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這裡是哪裡,是能隨便撒野的地方嗎!你敢亂來試試,我馬上就喊人,你休想跑。」
歐陽克見和解不成,惱羞成怒。
誰知,汪恩海並不吃他這套:「跑?我為什麼要跑,我活著就是為了要你們這幫畜生的狗命。」
話畢,他毫不猶豫的攥緊針筒,扎在歐陽克的手臂上。
隨著藥劑的推入,歐陽克的四肢開始痙攣,他用力蹭到沙發上,咬住抱枕,像一條案板上待宰的魚。
「不,不要,救……救命……」
汪恩海把針筒扔進垃圾桶,重新背上背包,離開時在醫院的走廊里,和梅姨擦身而過。
在來之前,他把楊三百剩下的幾管藥劑都混在一起,那個量,足夠解決歐陽克,按照原本的計劃,但事情塵埃落定後,他就會去警察局自首,但現在他還有事沒做完,還不能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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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院長辦公室里,歐陽克從沙發上滾下來,他擠出一絲理智,把藥箱打翻,先用止血繃帶扎住出血部位。
門被帶上了,他沒有求救的意思,也深知除了那個人,誰都救不了他。
奮力爬到第二個房間,打開牆上的暗格,用力拉垂下來的繩子,木地板就會翹起來一塊。
這裡藏著一個樓梯,順著階梯爬下去,有一個正方形地下室。
楊三百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因為高燒,整張臉通紅。
「老楊,老楊……救救我……」
他的視線已經無法聚焦,好不容易爬到楊三百腳邊,卻被對方無情的提開。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歐陽克,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跟一條髒不拉幾的狗一樣。」
楊三百對他失望透頂,現在只有看笑話的份。
「老楊,你幫幫我,育苗在哪?你告訴我!」
歐陽克慌張的爬過來,用力抓住對方的腳脖子,就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你做夢去吧,我會坐在這看著你,一點點死掉。」
「不,老楊,你不能這樣,是我把你從下水井裡撈出來的,你就算還我一個人情好不好!」
歐陽克捂著胸口,跪在地上,不斷有血從鼻孔里冒出來,堵都堵不住。
「我呸!你他媽當年欠我多少人情,我可沒見你還過!」
一口濃痰吐在他臉上,見楊三百無動於衷,歐陽克什麼都顧不上,他撲了過去,張口咬住了對方的脖子。
「啊!老東西,你想幹什麼!」
「你的血液里有育苗抗體,我只要喝了你的血,就能活下來!」
歐陽克已經徹底瘋狂,他迫切的想活下來,所以咬合力相當重,幾乎要咬斷楊三百的脖子。
「放開我,啊!育苗就是我們研製的最後一批藥,之前沒反應是因為注射劑量不夠……啊,住嘴啊!」
人在切身面對死亡威脅的時候,總歸是害怕的,楊三百也不例外。
當天發現再不開口會被歐陽克咬死時,良心的天平還是偏向活著這頭。
「原來是這樣,我得回去,我得找到那些藥。」
歐陽克神經兮兮的彈開,剛才那一下,楊三百的脖子已經被咬破,他或多或少喝到了一些血。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那些血真的管用,他強撐著身體爬出密室,留下血流不止的楊三百,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另一邊,唐潮家,劉小燕一宿沒睡。
唐潮醒來的時候,劉小燕已經把家都打掃過一遍了,同時她自己也換回了一開始的衣服。
「怎麼?不找了?」
「我只有那張照片,你說他換了一張臉,那估計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認不出他來。」
劉小燕氣壓很低,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哭過。
「這事怎麼說呢!他既然拋棄了你們,你找到他又能怎麼樣?再被拋棄一次?」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告訴他,他交給媽媽的東西都不見了!」
這倒是有點意思,唐潮畫風一轉,不動聲色的問:「什麼東西這麼寶貝?」
「我也不知道,都保存在一些很小的玻璃瓶里。」
「該不會都揮發了吧!」
他摩挲著下巴的鬍渣,猜想道。
一旁的劉小燕軟塌塌的,完全沒了昨天的朝氣。
「我要回家去了,謝謝你。」
「等等,你知道回去的路麼?」
劉小燕愣了愣,搖搖頭。
「等一下,我換個衣服,送你!」
幾分鐘後,唐潮囫圇洗了把臉,穿上那身抗風的裝備,還不忘扔給劉小燕一條圍巾:「戴上這個,能擋風。」
「謝謝。」
圍巾是唐潮用過的,也不知道洗沒洗,劉小燕卻覺得很開心。
下了樓,外面大雨轉小雨,風還是很大,唐潮戴上頭盔,示意劉小燕抓緊。
「嘶,這個鬼天氣真他媽冷!」
「這樣就不冷了!」
劉小燕忽然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貼上來。
唐潮冷不丁被撩到,紅著臉說:「你往後面點,男女授受不親!」
「我就不,有本事你就把我扔下車。」
「嘿,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是吧!」
說著,他故意降低重心,在前面路口壓彎。
劉小燕被越來越近的馬路嚇到,抱得更緊了。
回到文化鎮已經是九點過,雨勢開始加大,唐潮本來想放下人就走,愣生生被突然颳起的大風嚇回屋。
「起風了,待會再走吧!」
「你家裡都沒空調的嗎?屋裡跟外面一樣冷!」
唐潮坐在冷板凳上,牙齒都在寒顫。
「你很冷嗎?那我去給你燒點炭吧。」
劉小燕頂著一雙小腳,操勞著店裡店外,因為沒有足弓,行動需要藉助整條腿的肌肉,長期如此,使得那雙腿又細又長。
炭火被裝在一個鐵盆里送過來,唐潮把手套摘掉,剛要暖和暖和,突然聽到外面咣當一聲,一輛小轎車居然把他的摩托撞到了。
正想出去跟人理論,轎車裡的人晃晃悠悠下來,腳底跟踩著棉花似的,走路都打飄,唐潮懷疑這人酒駕。
六年過去,當初的窮山惡水被開發成了文化小鎮,歐陽克熟門熟路的推開布藝作坊的門,差點和唐潮撞了個滿懷。
「劉小燕,劉小燕在不在?」
他的聲音都是顫慄的,毫無重心可言。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劉小燕趕忙從裡屋出來:「在呢,在呢,有事嗎大叔?」
「藥,藥在哪?」
此時的歐陽克心率開始加快,血不斷往腦門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什麼東西?」劉小燕一時間還沒反應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