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厄運黑貓

  記憶中,自己始終孤身一人,即便是後來被義父撿回去,等待他的永遠是繁重的格鬥訓練以及心理摧殘。

  他必須像一個機器一樣,做一個沒有心的容器,一個可以被人操控的模型。

  但更可悲的是,他明明有自己的意識,卻因為留戀那零星半點的親情而自願被控制。

  在認識秦臻之前,他從沒交過朋友,就算是那種場面上的朋友,轉頭就能毫不猶豫的殺死。

  唯獨這次不一樣,他在秦臻身上感受到了太陽的味道,那道光不熱烈,淡淡的,落在臉上,卻足夠他取暖。

  陽台上,貓又開始叫,唐潮煩躁的穿上鞋出來,尋聲過去,一腳踢在貓肚子上。

  他打小就討厭這種軟趴趴的動物,很容易被人捏死,命好不好全憑運氣,這種東西活該被叫做寵物。

  「媽的,不想死,就安靜點!」

  頭疼的厲害,他幾乎站不住腳,順著牆根坐下來。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貓嗚咽著,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襪子。

  唐潮用力甩著腦袋,眼前的光圈逐漸放大,最先看到的是一片黑白,隔了一會兒,視眼才慢慢恢復顏色。

  「怎麼回事!我能看見了!」

  他鬆了口氣,畢竟失明太影響生活。

  再看腳邊的貓,報復性撕咬著他的褲腳。

  幸虧他穿的是布拖鞋,加上看不見,踢歪了,黑貓並沒有受傷。

  唐潮一把抓住貓後頸的皮,把它整個提溜起來,這小畜生的眼睛是藍色的,特別漂亮。

  沖它做了個鬼臉,唐潮又把貓抱在懷裡,拍了拍它身上的髒灰,準備給它餵點吃的。

  剛打開牛奶,門鈴忽然響了,過去湊貓眼那一看,外面站的是個年輕姑娘。

  姑娘留著長發,穿著一件紅色風衣,看著瘮得慌。

  「先生!我的貓好像從樓上掉下來了!能開個門嗎?」

  幸好那張臉還有血色,唐潮倒也不至於怕到哪去。

  「是這隻麼?」

  門一開,懷裡的貓看到主人,立馬蹭上去,求安慰式的用肉爪抱住姑娘的脖子。

  「謝天謝地,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摔壞了!」

  她抱著黑貓,四處檢查,發現貓咪活蹦亂跳,才勉強鬆了口氣。

  「在樓上養貓還是別讓它去陽台,今天是掉在我這,有驚無險,下次要是掉下去,你的小寵物就沒命了!」

  唐潮單手抵住門框,痞里痞氣的撩著頭髮。

  重獲光明後,眼球轉動的幅度明顯變大,姑娘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湊近揮揮手:「誒,你能看見!」

  「我本來也不是瞎子!」

  「那個.我剛剛搬過來,忘了買晾衣杆,可以借用一下您家的嗎?」

  「哦,行,我給你拿。」

  陽台的風有點大,窗簾被吹的到處飄,唐潮找到晾衣杆遞給他,姑娘卻非要請他去樓上喝茶。

  唐潮百般推辭,怎麼著也是凶宅,要是粘上不乾淨的東西多晦氣。

  「先生,沒關係的,以後咱們就是鄰居,還得請您多關照呢!」

  說罷,她把貓放在肩上,拉著唐潮的袖子,往樓道里走。

  「那什麼,姑娘,這房子你是從中介手裡買的還是?」

  「對,怎麼了?」

  「他賣給你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姑娘疑惑的瞪大眼睛問:「就跟我說說二手房隔音不會太好、廁所廚房的水電可能要改裝有問題嗎?」

  「沒,沒有,你住的開心就好。」

  唐潮尷尬的笑笑,上了樓,防盜門咔嚓一聲打開,黑貓嗖一下跳進屋裡,開始玩毛線球。

  燈光很亮,客廳的家具都是新的,戶型和唐潮家一樣,姑娘讓他稍作休息,轉身去廚房,鼓搗出一壺龍井。

  「先生,還不知道您叫什麼?」

  「我姓唐,你叫我潮哥吧!」

  「潮哥!」

  姑娘在他旁邊坐下,大衣下小腿纖細,一隻手就能圈住。

  大晚上的,被姑娘邀請到家裡來坐,身經百戰的唐潮覺出來一絲曖昧的成分。

  「我叫汪子涵,很高興認識你!」

  她偏過頭,神秘一笑,唐潮的視線卻落在客廳的東南角。

  那裡擺著一張供桌,上面的骨灰罈有點舊,貼在罈子上的照片已經花了,看不清臉,周圍也沒有擺放遺照。

  唐潮心裡毛毛的,畢竟這是凶宅,這姑娘表面上溫柔大方,背地裡還不知道是什麼嘴臉。

  「呵呵.茶很好喝,沒什麼事,我就先下去了!」

  「等等,潮哥,我的床腿怎麼都安不上,你可不可以幫我看看。」

  汪子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脫掉大衣,把臥室的燈打開。

  唐潮站在門口,往裡屋瞄了一眼,木窗的快遞盒還沒扔,剩一條床腿還沒安裝。

  「行,我給你看看,有工具箱嗎?」

  「有的,我給你拿。」

  沒一會兒,敲敲打打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汪子涵把工具箱遞給唐潮的時候,故意擦過他的肩膀。

  「嘶!」

  唐潮隱隱覺得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那感覺稍縱即逝。

  「怎麼了?」

  「沒什麼,把釘子給我。」

  咣當兩聲響,床腿順利歸位,唐潮起身擦了擦汗,找藉口脫身。

  從屋裡出來,肩膀還有點不舒服,下樓把衣服脫下來,站到鏡子前一看,皮膚上多了個細小的針眼。

  唐潮當即拉下臉,礙於沒空跟不重要的人糾纏,他強壓住找汪子涵算帳的火,去儲物櫃裡翻出藥箱,給針眼簡單消毒。

  樓上,唐潮走後沒多久,汪子涵才把黑貓叫過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注射器,裡面有半管血,剛抽的,很新鮮。

  「寶貝,過來!吃飯了!」

  汪子涵把血打在小瓷碟里,黑貓聞聲過來,歡快的舔舐著血腥。

  「好吃嗎?」

  「喵」

  「真乖!」

  汪子涵用小梳子給雪耳梳著毛,抱著她回到臥室。

  剛下過雪,晝夜溫差比較大,房間裡涼颼颼的,汪子涵縮在被窩裡,淚流滿面。

  她用力咬著手指,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鹽水珠子,砸進枕頭裡。

  深夜,五一路安靜得出奇,一輛車停在十字路口,駕駛位上的人叼著煙,後視鏡反射出他懶洋洋的臉。

  抽完一根煙,後半夜開始下雨。

  他帶著一雙羊皮手套,從車裡下來,徑直走進一棟公寓樓。

  沒有選擇電梯,他悶聲鑽進樓道。

  黑暗吞沒了一切,漆黑中,有人上去,有人下來。

  他緊了緊圍巾,低下頭,很快就在轉角和另外一個行色匆匆的人擦肩而過。

  對方並沒有注意到他,一溜煙在暗中跑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