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時光在一種久違的、沒有任何非凡元素打擾的靜謐中度過。
阿斯奎斯家的臨時住宅里,林恩正坐在書桌前,借著明亮的煤氣燈光,在一本厚厚的羊皮紙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他用的是前世的財務記帳法,每一筆收支和規劃都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加密過。
隨著大考安保項目的完美交付,他體內那份序列9「怪物」的魔藥已經在昨天消化大半。如今的他,雖然依舊保持著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但那些曾經時不時折磨他神經的瘋狂囈語,已經幾乎銷聲匿跡。
林恩面無表情地拿起紅筆,在表格第一行畫了一條粗重的橫線。
那一欄寫著:序列9·怪物——已完成。
緊接著,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一行嶄新的、用加粗字體標註的計劃欄上。
序列8·機器——待晉升。
根據生命學派流傳在外的殘缺記載,「機器」能夠賦予非凡者極其精準的身體控制力、如精密齒輪般運轉的理智,以及將「怪物」那模糊的危險直覺轉化為具體概率判斷的能力。
林恩在心裡評估著新序列對自己的價值。這正是他需要的東西——一旦晉升「機器」,他不需要再靠外物來壓制失控風險,他的大腦將自帶最可靠的防護;更重要的是,理智的提升意味著他再也不會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招惹麻煩的多餘舉動。
他在筆記本的下一頁翻開了新的篇章,在「本周核心事項」那一欄里,嚴謹地寫下了幾行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事項:獲取序列8「機器」魔藥配方及核心主材料線索。
渠道:下周四晚,勇敢者酒吧后街,智慧之眼老先生的地下聚會。
支付方式:純正金鎊,拒絕空頭許諾,拒絕無擔保定金。
合上筆記本,林恩往椅背上一靠。作為一條致力於在詭秘世界裡安全躺平的鹹魚,只有把自己升級到最新版本,他才能真正睡個好覺。
……
時間轉眼來到了周一下午三點。
貝克蘭德,明斯克街15號。
化名為夏洛克·莫里亞蒂的克萊恩,提前拉好了臥室的窗簾,反鎖了房門,逆走四步,在一陣狂亂扭曲的囈語聲中,輕車熟路地登上了那片灰白色的神秘霧氣。
宏偉的古老宮殿內,青銅長桌斑駁而古老。
伴隨著兩道深紅色的光芒閃過,「正義」奧黛麗與「倒吊人」阿爾傑準時出現在了長桌兩側的高背椅上。
「下午好,愚者先生~」奧黛麗提著虛幻的裙擺,語氣輕快而優雅地向坐在最上方的神秘存在致意。
克萊恩籠罩在濃郁的灰霧中,姿態放鬆地靠著椅背,微微點頭作為回應。
在完成了例行的羅塞爾日記交易和寒暄後,塔羅會進入了自由交流的環節。
「倒吊人先生,最近貝克蘭德發生了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情,或許能作為您評估近期局勢的參考。」奧黛麗端坐在椅子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好奇。
「請說。」阿爾傑微微側頭。
「上周的一個雨夜,在喬伍德區的一條街道上,發生了一場非凡者衝突。」奧黛麗分享著她從社交圈裡聽來的消息,「官方的代罰者小隊和軍情九處的特工,行動異常精準,將極光會的一個秘密據點徹底清除了。」
阿爾傑皺了皺眉:「官方聯手打擊極光會並不罕見。極光會做事向來不計後果,很容易暴露。」
「不,離奇的不是這個。」奧黛麗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神秘,「軍情九處的內部報告顯示,這次行動並沒有任何事先的線報。一切的起因,僅僅是一名極光會的教徒在畫隱秘符號時,突然腳底打滑,然後非常巧合地砸碎了一盞漏氣的煤氣路燈,引發了爆炸。」
奧黛麗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更巧合的是,代罰者和軍情九處的特工,當時恰好就在隔壁的街區排查其他案件。那場爆炸就像是一個精準的信號,把官方的力量絲毫不差地引導了過去。」
聽到這裡,阿爾傑那粗獷的面容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這絕不是意外。極光會的成員雖然瘋狂,但哪怕是底層人員,也具備基礎的非凡素質,不可能犯下『腳底打滑砸碎路燈』這種低級錯誤。」
「這是一場極其高明的布局。或者說……是一次無形的清場。」
阿爾傑看了一眼坐在長桌最上方的「愚者」先生,聲音壓低了幾分:「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巧合編織得如此自然,甚至把代罰者和軍情九處都當成了棋子——貝克蘭德很可能潛伏著一位『命運』途徑的高序列強者。或者,是一件效果類似的可怕封印物。」
青銅長桌的最上方,灰霧籠罩的「愚者」依舊保持著令人敬畏的沉默。
克萊恩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的食指平穩地敲擊著斑駁的青銅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在外人看來,這位偉大的隱秘存在似乎對這種凡塵俗世的鬧劇不屑一顧,又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
但實際上,在灰霧的遮掩下,克萊恩的後背已經冒出大綱1了一層冷汗,心裡正在瘋狂地掀桌子。
對對對!倒吊人先生你分析得太對了!
克萊恩在內心瘋狂附和,腦海里不可遏制地回放起那個穿著重型橡膠服、戴著防毒面具、走路直角平移的怪人。
絕對是智慧之眼黑市上的那個橡膠怪人!他當時可是用純正金鎊在求購「機器」的配方——絕對是命運途徑的非凡者!
克萊恩回想起自己當時躲在煙囪後面、差點被煤氣燈爆炸的餘波掀翻的驚險經歷,只覺得一陣後怕。
在黑市里假裝買配方,背地裡卻能悄無聲息地把三大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連極光會的瘋子和代罰者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命運途徑強者?貝克蘭德的水實在太深了!
克萊恩表面上高深莫測地停止了敲擊桌面,微微頷首,仿佛對這場發生在貝克蘭德的微小風波做出了神明的首肯。
但在內心深處,那位貧窮的野生偵探正瑟瑟發抖地抱緊了自己:
千萬別讓我碰上這個編織命運的恐怖存在。我只是個弱小、無助、為了攢夠序列7「魔術師」材料費而天天發愁的序列8小丑……讚美愚者,希望下個月明斯克街的房租能寬限幾天。近期絕對不去喬伍德區接委託了。
在這場充斥著信息差與瘋狂腦補的塔羅會中,遠在喬伍德區家裡核算報表的林恩打了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隨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然後繼續在筆記本上規劃下周的採購清單。
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異鄉人,在命運的奇妙交錯中,達成了某種關於「貝克蘭德極度高危」的詭異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