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掃墓

  案件古董二十三:墳頭菜譜

  拿了鑰匙下樓,在回去的路上,范小山已經撂了。


  范小山本身不喜歡孩子,尤其是叛逆期的孩子,鬥毆事件發生後,他有意無意和沈子俊接觸。

  他在少年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父母的意外是他人生中過不去的坎,少年的種種行為,誘發了他的暴力傾向。

  包括後來的童謠,也是他在暴行中獲得快感後,第二個盯上的獵物。

  范小山極度缺愛,這些年也沒結婚,據他的員工反應,這個人除了工作,很長時間都一個人悶在辦公室里。

  他家裡有很多書,大都是關於親子的,范小山恨自己,但他不能把自己怎麼樣,久而久之,他便把對自己的恨意,轉嫁到別人頭上。

  寧遠洲前腳回到市局,後腳看守所的車就把人提走了。

  隔著押送車的玻璃,兩人打了個照面,范小山耷拉著腦袋,都不敢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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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市局大獲全勝的局面不同,醫院裡,梅姨因為要事,和萬勇趕回公司,把童謠一個人扔下。

  有那麼一瞬間,秦臻忽然發覺童謠過得也不一定幸福。

  起碼在女兒和工作之間,梅姨的首選是工作。

  童謠早年也叛逆過,她會紋大面積的紋身,會出言不遜,像是一個尋求目光的小孩。

  只可以她的所有動作,到最後都只會迎來梅姨一句:你開心就好!

  童謠還不能下床,女護工照顧得很細心,秦臻進去的時候,護工正在給她餵粥。

  白粥寡淡,生病的人更是沒胃口,童謠吃了幾勺就搖頭不想吃了。

  「好點沒?有沒有地方難受?」

  童謠搖搖頭:「沒有!」

  「把粥給我吧!」

  女護工把粥碗遞過去,意識到兩人有話說,她馬上拿了一堆換洗衣服,去洗衣房。

  童謠很少和秦臻單獨相處,此刻只能逃避的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醫生說你得吃點東西,來,張嘴。」

  童謠沒動靜,以為人走了,緊接著,嘴上忽然多了根棉簽。

  「蜂蜜水,甜的,你嘗嘗。」

  童謠咂咂嘴,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謝謝你。」

  「謝什麼,這可不像你。」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對不起。」

  經過這一遭,童謠也算看明白了,以前他一直以為秦臻好欺負,說話也肆無忌憚,可關鍵時刻,人家依舊不計前嫌搭救自己,這種君子行為,狠狠的打了她的臉。

  秦臻放下棉簽,抬手摸了摸她的臉:「疼嗎?」

  「不疼了,哥,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胡說,不醜!」

  「你怎麼連安慰人都不會!」

  秦臻無奈的笑了笑:「我沒怎麼和女孩接觸過,所以不會說話,你別介意。」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以後要多笑,別老把眉毛皺的跟小老頭一樣。」

  兩人的關係相比之前緩和了不少,正煽情呢,走廊里忽然傳來腳步聲。

  下一秒,門被外力推開,唐潮那張欠揍的臉杵在門口。

  「喲,童小姐,您還活著呢!」

  病床上,童謠翻了個白眼,嘟囔道:「你真會說話!」

  「那可不,你戴著這頭套跟花生米似得!」

  童謠氣的不輕,無奈嘴不能張太大,反駁不了他。

  「嘿,住院特沒勁兒吧,看看哥給你帶什麼來了!」

  童謠不想理他,剛要閉上眼睛睡,一根吸管懟到嘴邊。

  「酸奶,來,嘬一嘬。」

  童謠懷疑有詐,瞪了她半天才有動作。

  「好喝!」

  「只能喝一半,你現在這情況不適合攝取太多防腐劑。」

  唐潮也不知道抽的什麼風,在童謠面前獻起殷勤。

  酸奶沒喝幾口,複診的醫生已經來了,唐潮乾淨把東西藏進口袋,拉著秦臻溜出去。

  童謠已經過了危險期,現在要預防感染,醫生隔兩個小時來一次,吃的藥有安定作用,沒多久,童謠就睡過去了。

  今天是星期五,這個日子對於秦臻來說是黑色的。

  唐潮之所以不請自來,也是因為這事兒。

  兩人前後腳從醫院離開,唐潮已經把祭奠的東西買好,放進後備箱。

  昨天他回去的晚,秦臻讓他開自己的車走。

  「不知道你要不要去,東西我反正是給你預備了。」

  「謝謝,我自己去就行。」

  「昨晚沒怎麼睡吧,你看看你這眼圈,別鬧出交通事故,這樣,我送你去,到時候在車裡等行麼?」

  「我不是這樣意思,就是怕麻煩你。」

  唐潮嘿嘿一笑:「客氣,您老麻煩我的地方還少麼?不差這一天。」

  「那行吧,委屈你了。」

  「不委屈,小生願意為公子效勞。」

  「哈哈哈,你上哪兒學的,你就貧吧!」

  一句簡單的玩笑,足夠讓沉重的心短暫輕鬆。

  前幾年掃墓都是秦臻一個人去的,唐潮知道這事,但始終不曉得秦玉埋在哪。

  工作日的上午路上車流並不多,秦臻報了串地址,窩在副駕駛上小酣。

  秦玉這個名字放在十年前,在榕城的古玩行當,一直是如雷貫耳的名字。

  雖然是一介女流,但還是憑一雙火眼金睛,在鑒寶和探墓方面很有影響力。

  她的死帶走了太多秘密,這些年很多記者嘗試和秦臻聯繫,想挖一挖秦玉的收藏,但出於不想消費母親,秦臻都給拒絕了。

  她的墓地從來沒有對外公布,每次清明,秦臻都是瞞著別人偷偷去的。

  「秦臻,你就讓秦姨待在公墓里啊,那地方多擠兌得慌。」

  唐潮聽到地址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媽說過,人死如燈滅,占那麼大一塊土地,會遭報應的。」

  「胡謅,像秦姨這樣的履歷,進博物館都不為過。」

  秦臻不想跟他掰扯,再次閉上眼睛。

  天氣不算好,窗外下著小雨,天霧蒙蒙的,視線可見度不高。

  唐潮沒開太快,半個小時後,輾轉來到一處寂靜的公墓。

  後備箱裡放著畫圈和蠟燭,還有一小瓶梅子酒,秦臻打著傘,從石板路上去。

  公墓雖然有點擠,但總歸有人打理,周圍很乾淨,秦臻走到最裡頭停住,霧氣將他包圍,如果不是在白天,還真有點瘮的慌。

  唐潮坐在車裡,他待不住,好奇心驅使他跟過去。

  秦臻在一座石碑前收起傘,把酒杯盛滿,先敬先人三杯,而後再點蠟燭。

  石碑上的沒有貼照片,但刻字很講究,沒有指名道姓,似乎是害怕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