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隊 這隻黑貓似乎想讓我們跟著它!」
秦臻瞧出來黑貓的意思,轉述給寧遠洲。
「走,跟上去看看。」
追著黑貓從市局出來,拐入曙光路的胡同,再從一處無名小巷轉入大路。
橫過對街,進入五一路岔道口,距離唐潮的家越來越近。
秦臻默默遙控著輪椅跟在寧遠洲身後,心裡隱隱犯起了嘀咕。
昨天晚上,他睡得晚,腦子裡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榮叔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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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那個藏身之地都相安無事,偏偏這一次東窗事發。
那個地下通道只有他和唐潮去過,對方和自己是過命的交情,無論如何也沒理由對榮叔不利才對。
可仔細深究,他對唐潮的了解又有多少呢?除了零號當鋪和那間小兩居,唐潮的一切他一概不知。
黑貓在最前面帶路,寧遠洲跟著它走進一棟公寓樓。
從樓梯間上去,黑貓在第六層停下,轉而甩甩尾巴,停在一扇防盜門門口,開始哀嚎。
樓梯對秦臻來說暫時還不敢想,他是坐電梯上來的,寧遠洲給他留了門戶信息。
「就是這裡?」
寧遠洲蹲下來,摸了摸黑貓的腦袋。
貓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
插鑰匙的洞鐵皮有一個凹陷,應該撬鎖留下的痕跡。
寧遠洲嘗試聯繫物業,但對方的電話一直沒人接。
樓下,秦臻從電梯裡出來,他的鼻尖全是冷汗。
按照現在的狀況,出事的應該是昨天新搬來的住戶,唐潮的電話沒人接,也不知道他在家裡幹什麼。
秦臻在門口喊了幾聲,屋裡沒人應,用鑰匙開門進去一看,桌上放著一張便條,是留給他的。
「我有事出去一下,眼睛已恢復,你先回去住,注意安全。」
簡短的幾句話,這個人仿佛從秦臻的生命里消失了。
再趕到樓上,寧遠洲已經破門而入。
房間裡還有一股水泥灰味,客廳的地上滿地白灰。
一個骨灰罈碎了,寧遠洲把黑貓抱在懷裡,防止它亂跑破壞現場。
家裡的小擺件都被掃落在地上,供桌上少了個蘋果,香燭混在骨灰里,寧遠洲把門合上,避免骨灰被風吹散。
再往裡走就是臥室,門口橫著一個行李箱,滿地的衣服。
床上的人蓋著被子,枕頭壓住了拖鞋。
死者的手緊緊抓著被子,經過時間的冷卻呈鷹勾狀,寧遠洲拿出手套戴上,慢慢把被子掀開。
屍體沒有外傷,胸腔是鼓起來的,大概率是窒息而死。
女孩的包空空如也,錢包和首飾都被盜走。
只剩下一張掰成兩瓣的身份證,拼起來一看,才湊齊被害人的名字。
「汪子涵!20歲,家住五一路金馬小區602。」
這個地址就是腳下這套房子,汪子涵本身就是房子的主人,可看屋裡的狀況,她明顯是剛搬進來的,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寧遠洲把貓夾在腋下,給局裡回了通電話,很快,花生就帶著隊伍火速趕過來。
凌亂的腳步聲在樓道里出沒,張林昆喘著粗氣,扶著膝蓋在轉角歇了口氣才進門。
在醫院躺了快一個月,身子骨就跟回爐重造似的,體能完全跟不上。
「屍體呢?」
他在門口站定,胸膛快速起伏著,進門以後馬上戴好手套。
「在臥室,大概率是憋死的。」
寧遠洲站在乾淨的地界,腦子裡一直在思考汪子涵的身份,張林昆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喲,木棍,回來啦,氣色不錯。」
「不能跟壯如蠻牛的您比。」
張林昆打了個噴嚏,沒好氣的跟他抬槓。
「怎麼說話的,拐彎抹角消遣你哥,小心我半路找人揍你。」
「那樣我會申請司法保護,你吃不了兜著走。」
「嘿,你小子,長本事了!」
寧遠洲領著他走進臥室,拍了拍床板又道:「行了,我剛才大致檢查過屍體,指甲里有一些纖維物,你在仔細看看,能發現別的更好。」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個瓷杯,還有一壺涼透的烏龍茶。
花生把東西打包好,交代警員送回檢驗科。
陽台上有一個晾衣杆,藍色的,可伸縮,秦臻一眼就認出那是唐潮家的。
看來昨天晚上,要麼是汪子涵下去過,要麼是唐潮上來過。
臥室里,張林昆對著屍體發呆,人在僵硬後還被搬動過,被子是後來蓋上的,屍體的褲腰裡夾著一根羊絨,然而她的床上用品沒有一樣含羊絨的成分。
秦臻見寧遠洲大致忙完了,把他叫到陽台。
「幹嘛?」
陽台的窗戶沒有關,風一吹有點冷。
「昨天晚上唐潮可能上來過,但是我現在聯繫不上他。」
「怎麼,你懷疑他是兇手?」
「不是,他跟我說,這套房子是凶宅!」
「凶宅?這怎麼說?」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這裡原本住著一對父女,大概五年前吧,男人死於入室搶劫,女兒再也沒出現,房子也一直空著,從來沒人住。」
秦臻努力把唐潮昨晚說的話組織清楚,他跟死者打過照面,當然第一印象不算太好。
「你從哪知道這些隱情的?」
「唐潮家就在死者家樓下,昨天死者搬過來的時候,他還挺納悶來著。」
「這麼巧?讓他上來,當面跟我說說!」
「他有事出去了,沒在家!」
「那就打電話,讓他來市局一趟。」
「打不通!」
……
寧遠洲的臉瞬間耷拉下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指望唐潮還是算了。
一間發生過兩起殺人案的凶宅,前後間隔五年,五年前的案子要是沒破,肯定有案底,他或許能從檔案里找到線索!
半個小時過去,一個新消息傳到寧遠洲耳朵里,汪子涵就是五年前遇害的被害人的女兒,那會她才十五歲,在一個寄宿初中上學。
自從入室搶劫殺人案發生後,這個女孩就消失了。
當時的刑偵組壓根聯繫不上她,報案人也很奇怪,用的還是死者的電話,警察趕到現場時,門是關著的,屍體被輕微移動過,卻並未提取到任何指紋。
五年過去,汪子涵在搬回來住的第一晚,就不幸遇害身亡,現在的財物也不見了,按照盜竊犯的正常邏輯,他們在準備動手前,肯定會提早過來蹲點,摸出住戶出入的規律。
汪子涵今天中午才搬過來,顯然不符合打劫的邏輯。
更有意思的是,寧遠洲還從秦臻嘴裡聽說,汪子涵下午的時候還在樓道里燒過香。
當時手裡拿著一個魂瓶,但是在警員現場搜證的過程中,魂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