。」
「哥。」
淡淡一聲,讓龍冘威嚴的身軀都震了下,一隻手握上王位的頭把,眼中湧上震驚,更多的是警惕的審視,
「為了她,你竟願意如此喚我。」龍冘氣息有些不順,他盯著司無潯,身體前傾,一字一句:「司無潯,你對她有意?」
司無潯輕輕勾唇,回視中是似笑非笑:「你想多了,對於有用的人,我一向大方。」
片刻的沉默,龍冘深深看著他,緩緩舉袖一揮,將九星冰草給了他。
司無潯毫不客氣地收下,耳畔是龍冘前所未有的警告:「別忘了你因何而生,為誰而來。」
「嗯。」
司無潯垂眸,神態平靜淡漠。
直到司無潯從殿門出去,龍冘緩緩闔目,靠在座上久久未動。
出來的司無潯掃視一圈,未見閻姝的身影,微微擰眉。
……
閻姝正坐在枯生宮的鬱郁高樹上,這滿宮的奇花異草山水庭院,正是里十的品味。
她盪了盪雙腿,有些無奈地掃視滿院,里十隻告訴她是含珠花,她卻不認識,這麼多的花花草草,到底是哪一株?
「樹上何人!」
一道喝聲尖利的讓閻姝忍不住蹙眉,尋聲看去,出聲者是一位年輕的女使,她的身側是一位滿發金釵的宮裝美人。
閻姝眨了眨眼,九尾狐族,看樣子是龍冘的妖妃。
「還不下來!竟敢在宮中如此放肆!」
女使利目凌厲。
閻姝因這樣的語氣停住了正要下樹的念頭,這滿宮花草連落腳的地方都少,她只能上這樹來尋找那含珠花,況且一直在的妖皇使者也並未阻攔。
閻姝朝那狐族女子處看去,姿容出眾,可那雙眼中的深深敵意讓閻姝有些莫名其妙。
眼見閻姝沒有動作,女使看向一旁的女子,見她點頭,便徑直揮手,身後一眾侍從齊齊上前,氣勢洶洶要將閻姝拉下來。
在他們踏進枯生宮院落的一瞬間,妖皇使者現身,對著宮裝女子淡淡拱手:「瑚妃娘娘,這位是陛下的貴客。」
瑚晚兒放在袖中的手緊了再緊,彎眉艷目,扯出了笑容:「原來如此,那本宮就不追究了。」
說著語氣稍冷:
「本宮來摘些新鮮的花草,使者還要攔著嗎?」
話落,妖皇使者垂首退到了閻姝待的樹下。
瑚晚兒唇邊笑意不減,左右各一侍,徑直踩入成簇成團的花草,所過之處的花草都被踩踏成泥。
閻姝眼神涼了下來,垂首問妖皇使者:「你們就是如此對待這些花草的嗎?」
樹下的使者頷首:「我等常隨陛下身側,此事不知。」
若不是今日跟著閻姝,他們不會來此。
瑚晚兒已經走到了正中央,視線有意無意地落在閻姝身上,似是喟嘆:「這朵含珠花開的甚好,便移去本宮那裡吧。」
她身側的隨侍小心翼翼地提醒:「娘娘,陛下說過這朵……」
隨侍還未說完,就被瑚晚兒一個巴掌扇在了臉上:「閉嘴,陛下說了,只要本宮想要的東西,他都會為本宮尋來。」
隨侍的臉頃刻間就紅腫起來,縮著腦袋退到了一邊。
瑚晚兒眼中狠息未動,戴著護甲的手已經伸向那朵含珠花。
閻姝打量著那株花,幾片粉嫩花瓣中間簇擁著一抹鮮紅,瞧上去正像是一顆寶珠。
原來長這樣,
一個彈指,就將瑚晚兒的胳膊甩了出去,若不是身旁還有人扶著,她怕是早已倒進地里。
「啊——」
輕飄飄的一擊讓瑚晚兒的胳膊痛意難耐,頭上的步搖晃動,她怒不可遏地看向閻姝:
「宮內不允許動用妖力,你怎麼敢違背宮規!」
她昂首,不容置疑:「來人,此女以下犯上,無視宮規動用妖力,將她給本宮拖下去!」
洋洋灑灑頗為氣派的一番話,閻姝自然不會管她,轉息間淡淡落地到含珠花前,這整宮花草各有千秋,她也只拿這一株,
誰知剛剛碰到,一道劇烈的殺機便從含珠花根部迸出,
龍冘的禁制力量。
玄天境的修為,比她高出一整個大境,閻姝黑眸一寒,翻身避過,
那道力量鎖住了閻姝的氣息,強烈的殺意讓枯生宮所有妖修都被迫下跪臣服,只有閻姝一人閃過幾道,
而妖皇使者見狀,立刻強穩心神給龍冘通報。
閻姝被追到了側殿宮頂,長發揚起,她沉了眉眼,雙手結印,一指躍出點點銀焰,一掌覆著鬼氣,縱身之間憑力而上,與那道禁制相撞,
妖力漫天,遮雲蔽日,其他妖修連頭都無法抬起,更不用說知曉上面的狀況。
閻姝再起一焰,動用鬼氣將龍冘的妖力續續湮滅,拋開龍冘的境界不談,她本身受傷不輕,如此情形讓閻姝皺了眉。
「閻姑娘。」
一聲喚後,龍冘站在枯生宮外,抬手將那道力量收了回去,
閻姝內里雖流竄四溢,還是趁機落了地。
瑚晚兒見到龍冘,從方才的威壓中緩過神來,艷目一濕:
「陛下,這姑娘不僅想要動那含珠花,還不管不顧打傷了臣妾……」
她手帕輕拭,泫然欲泣。
龍冘身形未動,氣壓很低,看向閻姝的眼中讓人難分何意。
瑚晚兒捻捻眼下,見龍冘一句話不說還只顧盯著閻姝看,捏著手帕的力道重了又重。
「回你的宮裡去。」
龍冘負手而立,話中所指是瑚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