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潯的語氣聽不出是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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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了騰蛇族二公子，必然會招來更強的報復，她倒講信用，將杜茸和杜觴帶走，絲毫沒管他這個師兄。
閻姝回視他，沒說話，她確實是這個打算，
畢竟當時她說用的不是她的靈力也沒錯，因為她用的是鬼氣，
其他不知情的人尚且會認為是衣白尊者的力量，具體也無從查證，
但司無潯不一樣，他與她同為衣白尊者的弟子，若是他詢問起衣白尊者，便會發現不對勁，
面對這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閻姝雖不怕，但也不希望，因此將司無潯留在了裡面，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閻姝收回視線，緩緩起身，道:「師兄平安出來就好。」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聞言，司無潯眼底晦暗，氣息更冷，讓地上的杜觴都忍不住擔憂地看向閻姝。
片刻，司無潯微微勾唇:
「師尊待師妹，果然是極好，竟還送了力量防身。」
「看來我也得求一樣保命的，」
他不緊不慢:「以免再被人丟下，手無縛雞之力。」
司無潯的視線牢牢鎖住閻姝，
他自然看到了她是用鬼氣殺的那騰蛇，
哪怕僅有三成修為，也讓知問境五階的妖修毫無還手之力，
究其修為他看不穿，說明顏姝的境界遠高出於他。
當然，司無潯不會去做這種讓他這位神秘師妹暴露身份的事，畢竟……她是一個助力也未可知，
但他就想看她流露出慌亂，哪怕只有一絲。
可惜，閻姝沒有讓他如願，只是淡淡看了眼他:「嗯。」
司無潯:……
他的眼尾跳了跳，
好，
好，
不愧是她，
果真是極好。
兩個人相對而站，容貌身姿都是世間絕無僅有，周身氣度同樣是矜貴淡漠，看似風平浪靜，實則血雨腥風。
杜觴心驚，引得他咳了起來，他的極靈天賦尤在於察覺情緒。
目前來看，顏姑娘確實平淡如水，但這位司小仙君卻是不如表面平靜，
杜觴思索著，實在不知如何形容這種從未見過的情緒。
在他們交談之際，妖皇使者已經了解完所有事情，將諸妖修帶往妖皇宮，而樹下的他們作為主要人物，亦不可免。
「二位為人族修士，師承衣白尊者，此來我界多是坎坷，確為妖界不周，但既入我界，便遵妖界法則，還請二位同往。」
妖皇使者面帶輕笑，身脊直挺，不見倨傲，也不見謙和，所言禮儀周全，但不容拒絕，
顯然，閻姝和司無潯也沒想著拒絕，十分隨意地點頭。
妖皇使者動用空間傳送，將他們短短几息便帶到了妖皇宮。
巨大高聳的蒼沉宮殿巍峨佇立，讓所有妖修噤若寒蟬的攝人威壓撲面而來，
滿宮滿城全是身穿黑甲的守衛，站如勁木，即便是囂張的騰蛇族側夫人，此刻也是白了臉。
閻姝眼中划過微光，現任妖皇出自神獸龍族，在位已有一千餘年，是開世萬年以來手腕最強硬的妖界主宰，
千年前這位新妖皇抹殺前任妖皇的事她還略有印象。
前方，妖皇使者通稟回來，道:
「妖修杜義，杜觴，杜茸，滕嬪蘭，人修司無潯，顏姝，妖皇陛下傳喚。」
杜義是極靈雪兔族長，滕嬪蘭則是騰蛇族側夫人，
與滕嬪蘭相比，杜義明顯鎮定些，身為一族之長，他也曾面見過陛下。
長長的宮道，兩側是嚴陣以待的護衛，一步一步，踏著自己的心跳。
皇殿大開，數位妖皇使者靜立階下，妖皇單腿側靠在王位上，黑金皇袍赤束冠，劍眉黑目淡薄唇。
只憑外貌，全然看不出這是幾千歲的妖修。
「臣子拜見陛下。」杜義四個強穩心神，下跪拜服。
單單閻姝和司無潯站著，司無潯微微拱手:「妖皇陛下。」
寂靜無聲間，閻姝對上妖皇的眼神，便聽他開口:「起身罷。」
他從王位上坐起了些，揮手，負責他們的妖皇使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呈遞至前。
呈述並不複雜，但這片刻的時間已經讓站著的四個妖修汗雨如下。
「杜義，撤去族長一位，入囚天牢五十年，極靈雪兔全族罰役五年，」
「滕嬪蘭等殘害極靈雪兔者，十雷懲戒，騰蛇族供稅贈一半，」
沒有審判和問詢，言語間宣告了他們結局。
聞言，滕嬪蘭艱難地吞咽了下，有種死裡逃生的後怕。
妖皇將呈遞隨意拋在一邊:「杜茸，賜死。」
他話音剛落，座下使者徑直到杜茸面前，
杜茸抖著身體，閉上了眼睛，而杜觴和杜義當即下跪，杜觴被妖皇的一個掃視震得魂海激盪，杜義生生抗下:
「臣子教養無方，陛下請允臣子代女受過，留杜茸一命。」
他乾瘦的身體俯在地上，沉痛而堅決，
然而妖皇無動於衷，
杜茸動用三生陣，害死同族不計其數，她必須承擔。
僅一個眼神，讓他們渾身失力癱軟，恍惚迷離，連思索都無法生出。
妖皇使者的掌心剛覆上杜茸的額頭，所有注視之下，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妖界不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嗎？」
司無潯抬眼先看了下王位上的妖皇，又側眸尋向剛剛開口的閻姝。
閻姝淡淡發問，她並不是想救杜茸，而且確實疑惑。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那杜茸技高一籌，何需償命？
她的問題讓妖皇低低一笑，他說得很慢:「所以讓她死的是我。」
他是妖界最強者，他想讓她死，她就得死，所有的規則都是他制定。
閻姝輕輕眨了下眼，與此同時，妖皇使者掌心妖力動盪，杜茸沒有任何掙扎，化為原型只剩屍體。
從妖皇威壓下出來的杜義和杜觴清醒過來後兩眼一黑，杜觴更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本就吊著的命更弱了。
妖皇自然不會管他們，甩手，將他們連同已經嚇壞了的滕嬪蘭送了出去。
而被丟出來的滕嬪蘭才反應過來，她的兒子是那人族殺的，杜茸償命與她兒有何干係！
可即使再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去問妖皇。
皇殿內，妖皇從王位上起身，所有的使者心領神會，來到二人面前，對著司無潯頷首:「請司小仙君暫避。」
司無潯微微皺眉，沒動:「她是我的師妹。」
妖皇理著衣袖:「孤知道，出去。」
閻姝的目光在這三者之間流轉，有種不太尋常的感覺。
只是抓不住這感覺，閻姝也不在意，她知道妖皇不會拿她如何，司無潯深深看了眼閻姝，轉身離開。
徹底剩下閻姝與妖皇二人時，妖皇已經走下王位，來到她面前，深邃的目中意味深長:「鬼主殿下親臨，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