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已經被手心抓得發熱,秦臻估計還在對方的射程內,寧遠洲不敢輕舉妄動,悶頭往前走。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的樣子,他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槍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
幾乎是一瞬間,他從快走變成衝刺跑。
「不,不要,不可以!」
他像一陣風一樣竄出林子,突擊隊聽到槍聲,已經開始行動。
半空中,一聲驚雷迴響,湖中央飄蕩的人影已經不復存在。
懸在岸上的繩子斷了,昏黃的湍流瞬間把秦臻吞噬。
寧遠洲什麼都顧不得,他直接從土坡上滑下去,後背和大腿都被樹枝刮破。
岸堤上全是青苔,他踩掉鞋一個猛子扎進去,水下的視線可見度不高,大量的泥沙被暗流卷到明面上。
冰冷的湖水滲透毛孔,光是下去手腳都快沒知覺了,更別說在裡面泡半個小時。
寧遠洲憋著一口氣,按照記憶里秦臻漂浮的方向游。
上來換氣的間隙,已經趕到事發現場的外勤組,先後下水撈人。
日月潭是活水,上游連接著一個外湖,下游是河道,如果秦臻被衝到河道里,生還的機率就渺茫了。
對岸,槍響聲不斷,汪海帶著突擊隊前後攔截紅哥。
水下,寧遠洲繞著暗流打轉,撈了半天全是水草。
他的腳背被亂石割傷,就在搜救進入瓶頸時,他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編織袋,周圍全是難纏的水草。
游過去一看,秦臻的腳被編織袋的纖維絲纏住。
寧遠洲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纖維絲扯斷,拖著人浮出水面的一瞬間,下水的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人雖然撈上來了,可依舊不能掉以輕心,秦臻的脈搏非常微弱,幾乎摸不到。
他的脖子上有好幾圈勒痕,體表的燙傷被亂石刮破創面,已經感染。
寧遠洲把人拖上岸,顧不得歇口氣,立馬開始做心肺復甦。
秦臻的頭上有一道口子,現在已被水衝到泛白。
寧遠洲用力按壓著他的胸口,對著岸上的人大吼:「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打急救電話。」
幾組人工呼吸過去,秦臻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寧遠洲越來越急,把人翻過來,用膝蓋抵著對方的胸腔,在用力去拍他的後背。
又過了幾分鐘,溺水的人忽然痙攣了一下,而後虛弱的乾嘔著。
泥水從氣管里倒流出來,嗆得秦臻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到最後,泥水流幹了,再滲出來的就是血。
寧遠洲讓同事把雨衣拿來,把人裹住,抬到公路上,救護車已經來了。
東門那邊,汪海帶著突擊隊埋伏在樹林裡,只等紅哥現身去取那尊古董鍾。
對方是開車過去的,明顯有備而來,埋伏在樹杈上的狙擊手第一槍被樹枝晃了一下,僥倖讓紅哥躲開了。
發現警察有埋伏後,紅哥直接扔出兩個手雷,樹林愣是被炸開來一條路,兩朵黑雲直插雲霄。
眼瞅著要被他鑽空子,汪海忽然連發兩槍,打爆了車的後輪胎。
高速行駛的汽車失控的來了個前滾翻,四輪朝天摔在泥地上。
汪海示意突擊隊員先別過去,一分鐘後,被撞迷糊的紅哥解開安全帶,從車窗里爬出來。
他的右臂胳膊抬不起來了,那尊古董鍾卡在座椅下面,拽不出來。
風還在刮,紅哥有一隻眼睛看不清東西,他迅速躲到車後面,手裡緊握著槍,周圍全是警察,怕是插翅難飛。
「陳紅!你已經被包圍了,請你立刻放下武器,舉手投降。」
距離翻車現場不遠的地方,汪海手裡多了個喇叭,那聲音聽著很粗糙,但穿透力很強勁。
「他媽的,想不到老子今天要折在這裡!」
紅哥單膝跪地,以車架子作掩護,對著發聲的位置,又開了幾槍。
子彈打進樹幹,木屑飛了一地。
汪海匍匐在草叢裡,還在做最後的努力:「陳紅,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你已經被包圍了。」
「哼,老子就算死,也不會死在你們手裡,去你奶奶的,我要殺光你們。」
這句話是陳紅吼出來的,他換掉之前的彈夾,猛地直起背,一瘸一拐的走出來。
一時間,槍彈四射,硝煙不絕。
火拼中,子彈不長眼,血在樹林間飛濺,有突擊隊員受傷了,陳紅的損失更慘中。
他的左胳膊在對抗中被彈藥打飛,胸口全是槍眼,最後他似乎怕被救回來,還給自己留了一發子彈。
汪海衝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陳紅用剩下的那一隻手抵住太陽穴,轟隆一聲響,他的腦袋在泥地上炸開了花。
硝煙被風捲起又落下,救護車把傷員運送出去。
陳紅死了,原本汪海還想抓活的,審點東西出來,現在也沒了下文。
現場的殘局還等著他收拾,岸堤那邊,寧遠洲已經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救護車進來又出去,車廂里急救的一聲給秦臻戴上了氧氣面罩。
這還是寧遠洲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一個富家公子哥。
對方的胸膛特別淺,依稀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凹陷的鎖骨空到能養魚,那張死灰色臉,像極了停時間裡的死屍。
或許是在湖水裡跑得太久,四肢都有水腫的跡象。
秦臻沒有家人,那些繁瑣的手術程序,還是寧遠洲簽的字。
年前的人民醫院,看病的人很少,長廊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呆。
花生協助汪海抓捕綁匪陳紅,任務完成後,趕到醫院,發現寧遠洲還穿著那身濕衣服,身上的傷口也沒處理。
「寧隊,你別在這干坐著,趕緊去消個毒,包紮一下。」
「好,你在這看著,有事叫我。」
這次的情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也不知道秦臻挺不挺得過來。
三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燈終於熄了,秦臻緊接著就被推進重症監護區。
寧遠洲遠遠的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的頭髮全部被剃光了。
醫生說他的頭縫了二十多針,剃頭是為了防止傷口發炎。
最嚴重還是肺部,因為泥水倒灌,肺葉嚴重感染,可能會引起肺炎,需要時刻觀察。
看著外面全黑的天,寧遠洲思來想去,還是給他的繼母打了一通電話。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坐在樓梯間,秦臻借給他的那一千萬還在局裡放著,兩人說起來也才認識沒到一年。
但在他最需要錢的時候,人家二話不說,就把事辦妥了,現在換做對方躺在重症監護室生死不明,他這心裡特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