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必須開闢的道路
「砰！」
瑞德梅爾腳下一絆，居然非常狼狽地向前栽倒。
下一刻，瑞德梅爾聽到了身後傳來了幾乎像是氣球炸開的聲音。同時，他的耳邊也捕捉到了仿佛無數的東西呼嘯而過，震動空氣的聲音。
「叮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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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仿佛是針一樣的物體，扎在了牆面上的聲音。
「噗噗噗噗噗噗一「6
混雜在慘叫聲當中。聽起來仿佛鋼釘扎入肉體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6
以及，無數的人們發出的慘叫聲。
它們共同交織在了一起，令人恐懼的聲音填滿了整個拍賣場。
瑞德梅爾緊閉著雙眼。只覺得耳旁似乎是人間煉獄。
但是，身體上瑞德梅爾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大概5秒之後，回音壁的慘叫聲才漸漸地弱了下來。
瑞德梅爾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鼻子也聞不到任何的味道。但是，作為「機器」，他的大腦命令身體運行檢修的指令，發現自己並未受傷。
是恐懼麻痹了他的感官和行動能力。
瑞德梅爾集中著精神，努力地操縱著自己的脖頸地肌肉，讓自己回頭，想要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可是，他卻只看到了一個非常挺闊而堅實的背影。
他見過這個背影，更熟悉她堅毅的臉龐。
「坎特伯蕾？」瑞德梅爾驚訝地說道。
這位高大的半巨人擋在了他的身前，在距離她的臉龐不到半米的距離有一層透明的光幕。
光幕之上釘著無數的密密麻麻的，仿佛是透明的針一般的東西。在那仿佛盾牌一般的光幕之上，還有大片大片的血跡，流淌著、滴落著、層次不均勻的像是塗抹上去的油畫。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你————你沒事吧！」瑞德梅爾有些結巴地道。
「沒事。」坎特伯蕾的語氣很嚴肅，下巴緊繃，幾乎像是一尊雕像。
「有人受傷了？」看著那透明光盾上的血液，瑞德梅爾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翻身站了起來。
回頭看著他的坎特伯蕾，卻立刻伸手擋住了他的眼睛。
女性半巨人的手很大，幾乎擋住了瑞德梅爾向外張望的全部視角。
「沒有。」她說。
話雖如此，在坎特伯蕾的視線當中，卻是非常可怕的景象。
她已經在第一時間就展開了守護者的領域，但是卻守不住全部。
在她光盾之外，其他的地方，人們被無數從那些活屍體內爆開的透明針狀物體扎破了身體，像是氣球一般漏氣。方才，從他們身上噴射而出的血液像是煙花一般墜落，血液落在拍賣場中像是最可怕的油畫作品。
除了她的身後，無人生還。
走廊中。
「哈哈哈哈哈。」梅蘭德用尖銳的爪子在撕扯著手中如同破布一般的克萊門特的軀體。
它將走廊弄得一片狼藉。
但是，它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興奮。
它放聲大笑著，瘋狂且志得意滿。
「讓你當官方的狗。」
肩膀。
「讓你破壞我的計劃。」
下肢。
「讓你比我美麗。」
軀幹。
「最後絕望的死去了吧，魔女？」
它單手掐著克萊門特那宛如藝術品一般的面龐，沉醉地欣賞著那凝聚著恐懼、後悔和絕望的紫色眼睛，像是畫家沉迷於自己的傑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蘭德大笑著，在手上緩緩地凝聚著旋渦一般的黑色毒液，讓那散發著惡臭的液體腐蝕著克萊門特的臉頰，滿足著他那陰暗的欲望。
眼神空洞，但笑靨如花。
同時，她像是用腹語，又像是用自己的聲音一般，發出了清晰的回應。
「嗯。」她說，「這時候你如果去死，應該是挺絕望的。」
梅蘭德渾身瞬間繃緊。
死人怎麼可能會開口說話？它並沒有進行任何通靈的步驟。而且它的鼻子很敏銳，並沒有聞到其他的味道。
「你在哪兒！你不可能還沒有死！」梅蘭德的肌肉緊繃，整體保持著戒備狀態。然後，它的腦子忽然想到了一些自己似乎忽略的東西。
忽然間，在梅蘭德手中緊握的屍體，像是霧氣一樣變得捉摸不透。
