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洲本來想發作,可一聽這一樁樁的鬧心事,瞬間泄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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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辛苦的人很多,可能是羽翼未豐的孩子、遲暮之年的老人、拖家帶口的中年人也在其中。
秦臻沒吃過沒錢的苦,但看著女孩一身的傷疤,總覺得於心不忍:「她每個月付你多少錢?」
「嗚……之前是一萬二,現在是一萬五。」
的確,這個工資,對於沒有任何文憑與一技之長的小月來說,的確很客觀。
「她經常打你?」
看她胳膊上的傷勢,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也不是,姐就是太孤獨了,所以脾氣有點奇怪,喜歡找人麻煩。」
善良的人總會為惡人開拓,那些因為心軟找的藉口,都是日後無望的深淵。
孤獨是一個很無力的詞彙,秦臻對此深有體會。
或許是小月模樣太可憐,大家一時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落大的房子,很多東西都是名牌,房圓圓的衣服最少都是四位數起步,柜子里的名牌包每天都不重樣,小月住在這個家裡,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浴室里,張林昆已經忙的差不多了,30樓的高度,外面是不可能有人進來的,再者浴室的窗戶也沒有把手,通風全靠頭頂的排氣口。
也就是說,在命案發生的時間裡,只有小月一個人在場。
所謂的鬼掐脖肯定是無稽之談,就算小月說的再可憐,她也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
秦臻只是陪客,寧遠洲還有正事要問,他也不好耽誤太多時間。
起身回到房圓圓的臥室,這間屋子和書房是聯通的,進去一看,碩大的落地窗,夜景盡收眼底。
書架上全是和設計有關的雜誌以及工作書,房圓圓寫得一手好字,她習慣先將自己的設計思路繪製在稿紙上,然後再用軟體合成。
書房的角落裡有一個保險柜,想來那尊貓眼琥珀也在其中。
十分鐘後,物證人員進來排查。
他們用儀器打開保險柜,裡面除了貓眼琥珀,還有很多名貴的寶石。
從翡翠到瑪瑙,全是上等品,根據房圓圓的工作行程可知,她年後會推出一個新的珠寶系列,保險柜里的東西應該是這次設計要用的材料。
秦臻和她接觸不多,也就打過兩次照面,關於房圓圓在業務上的水平,還是梅姨更清楚。
他本想趕緊打通電話問清楚,可一看時間,還是凌晨,又忍住了。
轉身回到客廳,寧遠洲和小月的談話還沒有結束。
不知道他說錯了什麼,小月滿臉是淚,委屈的說:「我沒有害姐,你們不能這欺負我!」
「我沒這麼說,但不可否認你有嫌疑,以及犯罪動機。」
「我害死她能有什麼好處,我上哪去找一個月工資過萬的工作!」
面對小月的歇斯底里,寧遠洲選擇了漠視,他嘆了口氣,讓花生拿出那個裝訂本。
「這些都是房圓圓的畫廢的草稿圖,你收集到一起,想幹嘛?」
小月顯然沒料到這一步,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你……你們進過我房間?」
「你先告訴我,這些你拿來幹什麼用?」
「這都是我自己畫的,你把稿紙還給我!」
「你畫的?」
寧遠洲不悅的皺著眉,他仔細看過每一張稿紙,上面還留著被揉皺的印子,能保持現在的平整,都是用重物壓過的原因。
小月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把稿紙捧在懷裡,緊閉著嘴巴。
「回答我的問題。」
不滿她逃避的表現,寧遠洲再次開口。
「嗯……我畫了很多版本,讓姐挑選,如果能看上,她就會給我一筆錢。」
已經被逼到這個份上,如果再隱瞞,保不齊還會被扣上殺人兇手的帽子,兩件事孰輕孰重,小月還是分得清。
「然後這個設計就算是賣給她了?」
這種商業模式,寧遠洲聽得多,實際就是版權買斷,其中也包含了著作權,每個人的靈感和高光時刻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永遠留在金字塔尖。
很多名人為了保證自己的地位,都會僱傭槍手或者找人代筆。
誰不想自己功成名就,可金字塔上就那麼幾個座位,上面的人不想下來,下面的人擠不上去。
小月無奈的嘆了口氣,生活的負累太重,她根本沒得選。
「我只是一個鄉下人,沒有人會出高價讓我設計珠寶,但是姐就不一樣,我需要錢。」
聽起來可笑,但是名人效益的確不可估量,現在娛樂圈就是利用這種互動,大賺特賺。
「你給她畫了多久?」
「從我來姐家做保姆開始。」
「所以,今年年中那套海上月系列,是你的設計。」
因為案子牽涉到黑狐,寧遠洲來之前已經把房圓圓的履歷過了好幾遍。
「沒錯,馬上要出的新款,原稿也是我。」
小月的臉上並沒有太多驕傲的表情,畫的出處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用它的人,同樣一幅畫,放在她和房圓圓手裡,價值和用處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空氣在屋裡凍結,良久,這種尷尬被秦臻一語道破:「房圓圓應該有男朋友吧?我在她房間的抽屜里發現了避孕藥藥片板,裡面是空的。」
的確,按照小月所說的,殺了她,代價太大,這樣一來,作案動機就站不住腳。
幻視症這個病症跟神級系統有關,就像沙漠裡的海市蜃樓,房圓圓屬於嚴重的那波,極大可能是被人利用了這個缺陷,從而喪命。
秦臻把那個藥片板放到桌上,一板是十粒,這麼頻繁的服用,對女性的身體傷害很大。
小月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對,姐是有一個對象,他叫李明翰,也是珠寶設計師。」
李明翰這個名字聽著耳熟,前半宿的黑狐拍賣會上,他和秦臻一樣,作為賓客參加過競拍。
「居然是他,果然有貓膩。」
沒等他從心理活動回過神,就見一旁的小玉神色慌張的抓著衣擺,秦臻聯想到一個情況,順便多了句嘴:「你認識他嗎?」
「見……見過幾次。」
「房圓圓帶回來的?」
小月點點頭,從鼻孔里哼了一聲。
「你喜歡他嗎?」
對方紅著臉,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他很優秀,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更姐更般配。」
像是在極力撇清什麼,小月瘋狂找藉口。
「你有他聯繫方式嗎?」
天聊到這,一直沒開口的寧遠洲忽然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