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貨車最後出現的地點是龍祥街,那邊有一片拆遷棚改區。

  「走,過去看看!」

  「寧隊,咱飯還沒吃……」

  「拿著,路上吃!」

  「唉,好吧!」

  花生嘆了口氣,拎著塑膠袋,跟著寧遠洲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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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祥街以前是個菜市場,後來經過規劃,撤掉了。

  驅車過去一看,陰冷的街道,住的儘是些老弱病殘。

  附近有很多小水道,寧遠洲打著傘,藉助手電筒的光,慢慢摸索,最終在一處鋼筋堆後面,看到了幾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花生,過來搭把手!」

  寧遠洲蹲下身,發現井蓋被移動過,跟花生合力推開一看,井底已經有了蠻深的積水。

  「要不我下去看看?」

  花生剛要拖鞋,被寧遠洲制止:「算了,這種老下水井結構不穩定,別你再搭進去。」

  手電的射線在鋼筋水泥堆里照來照去,寧遠洲避開濕土地往下走,慢慢發現一道已經積水的車輪印。

  「花生,過來拍個照,回去查查是什麼輪胎。」

  「行,交給我!」

  暴雨淹沒了兩人的背影,這個夜晚註定頗不寧靜。

  醫院住院部,童謠窩在梅姨懷裡,睡得很安穩。

  等她陷入深度睡眠後,梅姨披衣起身,來到走廊上,給秦臻打了個一個電話。

  彼時秦臻剛回到老宅,鞋還沒來得及換,梅姨的電話就來了!

  「喂,梅姨,您找我?」

  因為嗓子有點不舒服,他吃力的咳嗽著。

  「你回去了麼?」

  電話里有風聲,混雜著急救鈴,秦臻立馬聯想到醫院。

  「剛回來!您去醫院了?」

  「嗯,我今晚住謠謠這,不回去,你讓阿姨給你弄點吃點。」

  「好,謠謠一個人住院,挺沒勁兒的,您有空多陪陪她。」

  「我知道,她明天要動手術,你要來麼?」

  梅姨撣了撣手上的菸灰,習慣用命令式口吻。

  「手術?這麼快?」

  「對,她的情況,早動早好。」

  面部整容手術是個大工程,自從童謠出事後,秦臻也在考量醫院,但沒想到梅姨會在國內動。「醫院定的哪家?靠譜嗎?」

  聽筒那頭梅姨笑了笑,正色道:「我會拿自己的女兒開玩笑!奇蹟整容,你應該聽說過。」

  「幾點的手術?」

  說話的間隙,秦臻已經換好鞋,跟阿姨草草打了個招呼,直接上樓。

  「暫定下午兩點,希望你能來!」

  「我會去的,您早點休息,掛了!」

  回到房間,秦臻用力揉著僵硬的膝蓋,從抽屜里摸出一瓶藥。

  藥片有些發苦,粘在舌頭上澀得慌。

  他打開電腦,輸入奇蹟整形醫院,到底是明星光顧的場所,單搜索詞條都有好幾頁。

  「歐陽克!榕城醫科大學教授,藝術面雕創始人……頭銜還挺多!」

  秦臻摘下眼睛,摸出一瓶眼藥水,冬天空氣乾燥,像他這種常年需要吃藥的人,還得忍受併發症的折磨。

  好不容易伺候這具肉體睡下,後半夜,一陣穿堂風拂面,臥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

  黑暗中一個影子站在門口,直勾勾盯著床上的他。

  秦臻是被腿抽筋疼醒的,他咬著牙,極力不讓自己弄出動靜。

  黑影在房間裡翻翻找找,最後直接把他的被子掀開。

  一無所獲後,那人忽然湊近:「藏的還挺深,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秦臻一動不動,裝作熟睡的樣子。

  就算不去看那張臉,他也知道來人是誰。


  等腳步聲漸漸遠去後,秦臻才睜開眼睛。

  剛才進來的人是萬勇,他在找東西,讓人惡寒的是,看他熟練的樣子,以前肯定也有過,但那時的自己還沒察覺。

  第二天一早,秦臻昏昏沉沉從床上爬起來,嗓子眼裡不斷有酸水往上冒。

  他強忍著不適,衝進衛生間,哇哇吐。

  幸好童謠的手術定在下午,他還有一些準備時間。

  奇蹟整容醫院裡,歐陽院長早上還有會,八點半後,童謠在梅姨的陪伴下,轉院過來。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來諮詢整容的顧客特別多。

  歐陽院長開完列會,直奔廁所,水放到一半,外面忽然進來一個高瘦的小年輕。

  褲拉鏈的聲音很響,歐陽院長還在思考下午手術的步驟,忽然覺得手上一熱。

  旁邊的小年輕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對準便盆,滋他手上了!

  「嘿嘿嘿,髒死了,髒死了!你管好你的下半身。」

  「不好意思。」

  小年輕懶散的轉過頭,毫無誠意擠出一句道歉,這讓歐陽院長的臉色更加不好看。

  「真倒霉……」

  他嘟嘟囔囔想往外走,這時,小年輕猛地一個箭步衝上來,掏出包里事先預備好的磚頭,照著他的後腦上砸過去。

  「咚!」

  「啊!你!」

  磚頭在後腦勺上整齊拍斷,可想而知小年輕用了多大力氣。

  歐陽院長倒在地上,捂著腦袋,血順著他頭髮流到後背。

  還沒來得及喊人,下一秒,小年輕掂量著剩下的半塊磚,走過來繼續補拍了一下。

  沉悶的撞擊聲從天靈蓋的位置一路向下,沿著神經末梢竄到五臟六腑,歐陽克只覺得腦仁都在響。

  他用力縮成團,抱住頭,視線從模糊變成黑色白。

  小年輕估摸著砸得差不多了,把人從地上拉起來,架在肩膀上,走出廁所。

  歐陽克的辦公室就在附近,助理被提前支開了,小年輕把他扔進去,將門落上鎖,房間瞬間成了密室。

  歐陽克努力爬到沙發旁邊,從茶几地下拿出一個藥箱,頭破了,一直在流血,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血止住。

  身後的小年輕倒也不急著至他於死地,隨手將背包放下來,拉開拉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注射器。

  拿掉針鼻的塑料套,他一腳踩住歐陽克的腰,惡狠狠道:「就剩下你了,打完這一針,我們兩清!」

  「等等,等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中間是不是有誤會,你搞錯人了!」

  歐陽克用那雙帶血的手巴拉著沙發套,紅艷艷的五指印格外清晰。

  小年輕聽完他的話,明顯愣了一下:「誤會?」

  「對對對,一定是有誤會,我不認識你啊!」

  「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汪恩海,崆峒村村民,今年18歲。」

  話音一落,地板上的歐陽克一腦袋的汗,他瘋狂搖頭:「我真的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沒關係,我認識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