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虞美人給的線索

  助理報出一串電話號碼,花生連著打了好幾通都沒人接。

  寧遠洲轉變思路,繼續問:「她家住哪?你知道麼?」

  助理搖搖頭:「我也是新來的,這陣子特別忙,小雪一直睡在外面的大辦公室。」

  天天看小說->ⓣⓣⓚ.ⓣⓦ

  末了,他覺得這樣說欠妥當,又道:「不過她入職的時候肯定填了住址,你們可以聯繫公司人事。」

  男助理小浩才來公司一個星期不到,還是一個應屆畢業生,和一枝花同齡,但家庭環境卻大相逕庭。

  其他工作人員都堵在外面,把他一個人放在死亡現場,他哆嗦得慌。

  「古曼童佛牌,猝死!有聯繫麼?」

  寧遠洲自言自語的在房間裡走動,直播中間停過電,只有五分鐘,但手機還是開著的,一枝花應變力很強,馬上把WIFI換成流量。

  真正給直播間的觀眾晃神的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悲劇已成為定局,寧遠洲還是得按照流程走。

  張林昆加了個夜班,早上才睡。

  第二天清早,寧遠洲抵達市局的時候,他才合眼。

  把帶的早點扔到行軍床上,張林昆被砸醒,不耐煩的抬起頭:「發什麼神經!」

  「起床氣還挺大,起來吃點東西。」

  張林昆不情願的坐起來,啃著熱騰騰的包子。

  「有什麼發現沒有?」

  「白雪生前什麼毛病都沒有,卻每天大量攝入激素類藥物,藥品是用來治療腎病的,她長期食用,身體扛不住,兩側的腎臟有衰竭反應。」

  「可是激素藥都是處方藥,沒有醫生開具證明,是不可以零售的。」

  張林昆忽然笑了,含著包子道:「寧大隊長,你是八十年代的人麼,現在是網際網路時代,什麼都有可能。」

  一枝花的事經過一夜發酵,一大早就穩穩坐上了熱搜。

  公司想最後消費一下她的名氣,還在平台發問,要把昨晚未拍賣完的古董打包出售。

  幸虧花生在跟這條線,一個電話就把那波奸商鎮住了。

  一枝花的死訊由公司書面轉達,此消息一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人評論說公司制度吃人,一枝花是被活活累死的。

  也有人極度一枝花的家屬可以得到高額撫恤金,吃著人血饅頭咒罵她傍大款。

  這個噩耗傳到唐潮耳朵里,他連牙都來不及刷,起來就給秦臻打電話。

  「喂,秦臻,出事了!」

  秦臻迷迷糊糊從被窩裡探出頭:「怎麼了?」

  「一枝花死了!」

  「什麼!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早上起來看新聞,都說她昨天死在直播間裡。」

  秦臻的眼皮開始狂跳,他有一種預感,事件的高潮還沒來!

  這邊在吃瓜,另一邊,虞美人開著車,往市局的方向趕。

  一枝花死了,一個那麼美好又努力的女孩,死在過年前的冬夜,她有話要說。

  飛魚APP的制度她比誰都清楚,這就是一個壓榨員工的平台,每天把年輕人要往死里努力掛在嘴邊,為自己謀取更多財路。

  飛車來到市局門口,她把圍巾往身後一甩,大步走進自動門。

  這個點市局接連有人進進出出,但虞美人站在一波路人中還是很顯眼的。

  去諮詢台填了個表,她被女警安排到休息室,寧遠洲此刻還窩在法醫辦公室,警員去叫他才出來。

  虞美人不耐煩的跺著腳,大廳的暖氣特別足,她臉上的妝都浮粉了。

  幾分鐘過去,她跟著女警走進一處會客室。

  「這是我們的刑偵隊隊長,姓寧,你們聊,我去倒杯茶!」

  女警跟寧遠洲互換了一個顏色,轉身出去了。

  「寧警官是吧!我叫黎微微,認識我的人都喊我虞美人,今年四十歲,在東風大廈的飛魚APP公司做女主播,和昨晚直播出事的地宮一枝花,也就是白雪,是同事!」

  虞美人大方得很,也不在乎警方懷不懷疑,進來就開門見山。

  「那你來這是?」

  面對女人的不怯場,寧遠洲反倒有些不知所措,這種類型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見。

  「對於白雪的死,我有話要說!」

  虞美人放下披肩,從小手包里掏出一隻煙點上。

  「抽根煙,不介意吧!」

  「沒事,你請便!」

  吞雲吐霧中,虞美人又提供了一些新的線索。

  「我和白雪沒有私交,但同在一個公司,還是打過幾回照面,她的故事我多少了解。」

  虞美人重重抽了口煙,繼續道:「她母親有精神病,一直被她鎖在家裡,還有一個身患尿毒症的弟弟,用錢的地方多,為了爭取女主播的資格,她還陪公司的高層睡過。」

  「可惜了,這麼多苦難都揉在一個家庭里。」

  寧遠洲打字的手忽然停住,生活的無奈太多,說不盡,道不完。

  「這都不是重點,我要說的是,白雪的父親是個泰國古董商,據說留下了一大筆和文玩有關的遺產,但具體藏在哪,誰也不知道,公司方面曾經找白雪問過,我是湊巧聽到的。」

  虞美人抽完一隻眼,又拆了一塊薄荷糖含在嘴裡。

  「她父親是泰國人?」

  「對,她是混血兒。」

  「誒,不對,既然有遺產,為什麼要為錢這麼拼命?」

  「她父親死於海難,沒有留遺囑,母親後來又瘋了,那堆遺產就像海市蜃樓,你知道有這麼個東西,但就是找不到。」

  虞美人翹著二郎腿,重新把披肩披上,來得匆忙,她沒有化濃妝,眼角隱約可見細紋。

  「既然你跟她既不是朋友,也不是親信,專程跑這一趟,不怕引起不必要的懷疑麼?」

  經歷了若干起和古董相關聯的命案,寧遠洲不得不留個心眼。

  「你就當我助人為樂,白雪挺好一姑娘,死的挺可惜的,希望你們好好調查,不要以工作過勞死這種荒唐的理由結案!」

  虞美人說著,忽然從一邊的座位上扯過來一摞便利貼,再從自己包里掏出一根鋼筆,寫下一個地址。

  「鴻運公館16號!這是什麼地方?」

  「白雪的家,她媽媽也住這,這是那個泰國人在國內唯一購置的房產,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虞美人把鋼筆塞回包里,起身準備走。

  「等等,留個電話,方便聯繫!」

  「寫在背面呢!走了!」

  女人頭髮一甩,進市局跟逛菜市場似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從大廳里出來,冷風拂面,虞美人緊了緊披肩,小跑著鑽進車裡。

  暖氣一開,緊繃的肌肉方才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