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寧遠洲啞著嗓子:「喂,我是市局的警察寧遠洲,梅姨是吧,秦臻這邊出了點事,您現在有空麼?有空的話請來人民醫院一趟。」
老宅里,梅姨剛吃完晚飯,剛約了人過來做美甲,莫名接到這通電話。
「醫院?他怎麼了?」
聲音冷冷的,仿佛和她毫不相干。
「他被綁架了,傷得很重,現在在重症監護室。」
「這麼嚴重!好,我馬上過去!」
一聽秦臻病得快死了,梅姨也跟著焦急起來。
撂下電話,他立馬上樓換了身衣服,一旁的萬勇還以為公司出什麼事了。
「阿梅,你急急忙忙要去哪?」
對方把披風系好,頭也沒抬:「去趟人民醫院,秦臻進了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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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啊!終於要死了,你看看,有的是人想他死,都用不著咱們動手。」
梅姨用力攥著拳頭,沒說話,拿著包剛要走,再次被萬勇攔住:「阿梅,外面下這麼大雨,明天再去吧,一個棋子而已,死了就死了。」
「混帳!你說夠了沒有!」
「啪!」
一個莫名其妙的巴掌落在萬勇臉上,這一次,他沒有再讓步:「阿梅,你現在怎麼了?你為了那個野種,一而再再而三遷怒我!」
「這一巴掌是告訴你,做人不能太沒良心。」
「哈哈哈,阿梅,你跟我談良心!這麼多年我們什麼壞事沒做過,你不敢殺的人我來殺,你不敢做的事,我來做,現在你忽然良心發現了,那之前呢,你殺的人,洗的錢,就能一筆勾銷嗎?」
萬勇紅著眼睛,一拳打在梅姨身後的牆上。
「別忘了,你的命已經賣給我了,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阿梅,你別仗著我喜歡你,就一直蹬鼻子上臉,你信不信,我!」
「你怎麼?想殺了我?」
萬勇忽然湊近,血手在抵在門上,把梅姨束縛在雙臂之間:「這麼好看的一張臉,殺了太可惜。」
「把你的髒手拿開。」
「謠謠是你和童天明的孩子,為什麼你當初要騙我。」
他和梅姨之間的羈絆不是一天兩天,也是不是一年兩年,被自己心愛的人欺騙,再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感覺,又心痛中夾著恨意。
「謠謠是我女兒,我不可能讓你傷害她。」
「原來在你心裡,我一直是這麼一個無賴!」萬勇抓著梅姨的手,把她摁在牆上:「為什麼,為什麼不能生一個我們的孩子?」
這是兩人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翻臉,看著萬勇盛怒的眼睛,梅姨把臉一偏道:「因為你不配…… 我也不配,謠謠是意外,我很後悔讓她成為我的孩子。」
那三個字對萬勇的衝擊太大,他顫抖著把手垂下,幾秒鐘後,忽然發瘋的抓住梅姨的胳膊:「我不配,我告訴你,我配得很!」
從少年到青年,再到現在的中年,他為了這個女人,常年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而今卻換來一句他不配,簡直可笑至極。
「放開我,你想造反嗎!」
「你這個婊子,你現在想洗乾淨手,把我甩了是不是,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不顧梅姨的掙扎,他愣是把人拖拽到沙發上,一把掀起對方的裙子,把絲襪脫下來。
「阿梅,我們離開這裡吧,帶著謠謠,我們三個人去國外。」
「放手,不許碰我。」
不規則的吻從額頭的位置落下來,梅姨狼狽的摔在沙發里,任憑她拳打腳踢,還是沒能反抗身上的男人。
喘息聲混合著外面的風,掙扎中,沙發套整個被扯爛了。
那種黑白顛倒的感覺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萬勇從她身上爬起來,坐在一邊抽菸。
梅姨把衣服擺弄好,擦乾淨糊掉的口紅,重新拿起包,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開門前,她忽然站住,冷漠道:「我暫時不想看到你,你有多遠滾多遠。」
冷漠的語氣相當疏離,萬勇把頭枕在沙發的椅背,煙還在燃燒,他一根接著一根,直到菸灰缸再也裝不下。
從老宅去人民醫院需要二十多分鐘,路上,梅姨重新補好妝,把自己收拾得看上去什麼都沒發生。
萬勇說的沒錯,秦臻最開始在她心裡的設定就是一枚棋子,隨時都可以拋棄。
就在小年前,他們剛剛大吵一架,對方是被她趕出去的。
但今天,接到警察那通電話,她還是控制不住的著急上火。
路上,她抽了半盒煙,始終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反應。
抵達醫院後,她小跑著來到住院部。
寧遠洲還沒走,雖然局裡還有一個爛攤子等著他收拾,但秦臻這會兒跟前沒人,他必須守著。
梅姨來得有點慢,距離那通電話已經過去一個鐘頭。
重症監護室里,不斷有護士和醫生出入,這是公立醫院,也不會因為你有錢沒錢,給予特殊照顧。
「梅姨,這呢!」
聽到高跟鞋聲後,寧遠洲下意識轉過頭。
梅姨還是那副樣子,嘴上的口紅和慘白的醫院形成鮮明對比。
「他怎麼樣了?」
寧遠洲哪怕心有不快,但礙於立場,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醫生說得觀察兩天,怕肺炎感染。」
梅姨聽罷,皺著眉:「謝謝你照看他。」
「那什麼,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該多嘴,但作為朋友,我不希望看他這樣,我不管你們有什麼豪門恩怨,但起碼在他重病的時候,別玩那些心機,否則,我隨時會找你麻煩。」
儘管他心裡知道,有些事不是幾句話能解決的,但還是忍不住告誡眼前的貴婦人,作死也要注意分寸。
或許是他話說的有點過,刺激到梅姨敏感的神經,對方露出一抹輕蔑的微笑:「哼,我們家裡的事,沒有你說話的份兒,那個孩子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身邊的人對他死心塌地?」
這個答案,也是梅姨一直想知道的。
「我對你們家那點破事沒興趣,秦臻是真誠的人,你們容不下他,是你們的問題,我手上還有點事,先走了,勞煩你照顧好他。」
「笑話,我一個做長輩的,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教訓我。」
「我沒有冒犯的意思,走了。」
明明對方的年紀和老媽差不多大,可這思想覺悟還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寧遠洲不想跟人起爭執,快步從樓梯間下去。
花生提前回去了,上了車,他點了一根煙,漆黑的夜空將街道吞沒,也不知道黎明什麼時候才能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