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無藥可解

  歐陽克的視線被血糊住,他看不清劉小燕的臉,只知道一個勁兒抓住她的肩膀質問:「六年前,我放在這裡藥,去哪了?」

  劉小燕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一動不敢動,也不知道是被歐陽克嚇得還是怎麼。

  唐潮把她從對方的鷹爪下解救出來,她嘆了口氣,跑到裡屋,打開一個快遞箱大小的冰櫃。

  裡頭的玻璃瓶還在,但藥水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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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這了。」

  「混蛋,藥呢!」

  歐陽克把冰櫃砸在地上,用手卡主劉小燕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媽死後,我就沒再打開過,前段時間收拾屋子發現了這個,再開封,瓶子都空了。」

  「混蛋,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歐陽克反手就甩了劉小燕一巴掌,紅色的五指印看著觸目驚心。

  「喂,老東西,撒野不是這麼撒的,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唐潮看不慣他咋唬的行為,照著歐陽克的膝蓋踹了一腳,本來就搖搖欲墜的人,徹底倒在地上。

  「育苗……我的育苗……對了,你,你就是育苗!」

  地上的人痙攣了幾下,忽然站起來,朝劉小燕撲過去,張口咬開了她的喉管。

  劉小燕來不及喊,後腦勺砸在地上,瞳孔逐漸放大。

  「靠,老東西,你給我起來。」

  唐潮想把他拉走,可歐陽克始終咬著劉小燕的脖子不放。

  最後沒辦法,唐潮只能端起那盆火炭,砸在歐陽克受傷的後腦門上。

  趁著對方吃痛鬆口的瞬間,他趕緊把劉小燕拖開。

  「不好,血管破了,自己用力捂住。」

  劉小燕的臉上毫無血色,她有些站不穩,唐潮把她抱起來,往外邊跑。

  歐陽克還想追上來,可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唐潮抱著劉小燕衝出屋,把摩托扶起來,快速啟動油門。

  「抱緊我,送你去醫院。」

  雨嘩嘩下,淋濕了兩人的臉,劉小燕虛弱的把頭靠在他肩上,血還在往外滲,她怎麼用力都捂不住。

  文化鎮離市區有段距離,唐潮用他賽車的速度,從小道飛馳而過。

  路上,他緊急給寧遠洲打了個電話,小店裡,歐陽剋死沒死他也不知道,萬一賴在他頭上,這個倒霉虧就吃大了。

  因為風雨的緣故,信號斷斷續續的,那邊的人接通後,唐潮幾乎是吼出來的。

  「喂,姓寧的,趕緊派人來劉小燕家一趟,出事了。」

  彼時,寧遠洲剛出完外勤回來,水都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怎麼回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趕緊的,我先送劉小燕去醫院。」

  「好,你注意安全,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唐潮騰出一隻手,把劉小燕攬進一點。

  「抱緊了,別掉下去。」

  「他,他是我爸爸,你說的沒錯,找到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再被拋棄一次。」

  因為失血加劇,劉小燕的臉漸漸失去血色。

  「別說傻話,堅持住,不要睡,聽到沒有!」

  唐潮就差把嗓子吼啞了,感覺到背上的重量越來越沉,他的預感逐漸不好。

  「你是個好人,所以,不要去做會後悔的壞事!」

  「靠,自己都這樣了,還擔心別人,當聖母也不是這麼當的!」

  風雨中,機車猶如一道閃電,搜一下,鑽進山霧裡,不見了。

  奇蹟整容醫院那邊,梅姨跟歐陽克約好要在十點半見一面,討論手術細節了,都過去十五分鐘了,還不見人來。

  打電話給他的助理,得到的消息也是聯絡不上那個大忙人。

  「梅姨您先別急,我過去看看!」

  秦臻是十點左右到的,怕梅姨沒吃東西,進來的時候還特意帶了牛奶粥。

  「好,麻煩你了!」

  病床上的童謠吃了藥昏昏欲睡,全然聽不見門口的兩人在合計些什麼。

  歐陽克的辦公室好找,一問就有人帶路。

  秦臻在轉角站定,敲了半天門,都沒聽見人應聲。

  以為人不在,剛要走,屋裡吹進來一陣穿堂風,掀起了窗簾的邊角。

  那一瞬間,他愕然看清了沙發上的血手印。

  「不好,歐陽院長!」

  他卯足勁想把門撞開,可第一下就因為失重砸在地上。

  鐵門並沒有落鎖,稍微用點力就能推開。

  進去一看,房間裡到處失血,秦臻沒有去探究血跡的出處,努力保護好現場。

  正要打電話叫人,很快有聽到裡屋傳來的怪聲。

  推門進去一看,這是一個檔案室,到處都是陳列櫃。

  牆上有幾幅掛畫,裝修也算古色古香。

  「聲音好像是從地板下面傳來的!」

  秦臻後退一步,趴在地上,果然,那個怪聲更尖銳了。

  他起身沿著對角線開始摸索,最後找到了一個隱秘的拉環,用力一拽,地板忽然彈起來一塊。

  打開手機燈,他在辦公桌上選了一本厚書防身。

  順著台階下到底,一個暗室躍然眼前,楊三百坐在方中央的鐵椅上,機械師的用鐵鏈敲打椅背。

  「楊醫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臻過去一看,楊三百燒得厲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鎖鏈是嵌在鐵椅上的,憑蠻力壓根不打不開,秦臻趕緊爬出去找幫手。

  另一邊,寧遠洲帶隊趕到文化鎮,歐陽克倒在劉小燕的店子裡不省人事。

  他的身體已經發硬,整個人曾青紫色,尤其是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很厲害。

  人已經沒救了,地上有一行血字:害我者,汪恩海。

  所有的一切都繞不開崆峒村,寧遠洲一個電話打回市局,讓其他人查一查村里人的戶口。

  六年前,有一戶姓汪的人一夜之間死了四口,只留下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沒被銷戶,那個人就是汪恩海。

  山雨瓢潑中,警員忽然看到對面的山頭升起一縷黑煙。

  「寧隊,山里好像著火了!」

  寧遠洲往冒煙的地方看,剛好對面的店還開著,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扭住老闆問:「看見那個冒煙的地方沒有?從哪兒上去?」

  「啊!那不是老汪家的祖墳麼!壞了!」

  「小李,你們幾個,跟我走!」

  寧遠洲眉頭一跳,順著老闆指的地方,跑步上山。

  漫天的大霧遮蔽了視線,穿過一片針葉林,那股焦味越來越濃烈。

  一個個的土墳包,往斷崖的地方蔓延,寧遠洲他們摸過去的時候,那團火也快燒盡了。

  汪恩海跪在一座趴趴墳面前,磕了幾個響頭。

  他面前的火盆里,燒的正是六年前,劉春燕腳上穿的那雙三寸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