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窒息

  樓梯間的窗戶沒關好,偶爾有風鑽進來,他把羊皮手套緊了緊,快步往樓上去。

  凌晨一點半,這個點大多數人都已經進入夢鄉。

  初冬的夜晚格外迷人,他抹黑穿過樓道,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沒有敲門,這人首先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手電,電筒的光高度聚焦,透過光源,能看清精密的鎖眼。

  他熟練的拿出特質鐵絲,卡住彈簧,用力往反方向一擰,門栓立馬彈回凹槽內。

  這個過程只有五分鐘,他蹲的腳有點酸,防盜門是新裝的,摩擦聲很小,溜進屋裡一看,撲面而來的粉刷味還沒消散。

  燈全熄了,這不是他第一次來,熟門熟路摸索到臥室,在夜光的照耀下,他看到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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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很年輕,和記憶中的某個人很像。

  床頭柜上蜷縮著一隻貓,黑色的,貓咪發現了他,開始叫。

  電燈開關在門口,黑暗中,床上的人動了動,慢慢把被子掀開。

  汪子涵把頭髮挽到耳後,時隔五年,她終於見到了殺害父親的兇手。

  那人背著光,就站在門口,光是輪廓就讓人覺得恐怖。

  「小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你是誰?想幹什麼?」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一步步走過來,汪子涵能感覺到有一雙手搭在她肩上,很快又從她腋下划過,在胸前捏了一下。

  「嘶!」

  「長大了,這間房子空了五年,我也找了你五年!」

  「我爸爸,到底是怎麼死的?」

  汪子涵往牆角靠了靠,下一秒,男人湊過來,深吸了一口氣:「真香,不過可惜,這麼漂亮的女人花,馬上就要凋謝了!」

  「別碰我!」

  一雙細膩的手用力抵在男人的胸口,阻止了對方湊近的動作。

  汪子涵壯著膽子,把手伸過去:「我今天,一定要看看你的真面目!」

  末了,她忽然坐起身,扯掉男人蒙臉的圍巾。

  暗淡的夜光勾勒出男人面部的弧線,汪子涵猛地哽住:「是你!居然是你!混蛋!」

  男人用力在她腋下捏了一把,汪子涵吃痛後,開始反抗。

  帶來的刀,放在口袋裡,已經被體溫捂熱,但眼下,男人突然改變了想法。

  他用力踩住汪子涵亂動的雙腿,居高臨下:「告訴我,你爸把東西藏在哪?」

  「你做夢,你不得好死!」

  「啪!」

  一個大耳刮子扇過來,汪子涵眼淚都疼出來了。

  「東西在哪?你也想跟你爸爸一樣,爛在房間裡沒人知道麼?」

  男人咆哮著,汪子涵用力抓住他的羽絨服,張大嘴想呼救。

  等待她的卻是一個厚重的枕頭,男人用盡全身的力氣壓到枕面上。

  她的口鼻被堵住,肺葉憋的快炸開。

  男人壓著一口氣,剛開始汪子涵還在掙扎,幾分鐘過去,對方的四肢漸漸出現抽搐痙攣的跡象。

  十分鐘後,掙扎沒了,拿開枕頭一看,呼吸也停了,汪子涵瞪大眼睛,張牙舞爪死在床上。

  「婊子,晦氣!」

  男人把枕頭甩到地上,打開燈,把汪子涵的行李箱一股腦倒出來。

  箱子裡除了衣服什麼都沒有,剛才的對峙中,床頭柜上的貓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他把家裡翻得一團亂,要找的東西卻沒影!

  已經過去五年,他時不時會躲在對面的路口張望,這間房子始終都沒人住進來,可就在前不久,他忽然聽物業說,房子有了新買主。

  上下一打聽,果然是原主人回來了。

  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汪子涵入住這天,本以為可以了卻一樁心事,可鬧了半天,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媽的,真晦氣!」

  男人在客廳里站了會兒,目光落在供桌上,骨灰罈上粘著白灰,上面的照片嚴重褪色。

  他走過去,拿起一隻蘋果,大口吃了起來。

  轉身時,故意高抬腳,骨灰罈在供桌上滾了幾圈,咣當一響掉在地上,碎成幾瓣,白灰散落一地,有些還黏在男人的鞋面上。

  沒有到達目的,這地界也不宜久留,掂量著兜里的錢包和首飾,男人快速帶上門,從樓道里離去。

  ……

  第二天一早,市局門口陸續有人出入,寧遠洲從人民醫院趕過來,上班前順便接上秦臻。

  也不知道是榮叔的藥管用還是醫生醫術精湛,秦臻的傷腿大幅度好轉,雖然還是不太能吃力,但好在知覺在復原。

  昨天下午,寧遠洲帶人去勞動老街地下通道走了一遭,裡面的板房被毀,地上有多灘血跡,順著周圍的出入路段,精確到案發時間,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了幾輛嫌疑車輛。

  下了車,路過大院,忽然從梧桐樹枝上跳下來一隻貓,穩穩落在他肩頭。

  被這一砸,寧遠洲差點沒站穩,在秦臻面前跌個大跟頭。

  「小心,沒事吧!」

  寧遠洲搖搖頭,把罪魁禍首提溜起來:「小東西,你想幹嘛?」

  「瞄……」

  黑貓巴扎巴扎眼睛,叫聲很尖銳,像小孩哭一樣。

  寧遠洲皺著眉,剛想把它趕走,摸到它下巴的時候,居然從它的毛髮里發現了一絲血跡。

  「奇怪,上哪粘來的血!」

  「我看看!」

  秦臻把貓接過來,放在腿上,檢查了半天,也沒發現貓的脖子上有傷。

  「毛都打結了,好重的腥味。」

  他湊近聞了聞,除了血味還有一股艾草香。

  黑貓的毛油光滑亮,一看就是被好生打理過,不是路邊的流浪貓會有的。

  「可能是過生魚,現在迷路了。」

  「我不會貓語,它們的事兒我可管不了。」

  秦臻一鬆手,黑貓就嗖一下往市局的廳里跑去。

  兩人前腳踏進辦公室,後腳黑貓又跟上來了!

  貓咪不斷用牙咬著秦臻的褲腳,似乎想告訴他點什麼。

  秦臻彎腰把它抱起來,黑貓在他身上吐了,血污凝固在他的衣服上,引起了寧遠洲的重視。

  「不對勁,這貓粘的似乎是人血!」

  話畢,他推著輪椅往法醫室去,張林昆今天到崗,過去一敲門,助理還在給手術用的刀具消毒。

  「小賀,幫個忙,檢查一下這些血樣!」

  助理很快從藥櫃裡取來一根試管,採取血漿樣本。

  半小時後,一個結果遞交到寧遠洲手裡。

  血樣樣本是A型血,來源於成年男性!

  寧遠洲腦子嗡一聲響,眼皮突突跳。

  黑貓很快從桌上跳下來,一溜煙跑到門口。

  走出一段路,還不忘回過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