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花將燈火流竄的街作為直播背景,半年下來,這個小心機已經成了她的標誌。
就在她為了解說一款銅錢唾沫橫飛的時候,直播間裡忽然有人留言。
一個暱稱叫王一博老婆的人說:花花,你背後好像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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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刷屏的手速非常快,原本這條不起眼的留言很快將會被買買買的勁頭覆蓋,但五分鐘過去,複製這條留言的人越來越多。
網友A:一枝花,你後面的窗戶上有一張臉是什麼鬼?
網友B:花姑娘,你小心身後,我好像見鬼了!
網友C:花花,別直播了,快跑!
最開始,一枝花還以為是網友惡作劇,到後來,輿論四起,她下意識的回過頭,猛地被玻璃上的人影嚇了一跳。
「啊!」
那不是她自己的影子,隱約能分辨出一張臉,還對著她在笑。
小房間就剩她和攝像,其他人都出去了,一枝花愣在那裡,緊接著小房間斷電了。
直播還在運行,只是網友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直播中途停電可是大忌諱,攝像趕緊出去查看情況。
幸好只是助手摁錯了開關,重新打開電閘,直播間又恢復了光明。
窗玻璃上的鬼影也不見了,一枝花鬆了口氣,繼續打起精神。
產品還沒介紹完,她忽然皺著眉,手用力頂住腹部。
肚子裡像被刀絞了一樣疼,她實在忍不住,扶著桌面蹲下來。
手機屏幕已經炸鍋,一枝花直播了大半年,從來沒發生過翻車事故。
今天連翻幾個意外,明天肯定能上頭條。
「小浩,小浩!」
一枝花疼得不停,只能叫來助理。
「各位寶寶們對不起,我身體突發不適,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
話還沒完,她忽然脫力往後倒,助理進來的時候,一枝花已經不省人事。
呼救聲透過一枝花胸前的麥,傳到屏幕前每個看客的耳朵里,一時間,直播間的熱度比秒殺時還要高。
網友A:炒作,老老實實直播不好麼?小心把自己作死。
網友B:這麼狗血麼!這不像是一枝花的風格。
網友C:嘿嘿,她摔倒的時候我看到了小褲褲,是粉紅色的。
網友D:人都病倒了,你們還在這說風涼話,帶我一個!
網友E:我老婆病了,快,把她扶到我床上去。
大千世界,什麼樣的人都有,網絡世界不乏聖母和暴徒,他們拿著語言的武器,到處橫行作惡。
聽起來很可笑,但仔細一想更多的是可憐,因為在現實中不敢說,做不到,只能在虛擬世界裡,通過鍵盤發泄出來。
助理趕快停掉直播,讓工作人員打120。
剛要把一枝花扶起來,小姑娘忽然發現,她好像沒氣了!
「小雪,小雪!」
男助理焦急的搖晃著她的肩膀,一枝花的腦袋沒有支撐,不斷左搖右晃。
屏幕的對面,唐潮一伙人全程目擊一枝花從活躍到出事,直播間已經關閉,入口也封鎖了。
唐潮:「什麼鬼?」
秦臻:「我看那姑娘的表情,不像是表演出來的。」
虞美人:「小雪不是愛炒作的人,肯定是出事了!」
三個各執一詞,都沒有往最壞的方面想。
虞美人從名牌包里摸出一盒女士煙,問道:「不介意的話,我抽根煙。」
「沒事,你隨意。」
唐潮放下手機,思緒還沉浸在直播事故里。
「落地窗上的影子挺邪門的,明天估計會上熱搜。」
後半段,這頓烤肉三人幾乎沒怎麼動筷子,包廂的氣氛也隨之降落到冰點。
入夜七點半,救護車和警車在東風大廈樓下集結。
醫護人員現場急救了二十分鐘,一枝花依舊沒有生命反應。
死亡來得太突然,工作人員都沒反應過來。
警方是後腳上來的,男助理報的警。
小房間圍滿了人,現場很多細節都被破壞了。
花生把閒雜人等請出去,外面有警員接應。
小小的直播間,容納完燈、產品、桌面以後,可以走動的地方不足三平方。
一枝花就窩在這個小地方,創造了一晚帶貨兩千萬的歷史。
她屍體被助理搬到懶人沙發上,恬靜的面容看著像睡著了,完全和死亡聯繫不到一塊。
助理把直播間的情況大致複述了一邊,寧遠洲摩挲著下巴,來到窗邊。
落地窗白天才清潔過,一點灰屑都沒有,從直播回放來看,那張倒影在光里怪臉,就是從玻璃中央的位置出現的。
寧遠洲嘗試著把玻璃推開,發現外側黏糊糊的,而今天一天都沒下過雨,樓上也沒有掛濕的東西。
「木棍,你快來看看,這玻璃外面有東西。」
張林昆應聲走過去一看,嘗試手套沾了一些放在鼻子底下聞。
「是螢光粉的味道!」
「我就說嘛,有人想靠裝神弄鬼引起輿論。」
「死者身上沒有外傷,口腔也沒檢測到毒物反應,具體死亡的原因得屍檢後才知道。」
張林昆並不輕鬆,他的眉頭始終皺著,突發死亡無非是心源性猝死或者腦溢血,但他看了一眼白雪的包,裡面有好多種治療同一病症的藥品。
「幹嘛苦著一張臉,我又不欠你錢。」
寧遠洲摘掉手套,故意緩和氣氛。
誰知對方壓根沒理他,繼續之前的話題。
「我懷疑死者被誤診了,但沒解剖,還不肯定。」
張林昆打開過哪些藥瓶,裡頭全是激素藥,但按死者白雪的身體狀況,她沒可能患上這麼嚴重的病症。
「得,那你辛苦一趟,今晚加個班。」
「我哪天不加班!」
「好好好,晚上的宵夜報銷行了吧。」
「喲,難得鐵公雞散財,我要吃龍蝦宴。」
張林昆故意給他一個下馬威,想讓他知難而退。
「你可真給我省錢,龍蝦宴沒有,雞蛋宴倒是有一堆。」
寧遠洲想到家裡還有一大筐寧大川送的雞蛋,正愁沒人解決呢。
「鐵公雞一個,懶得理你,走了!」
視線重新回到死亡現場,直播間的桌面雜亂無章,寧遠洲重新戴上手套,跟花生一塊清點今晚的商品。
因為大部分是瓷器,光是包裝都拆了半天,在若干種一摸就掉色的古董中,寧遠洲找到一塊佛牌。
「這是什麼?」
一邊的助理擦了把眼淚道:「這是泰國出產的古曼童陰牌,是小雪自己的。」
「自己的,還拿來拍賣?」
「對,她最近很缺錢,好像是家裡出事了。」
「你有她父母的電話沒有?」
「有她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