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作了個揖,蹲下來道:「媽,我來看你了!」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雨聲和風聲回應。
「媽,一年快到頭了,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長話短說,好比壞要多。」
秦臻動容的拍了拍石碑,他還收著母親以前的照片,兩個人長得有些像,這是他最欣慰的一點。
「媽,我想你了!爸找到了,身體不太好,不能說話,不能動,希望你保佑他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我帶他一塊來看你。」
秦臻鼻子一酸,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大霧中,唐潮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出去。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雨點開始變大,他害怕秦臻發現,轉身快步往外走。
可無奈大霧漫天,他走了半天發現還在公墓里打轉。
這片公墓面積非常大,沒有路標,墓和墓之間好比複製粘貼,唐潮第一次來,走到後面心裡開始發毛,還以為是遇到了鬼打牆。
就在他琢磨著該怎麼出去時,鼻子忽然聞見一陣肉腥。
循著氣味看過去,他在一座墳包前停下。
「愛妻宋嵐之墓!」
石碑看起來很舊,刻字比較淺,摸上去還有點扎手。
墳頭擺著幾個碟子,分別是:蛋羹、肉丸子、一個顏色奇怪的果凍。
腥味就是從這幾道菜了傳出來的,唐潮端起來一看,蛋羹還有熱意,用勺子一攪拌,能看到一些腦花的碎沫。
第二道肉丸子,用筷子戳開,裡頭還有血絲流出啊。
第三道他看明白是什麼做的,碟子上凝結了一層油,又不是豬肉,中間的果凍倒是挺Q彈。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背後忽然多了個聲音。
「你在這幹什麼?」
「呼嘖,你嚇死我了!」
唐潮大力拍打著胸口,來緩解被發現的不自在。
「不是讓你在車裡等麼,墓園沒有路標,這麼大地界,迷路了怎麼辦!」
小雨紛紛揚揚,唐潮的傘被他抖掉,秦臻替他撿起來。
「那什麼,我不是擔心你麼,萬一你悲從心來哭暈在路上怎麼辦?」
「少那話搪塞我,說,為什麼跟蹤我!」
秦臻又往前垮了一步,把唐潮逼到死角。
「我沒有!」
「你有!」
「我」
「哈哈哈逗你玩的,你幹嘛嚇成這樣?不會心裡真藏著么蛾子吧!」
「我去,秦臻我揍你信不信!」
剛才他的反應著實讓唐潮捏了把汗,照片還存在手機里,萬一人來個突擊檢查,他就得現原形。
風跟刀刃似的,刮過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唐潮打了個哆嗦,指著墳頭跟前的盤子道:「秦臻,你看這!」
「好大一股腥味!」
秦臻屏住呼吸,端起盤子湊近看,果凍沾到雨水,開始浮出一層又一層油脂。
「這這是墳頭點心!已經失傳了!」
「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
唐潮見他一驚一乍的,情緒跟著起來。
「還記得大半年前博物館的失竊案嗎?我媽曾經收到過一本墳頭菜譜,也在被盜名單中。」
「好傢夥,又出現了!」
「打電話給寧隊,又有人遇害了!」
「這這些都是」
「對,人腦羹、肉丸子、屍油凍!」
「我去!」
隨著唐潮的驚呼,烏雲密布的天空驚現一道炸雷,幾乎要把世界平分為二。
驚雷裹挾著陣雨,鋪天搶地,秦臻用力捏住傘柄,才沒讓大風把它捲走。
「雨太大,先回車上再說。」
唐潮濕了半邊身體,這個點墓園再沒別人,公墓條件有限,不提供避雨的石亭,兩人快步往外走,回到車裡後,濃霧已經把墓園整個籠罩。
又過了半個小時,前面的十字路口傳來車輪聲,秦臻估摸著是寧遠洲來了,把車燈調成雙閃,又連摁了幾下喇叭。
為方便工作,刑偵隊的人都穿著雨衣,寧遠洲從車裡下來,敲了敲他們的車窗道:「被害人在哪呢?帶我去看看。」
「好,我拿個傘!」
一行人熙熙攘攘,在雷電交加中向公墓挺近。
秦臻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寧遠洲緊隨其後,穿過一大片沒有人打理的墳包,大家在墓園的東北角站定。
「就是這!」
剛才的黑傘還在,唐潮壓在傘面上的石頭已經吹飛。
寧遠洲蹲下去一看,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你兩什麼時候發現的?」
「算上你們來的時間,四十分鐘以前。」
「居然把人做成菜,還用來上墳,簡直聞所未聞。」
寧遠洲皺著眉,怎麼也想不通,拿死人祭奠死人是什麼意思。
「這是墳頭點心,你可以理解為個人祭祀,用人肉為祭品。」
秦臻背對著風口,傘骨被吹的嘎吱響。
「你又知道!」
「菜譜是我丟的,我能不知道!」
「又出現了?」
「嗯,這裡是公墓,管理稀鬆,要找到這個上墳的人,可不容易!」
秦臻嗓子進了風,痒痒的,說幾句就咳嗽不止。
「你們忽然來著幹嘛?」
這片公墓距離市區有點腳程,沒事往這湊,肯定有古怪。
「今天是我二大爺的忌日,我讓秦臻陪我過來看看,怎麼,犯法了?」
唐潮知道秦臻在顧慮什麼,畢竟周圍密密麻麻都是人,他索性把話題往自己身上引。
「哦,那你節哀!」
「謝謝!」
寧遠洲不想在不要緊的事上浪費時間,碗碟里的肉和腦花都經過加工,死亡時間還不能確定。
現在唯一的線索是墳墓的主人宋嵐,雖說石碑上沒貼照片,但既然是正規埋在這的,墓園的物業那肯定有手續。
記下墳包的編號,寧遠洲讓花生去跑這趟腿,其他人以此為中心,展開地毯式搜索,看看還有沒有類似的貢品。
可有意思的事,找了一圈下來,什麼也沒發現。
寧遠洲在公墓里轉了好幾圈,最後在一處收拾整齊的墳包前停下,捧花很新鮮,燒香的地方還剩下半瓶沒喝的梅子酒,結合唐潮說過的話,他恭恭敬敬的作了個揖。
「秦教授,冒犯了!」
唐潮那點花花腸子肯定騙不過他,自從石榮海出事以後,他就在暗中調查過秦玉的底細,在現有的資料里,沒人知道她葬在哪裡。
墓道坍塌案發生時,秦臻才十歲出頭,秦玉的喪事一切從簡,打那以後,江湖上在沒有她的傳說。
寧遠洲心裡明白,秦臻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顧慮和理由,眼下他能做的就是配合對方,演好這場戲,以防手腳不乾淨的人鑽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