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回到市局,陳紅的屍體還在停屍間,這個人和王二毛一樣,有案底,只不過他是一個在逃殺人犯。

  陳紅今年35歲,潛逃了整整十年,十年前,她殺害過一個女大學生,碎屍扔在井裡,直到拆遷才被人發現。

  八年前,他綁架蔣素和馬曉天,效力於金蟬,那口古董鍾是他負責的寶貝之一,通過這口鐘,他釣了很多大魚。

  在後續的收尾行動中,寧遠洲發現師父馬乾坤的日記全部不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之所以要滅口,估計也是為了這個。

  由於本次行動迅速且結果良好,一直沒有升遷的汪海也得到了領導的賞識,被調去了另外的分局。

  寧遠洲少了一個好隊友好幫手,卻也由衷的替他感到高興。

  年底市局的活成倍減少,刑偵隊是年前最後一天放的假。

  在這之前,寧遠洲幾乎每天都會抽空去醫院探望。

  秦臻昏迷了兩天兩夜,一直到農曆二十八號的早上才醒過來。

  危險期已經過去了,他被醫生轉入普通病房。

  雖然大腦已清醒,但醒來的時間有限。

  記憶也是斷斷續續的,幾乎每過半個小時,他就會小睡一會兒,如此反覆。

  臉上還扣著呼吸機罩子,鬆緊帶勒得臉頰有點疼。

  尤其是胸口的部位,一起一伏都會有痛感。

  脫離生命危險後,梅姨提出要幫他轉院,被他拒絕了。

  聽護士說,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梅姨幾乎夜夜守著。

  明明前幾天還嚷嚷著斷絕關係的人,現在又跑到病床前獻殷勤,秦臻也想不通。

  「渴……我好渴……」

  「來,喝點鴿子湯,潤潤嗓子。」

  呼吸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撤掉了,他從昏睡中醒來,身上沒什麼力氣,手背上掛著消炎針,肺葉已經不疼了。

  「來,張嘴,我餵你。」

  梅姨拿著一個小勺子,吹冷後遞到他嘴邊,像哄小孩一樣。

  「我……」

  「有些話,等你好了再說。」

  似乎是在逃避他的問題,梅姨只過問吃喝拉撒睡。

  在床上躺了幾天,全身都快躺廢了,醫生交代要多下床走走,套好衣服站起來的時候,他腳脖子不吃勁,差點摔倒,幸虧梅姨扶住了他。

  「能行麼?不然還是用輪椅算了。」

  「沒事,多走走,有利於血液循環。」

  秦臻顧忌著自己的傷腿,生怕以後走不路了。

  「醫生交代這兩天只能吃流食,你儘量少食多餐,好好休息,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

  單人病房不大,連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梅姨嫌棄的拉開窗簾,讓他能透口氣。

  「梅姨……」

  「待會兒謠謠說要過來看你,你走一會兒就回床上躺著。」

  從早上到現在,只要秦臻的語氣稍微有些不對經,對方就會把話題岔開。

  小年那天的事,好像就這麼翻過去了,只要沒人提起,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約是中午的樣子,童謠從外面推門進來,她還穿著彈力衣,兩顆溜溜圓的眼睛澄澈清明。

  「哥,我來看你來啦!」

  童謠比之前開朗了許多,聽梅姨說整容手術已經定下來了,在國外,年後去。

  病床上,秦臻慢慢睜開眼睛,坐起來的時候,梅姨體貼的往他後腰處塞了一個枕頭。

  「哥,你的頭髮呢?」

  「醫生說怕傷口發炎,剃了,很醜嗎?」

  光頭的髮型也是秦臻第一次嘗試,早上他去上廁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滑稽十足。

  「不會,你可以靠顏值撐起這個頭型。」

  童謠撥了個橘子,遞到他手裡,安慰道。

  中間換藥的護士進來過一次,直誇他們的家庭氛圍好,那一刻奇珍覺得特別不真實。

  原本以為今年過年會很冷清,卻不想因禍得福,得到了繼母的關照。

  而且,更奇怪的是,梅姨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比以往多了點什麼。

  下午時分,寧遠洲還翹班過來探望了一次。

  見他能正常下地走路了,才稍微放下心。

  住院部能走動的區域不大,梅姨和童謠出去買東西了,剩下兩大老爺們窩在窗戶前聽落雨聲。

  「還別說,你剃光頭再戴副眼鏡,還挺有異域風情!」

  「你就別那我開玩笑了,現在只覺得一颳風,腦袋冷。」

  「哈哈哈……那就弄頂帽子御禦寒!」

  「我妹給我賣去了,就怕她耍花招。」

  秦臻打了個哈切,可能是吊針打得太多,人很容易犯困。

  「困了?要不你休息去,我也回去了,站好年前最後一班崗。」

  回應他的,又是一連串的哈切,秦臻吸了吸鼻子,躺回被窩,很快就睡著了,連寧遠洲是什麼時候走的都不清楚。

  另一邊,某不起眼的商住兩用樓里,唐潮輾轉得知秦臻遭遇綁架的消息,他最懼怕的事還是發生了。

  這次是紅哥,下一次還會有張哥、李哥,沒有人會對秦臻心慈手軟,那傢伙最後的死相肯定夠會花樣百出。

  好玩的事,當初接下這個任務的時候,他一直抱著玩玩的態度,可誰知道現在把自己給玩進去了。

  戴先生把他關在一間地下室里,沒有燈,每天有人送兩頓吃喝,比坐牢還難受。

  鐵板床嘎吱作響,他聽到開門聲,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是今天的第二頓,飯菜的量也就單單夠他活著。

  戴先生這幾天一直沒出現,他有種被對方拋棄的錯覺。

  背上的傷簡單處理過,還在流膿,睡覺只能側著,腳上的鐵鏈很粗,長度剛好讓他走到門口,再往前就會拉扯到腳脖子。

  吃掉那兩個冷掉的饅頭,唐潮縮到鐵床上睡了一覺,後面是被一根硬物戳醒的。

  睜眼一看,居然是戴先生。

  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義父!」

  「反省的怎麼樣?」

  「我不該糊弄義父,我甘願受罰。」

  「哼,我罰你都是輕的,要是放在別人身上,現在他已經死了。」

  戴先生撐著手杖,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謝謝義父不殺之恩。」

  「你用不著謝我,我留你還有他用。」

  長期待在黑暗中,唐潮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漆黑的環境,戴先生的眼睛裡滿是失望。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

  手杖在地板上敲敲打打,唐潮也不知道戴先生的意思,只能小聲回一句:「很好,我能有今天,都是義父的栽培。」

  「我知道你為什麼捨不得殺他,因為他給了你我給不了的,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從你被拋棄那天開始,你的命就需要你自己掙。」

  頓了頓,他又道:「沒有傘的孩子,就得學會奔跑,你躲在別人的傘底下,永遠都只會是一個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