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抓住這個機會,蹭一下起身,往房間裡跑,說是要找李明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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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一聽就是幌子,在拍賣會結束後,花生就把參加競拍的賓客資料匯過總。
別說是電話,就連李明翰的祖墳在哪,寧遠洲心裡都門清。
從小月剛才的反應來看,她和李明翰應該是認識的。
李明翰去年因為一套薔薇少女的設計出圈,在此之前他也給知名設計師做過代筆。
有趣的是,他和保姆小月是同鄉,兩人都是出身農村,毫無資歷與背景。
因為要做筆錄,小月還得跟他們回趟市局,忙活到凌晨四點過,寧遠洲才有空打個盹。
辦公室的窗戶還開著,屋裡的煙味層層消散,秦臻本來要回去睡的,一看時間天都快亮了,來回折騰費時費力。
然後他靈機一動,很不客氣的霸占了寧遠洲的行軍床。
臨睡前,對方還在思考案子的出路。
「秦臻,你說這個小月到底有沒有問題?」
「人是她看著死的,說不相干,你覺得可能嗎!」
「還有黑狐的拍賣會,除了你,其他三個都是珠寶設計師,這個命中率是不是太高了?」
寧遠洲躺在凳子上,等了半天,回應他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他抱怨的翻了個身,心裡暗暗吐槽:「居然睡著了,真不講義氣。」
第二天一早,辦公室鬧哄哄的,寧遠洲是被禮花震醒的,罪魁禍首花生躲在角落裡偷笑。
摸著滿頭的亮片,他起身就要教訓這個小兔崽子。
推搡中,秦臻從外面進來,見寧遠洲把花生摁在辦公桌上,忍不住笑道:「一大早這麼熱鬧呢!趕緊洗手吃早飯,我請客,在德福樓給大家定了桌。」
「怎麼,你這是要賄賂誰呢?」
「賄賂談不上,這不過年嗎,大家熱鬧熱鬧。」
「就是就是,還是秦哥體恤民情。」
花生一聽有得吃,瞬間兩眼放光。
「嘿,兔崽子,你你什麼意思!」
趁他一時疏忽,花生趕緊腳底抹油開溜,剩下寧遠洲板著一張苦瓜臉。
「寧隊,偶爾也得發發福利,這樣弟兄們的心才不會散!」
知道秦臻這是在笑話他,寧遠洲眉毛一挑,嚴肅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噗,我可不敢,走吧,吃完飯還得接著幹活呢。」
時間還早,不到八點,梅姨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催他回去。
德福樓的菜色很不錯,所謂口福收買人心,一頓飯吃下來,秦臻倒成了飯桌上的話題點。
出於有差事在身,大家都沒喝酒,抓緊時間吃飽喝足。
警員們是陸陸續續走的,秦臻留到最後,寧遠洲跟他打了個招呼,也因為工作離開了。
包間從熱鬧恢復冷清,他拿起筷子,吃著冷掉的菜,想著今天是除夕,待會兒還得去趟墓園,給母親拜個早年。
大約是九點剛過,出外勤用的車就停在李明翰的公寓樓下。
花生已經提前調查過,李明翰並沒有任何購票記錄,他的行程中,有一個私人設計卡在初二,一來一回太匆忙。
警隊剩下的人分兩撥,除了寧遠洲和花生,其他人還得趕去遊戲城,找到昨晚拍賣會舉行的場所。
李明翰的房子還在月供中,一個月小兩萬的房貸,對於新出頭的設計師來說,也有點壓力。
上了樓,門鈴響了一會兒,才聽到玄關處的腳步聲。
「誰啊?」
李明翰剛起床,還沒開嗓,聲音全悶在喉嚨里。
「警察!找你問點事,你先把門打開。」
屋裡,李明翰往貓眼一看,兩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來勢洶洶。
「請進!」
「大過年的,沒回家?」
房子雖然大,可莫名的缺少一股人情味。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李明翰沒有泡茶的習慣,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功能飲料。
「不還意思,我昨天才出差回來,沒來得及置辦年貨,怠慢了。」
他啞著嗓子,喉嚨里癢得厲害,可能是昨晚下飛機的時候凍到了。
「不用客氣,我們來是有個不好的消息要通知你。」
畢竟大過年的,喜事居多,寧遠洲還是給了李明翰充分的準備時間。
「警官您說,是不是我工作上有什麼地方違規了?」
「我們是刑警,不是民警,來找你是因為一樁命案!」
「命案?」
李明翰下意識的去摸桌上的煙。
「嗯,房圓圓是你女朋友對吧?」
「沒錯……」
「現在,我們很遺憾的通知你,她在昨夜凌晨,死在自己公寓的浴缸里。」
「啊!她死了!」
李明翰的手控制不住再抖,指縫裡的煙很快掉在地毯上,燃燒的菸頭引燃了地毯的毛,幸虧花生看到了,一腳踩滅菸蒂。
「怎麼會這樣,好好地,怎麼突然死了。」
他的反應和寧遠洲想像當中的有些出入,不像是失去戀人的傷心,反倒有點像失去金主的焦急。
一根煙被無情的點燃,李明翰癱在沙發里,疲憊的眼睛緊閉著。
「李先生,冒昧問一下,你和房圓圓在一起多久了?」
雖然這個節骨眼上,所有的問題都是再往他心口上撒鹽,但處於案子的進度,寧遠洲還是得做這個壞人。
「差一個月滿一年。」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厚重的眼袋鼓在眼瞼下面,顯得人特別滄桑。
「你昨天晚上在哪?」
「昨天我在臨市出差,半夜十二點下的飛機,回來吃了安眠藥睡到今天早上。」
李明翰調整了一下坐姿,他的個子很高,有點小肌肉,模樣端正,因為要符合搞藝術的身份,留著一頭長髮。
他剛睡醒,還沒來得及扎,托五官硬氣的福,他留這個髮型,並不顯得女氣。
一年的戀情說長不長,兩人應該還處於熱戀期,但李明翰的態度卻有些出乎預料的冷靜,他沒有哭,之前雙手發抖,不過是因為緊張過度。
抽完一根煙,情緒也平靜下來了,面對寧遠洲審視般的眼神,他倒也沒有退縮。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會配合的。」
他的手指因為長期握筆的緣故,中指關節有些輕微變形,寧遠洲收回冒犯的目光,笑道:「我只是有點奇怪,你能這麼冷靜。」
李明翰無可奈何的聳聳肩膀:「不然怎麼辦?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她也活不過來。」
這話聽著有點絕情,不像是作為男友該說的。
「你們感情怎麼樣?」
「挺好的,但她有點強勢過頭了,我不喜歡她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