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好久不見,榮叔

  聽到門栓聲後,屋裡的人迅速扭過腦袋,當他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秦臻後,激動到手上的書都拿不穩。

  「秦臻,你!你怎麼來了!」

  「榮叔,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或許是來人太過出乎意料,榮叔一激動,蹭一下戴上眼鏡站起來,這個動作,帶動了腳腕上的鐵鏈,金屬碰撞的聲響格外刺耳。

  頭頂的燈長時間開著,烤得他的臉有點紅。

  「孩子,是不是他們把你抓進來的?」

  「不,是我自己要來的。」

  「你不該來的啊,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透過打在他臉上的燈光,榮叔眼角的皺紋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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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臻走到床邊坐下,小屋有點像酒店式公寓,裡面什麼都有,估計是怕榮叔無聊,外面的人還送來了好多書。

  躊躇了好久,他才慢慢開口:「榮叔,你瘦了。」

  「你還說我,你怎麼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瘦得都已經脫相了。」

  算起來兩人也有好幾個月沒見著面,自打地下通道被毀後,秦臻就整天提心弔膽,他生怕榮叔遭到別人暗算,但現在看來,他生活的還算安全。

  快速調整好心情,秦臻警惕的往門口看了一眼,確定沒人在聽後才道:「榮叔,您瞞著我的事,該告訴我了!」

  對方在那一瞬間有些錯愕,但很快就被他掩飾過去:「那是我們這輩人的事,跟你沒關係,你何必把自己攪和進來,萬一甩不掉,以後你就完了。」

  「我現在已經快完了,這段時間外面發生了太多事,我妹妹死了,我自己也差點沒命,很多人找過我,他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為了那張藏寶圖。」

  秦臻的聲音還算平穩,但疲憊和無奈是騙不了人的。

  「唉,孩子,你受苦了,既然他們敢讓你來見我,就說明,他們安了讓你回不去的打算,你當真不要命了!」

  「榮叔,你告訴吧,我媽和金蟬到底是什麼關係?」

  榮叔又嘆了口氣,坐到床上:「唉,孽障,都是孽障啊!」

  斟酌再三,他終於下定決心:「這個故事有點長,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這棟樓的主人真名叫戴永強,一開始居然是秦振榮,也就是你外公的學生兼養子,早年間你外公作為考古專家,輾轉各地,戴永強是他在墓里撿回來的,當時他不過十多歲,沒有上過學,從小跟著當爹的盜墓賊混跡各個地宮。」

  榮叔剛才說的這段內容,秦臻大致已經猜到,但親耳聽他確定,心裡又起了別的波瀾。

  「後來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外公把他帶回桃源縣,養在身邊,我媽的死跟他有關係嗎?」

  榮叔搖搖頭,繼續剛才的話題:「戴永強這個人雖然十惡不赦,但他絕對不會傷害秦玉,他們從小一塊長大,那種感情不是其他人能替代的,更何況,他們又都是沉迷古董的瘋子。」

  瘋子這個詞聽著有些貶義,秦臻忍不住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金蟬最開始,是秦玉和戴永強一起創立的。」

  雖然在已知的資料中,秦臻已經隱隱看到了蛛絲馬跡,可一想到母親會和犯罪集團金蟬扯上干係,他就本能的想要逃避。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榮叔見他表情不對勁,連忙道:「你先別激動,先聽我說完。那只是一開始,當初他們成立金蟬的目的是為了讓流失在外的古董回家,在我們那個年代,法律還不健全,很多漏洞,一些狡猾的商人看中了商機,將文物大規模倒賣到海外。」

  風雨聲被隔離在外,榮叔扶了扶眼鏡,繼續補充:「秦玉本來是想為國寶回家出一份力,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和戴永強鬧翻了,轉頭她就嫁給了童天明,隔年發現懷孕生下了你。」

  「難怪之前金蟬綁我的時候,說他認識我媽。」

  「你外公生前明令禁止秦玉和戴永強來往,因為他發現這個養子心術不正,可惜,秦玉年少輕狂,沒聽長輩的話,等到後知後覺,為時已晚。」

  「可您不是說戴永強不會害我媽嗎?」

  「他是不會害她,但他也不會放過她。」

  細究戴永強這個人,他是在墓里長大的,從小見慣了盜墓賊因為蠅頭小利出賣同伴、相互算計,即便後來被秦振榮好心帶回家,也終究改不了骨子裡的劣質根。

  他很聰明,也很狡猾,他很懂得討秦振榮歡心,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對方都沒有發現他的危險。

  之所以願意留在秦振榮家裡,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秦玉,戴永強的父親是被警察擊斃的,他恨權威,報復心很強。

  秦玉年輕的時候特別單純,又沉迷學術,她哪是戴永強的對手啊。

  等到後來發現父親秦振榮被戴永強算計丟掉工作,落了一個猥褻幼女晚節不保的罵名,她自然不可能再跟仇人呆在一起。

  嫁給童天明是無奈的選擇,因為那個情況下,沒有人願意,也沒有人有能力可以護她周全。

  當時金蟬已經成立,權和錢都被戴永強抓在手裡,秦玉想逃脫魔爪,就必須找一個完美的庇護所。

  而當時的情況下,童天明是不二之選。

  對方是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又有古董行當的人脈,戴永強撼動不了他。

  但可悲的是,這樣的結合終究是草率的、倉促的,感情的根基也不會穩。

  秦玉嫁給童天明後,戴永強消失了一段時間,期間或許兩人見過面,又或許沒有,現在真相已經死無對證。

  等秦玉生下秦臻,藏海軒博物館忽然開業,據說裡頭的很多文物,都是她從戴永強的狼嘴裡奪過來的。

  秦臻聽得入迷,以至於榮叔的話戛然而止,他還沉浸在綿長的故事中。

  「所以我只是一個無奈之舉的產物!」

  這個故事對一個無辜的孩子而言,過於殘忍,但秦臻卻為這個錯誤,承受了二十多年,且今後還有一輩子。

  「別這麼想,雖然命途多舛,但至少你媽媽是愛你的,如果不是金蟬去找茬,你應該可以平平安安渡過這一生。」

  秦玉嫁給童天明以後,工作的時間更多了,和石榮海的接觸也越發頻繁。

  很多小細節,當時還是孩子的秦臻可能不會留意,但作為大人,石榮海一直看在眼裡。

  他還記得秦玉有一個錢包,裡頭永遠放著她和兒子的合照,還會隨著孩子的成長不斷更新,偶爾閒暇的時候,她總會看著那張照片發呆。

  還有,對方經常給孩子寫明信片,那些隻言片語,秦臻現在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