梅蘭德視野里的其他東西也像是湖中的紅月那般，被手攪動之後，破碎了、消散了，變成了虛幻。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睜開了眼睛？
梅蘭德發現自己仍然還在走廊。但是，在她的身邊，那名侍者早就不見了。
只有穿著黑色禮服裙的克萊門特，還有兩個根本不知道不認識的男士。
其中一位五官柔和，長相英俊，留著黑色的頭髮，擁有一雙平靜的黑色眼睛，穿著侍者才會穿的黑馬甲。
還有一位留著金棕色短髮，有一雙墨綠色眼睛的男士。
他的頭髮剃得很短，墨綠色的眼睛仿佛是深夜之時只有星辰照亮的湖泊，襯衫和風衣的領口豎著，將整個下巴藏在了陰影里。（注1）
「噗嗤！」
一把短劍刺穿了梅蘭德的腹部。
這對於狼人來說，並不算是致命的傷害。
然而，梅蘭德卻感覺到自己好像失去了所有行動的欲望，只覺得安寧。
拍賣場內。
吊燈輕微的搖晃著。
「坎特伯蕾，我想看看。」瑞德梅爾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試圖推開坎特伯蕾擋在他眼前的寬闊手掌。
瑞德梅爾大概能夠想像現在的場內是什麼樣的場景。但是，他想要親眼看見，那存在的真實。
「你確定？」坎特伯蕾問。
「確定。」瑞德梅爾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那好。」坎特伯蕾說，鬆開了手掌的力道。
拍賣場的景象當時就映入了瑞德梅爾的眼帘。
但是，在那裡全然空無一物。
沒有人，沒有屍體，沒有血液，也沒有鋼針。
只有在相對有一定距離的地方，那四個有著賠淡心臟的活屍所處的位置上，有不正常的純黑色的血液散射開來，同時，它們的座位上有灰白色的皮膚炸裂開來的痕跡。
「這是————？」
瑞德梅爾瞪大的雙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剛還有那麼多的人，怎麼會————什麼都沒有了。
瑞德梅爾回身看向了坎特伯蕾。她原本遮擋著他眼睛的左手，轉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寬闊的手掌傳來了讓人安心的溫暖溫度。
「————我也是才意識到，剛才應該是值夜者的夢境。本次跟隨行動的，還有黑夜女神教會的高級執事。」
坎特伯蕾的話音剛落，瑞德梅爾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如同幻覺一般破碎消失，就好像之前他們開會時那樣。
但是，這一次讓他感覺更恐怖，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他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夢境。
這位將他們拉入夢境的，究竟是什麼人？
瑞德梅爾睜開了眼睛。
他的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人們從他的身後繞過，正在向場外走去。
拍賣台上掛著中場休息30分鐘的牌子。
那四個擁有著黯淡心臟的活屍，還坐在原本自己的座位上。
他們的心臟還在跳動著，同頻共振著。他的視野依舊有明暗交替的閃爍。
但是，瑞德梅爾已經感覺到了他們不再危險。
瑞德梅爾低下了頭，看見了自己攥在左手手心的口袋巾。
是在他剛發現這些人異常的時候嗎？他現在還在夢裡嗎？
瑞德梅爾的心跳很快，環視著四周，卻莫名還是覺得這一切不夠真實。
一他的任務是看住那4個人。
所以瑞德梅爾也沒有跟隨著其他人一起離開。
他繼續緊張地盯著他們。
但是，周圍一切都是那麼的安寧，就像是不再會有危險。
「嗯？
瑞德梅爾眼前的燭光閃爍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就在這一刻，瑞德梅爾很奇詭地感覺到了「變化」，就像是原本的場景被悄悄地還了回來，一切看起來不再那麼「不真實」。
1—63被重新封印了？
在三分鐘後，有幾位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走進了拍賣場，他們的神色嚴肅，卻看起來很是冷靜專業。在他們的身後，穿著男僕偽裝馬甲的德萊向他走過來。
「辛苦了，瑞德梅爾。」這位值夜者小隊的隊長露出了有些疲憊，但卻溫和的微笑。
他拍了拍瑞德梅爾的肩膀，「梅蘭德抓住了，任務結束。」
注1：塞西瑪外貌《詭秘之主》第一卷小丑第一百六十六章「考察」。此時的時間線，塞西瑪閣下應當已經晉升守夜人（見第六卷逐光者，第一百一十五章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