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洲把交談的伙都攬到自己身上,得閒的花生在屋裡四處轉,從客廳出去就是陽台,外面的防盜窗已經被雪花覆蓋。
風把晾衣杆吹倒,花生剛要撿,忽然看到樓下閃過一道快門。
有人蹲在下面的草叢裡,把鏡頭對準唐飄然家。
「警官,別站在外面,有狗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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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花生身後,冷不丁一開口,嚇得他一哆嗦。
「哦哦,怎麼還這樣,這幫人真夠無聊的。」
花生帶著一身涼風回屋,田娟把窗簾拉上,作為公眾人物,私生活已經被壓榨一空。
「最近飄然風評不太好,總有人想看笑話,你們別介意。」
「不會,唐小姐,您跟周晚晚熟嗎?」
寧遠洲全程緊盯著唐飄然,對方像一根釘子一樣,釘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認識,說過幾句話,她對我有敵意。」
「為什麼?」
「因為上一部戲,選角的時候,導演挑中的是我。」
「這不是很正常麼?」
「她不這麼覺得,她想成為頂流,而我是她的絆腳石。」
「那先不說周晚晚,文冬白你總熟悉,你去過他家嗎?」
屍香錦囊的出處在文老闆那,東西不會長腿跑出來,肯定是有人偷拿的。
「沒有,我們很少見面,會被媒體拍到!」
「這個東西,見過麼?」
寧遠洲摸出來一張照片,遞給唐飄然。
看到照片的瞬間,唐飄然的眼底全是恐懼,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到底見過沒見過?」
「沒沒有」
「沒有你怕什麼?」
「我」
見唐飄然快兜不住了,田娟趕緊過來打圓場:「警官,我們飄然膽小,你別嚇她。」
風捲起漫天飛雪,街道兩邊的行道樹一夜白頭。
路上,一輛貨車搖搖晃晃,開得很慢。
開車的是當鋪的夥計,副駕駛上,唐潮嘴裡叼著一根煙,不斷哼著小曲。
「老闆,啥事啊,這麼開心!」
夥計憨憨的撓撓頭,試探性的問。
「知道咱後車廂里裝的是什麼嗎?」
「棺材嘛!上等的金絲楠木,好料子」
「那你猜猜棺材裡裝的是什麼?」
夥計搖搖頭,表示猜不到。
「是殭屍!」
「啊!殭屍!」
小夥計腿一抖,把剎車踩到底,唐潮沒系安全帶,人差點沒飛出去。
「嚯,看路,幹嘛呢!」
「老闆,殭屍你也收,你不要命了!」
「你懂個屁,開你的車。」
夥計吃了癟,閉上嘴不在說話,貨車晃悠到當鋪已經是九點半,兩人合力把棺材從車斗里抬出來,擱房中央,夥計鎖的門。
唐潮愜意的吹著口哨,慢慢走回家,他手裡多了一件四爪蟒蛇的官服,從棺材裡的殭屍身上扒下來的,他準備分開賣。
官服是清朝的款式,帽子已經找不到蹤影,回到家,唐潮洗了個熱水澡,把身上的晦氣全部洗乾淨,而後囫圇鑽進被窩,呼呼大睡。
後半夜他忽然覺得臉上特別癢,抓心撓肝的那種癢,開始他還在忍耐,後來實在忍不住,起身打開燈,站在鏡子跟前一看,差點沒被自己的臉下的背過氣去。
「啊!鬼啊!」
他捂著這張爛到不能看的臉,像是得了麻風病,滿臉都是硬疙瘩,又紅又腫又癢,一碰就會流膿。
疙瘩越長越多,幾乎要蓋住整張臉,鏡子裡的自己如同苦瓜附體,唐潮看都不敢看。
他哆嗦著手把衣服穿上,從衣櫃裡翻出一條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
凌晨三點的街道,靜悄悄的,雪還在下,房頂已經白透。
唐潮強忍著臉上的不適,躡手躡腳下了樓。
外面銀裝素裹,打不到車,沒辦法,他只能折回來,騎上摩托。
幸虧人民醫院離家裡不算遠,否則他肯定得凍死在路上。
從醫院的後門溜進去,大廳里還是很暖和的,夜裡除了急診科還有人值班,其他科室都關門閉戶。
唐潮熟練的找到秦臻所在的病房,因為還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是不是跟棺材裡的殭屍有關,他一時拿不準主意掛號。
樓上的走廊,偶爾有護士出入,唐潮沒開燈,徑直摸索到秦臻的床邊。
因為病痛,秦臻睡得並不安穩,嘴裡還呢喃著夢話,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唐潮用凍僵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臉,小聲道:「秦臻,醒醒!」
熱氣打在對方臉上,礙於不知道這病傳不傳染,唐潮趕緊收回手,避免和他發生太多肢體接觸。
黑暗中,秦臻是被驚醒的,一睜眼,面前忽然多出來一張放大的臉,嚇得他打了個冷顫。
「唐潮!你神經病啊!」
黑乎乎的房間被窗外的雪光照亮,唐潮緊了緊圍巾,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秦臻,救救我,我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一覺醒來,練成這樣了!」
說罷,他伸手解開圍巾,一張滿是硬疙瘩的臉,嚇得秦臻半天沒做聲。
圍巾上粘著濃水和血肉,那些疙瘩還在擴大,一個接一個,從大到小,凌亂排列。
「怎麼回事?你臉怎麼了?」
「不知道,我睡一覺醒來就這模樣。」
秦臻拉開被子,做起來,摁亮一旁的檯燈,定神細看:「你動過那口棺材沒?」
「我那什麼.」
對方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
「到底動沒動過?」
「我,我見那殭屍身上穿的官服保存良好,就想留下來,賣個好價錢」
「什麼!你這是找死!屍體滿肚子的屍香錦囊,你居然還惦記人家的衣服。」
唐潮也是欲哭無淚,眼下這副模樣,怕是能嚇死鬼,他又不敢貿然去掛號,只能求助秦臻。
「現在怎麼辦?秦臻,你想想辦法,總不能眼看我毀容吧!」
「殭屍的屍毒不比一般的,這樣,你先去醫院掛個號,找專家問問,如果沒辦法,再回來!」
按照他交代的,唐潮火急火燎跑到樓下掛急診,晚上不用等號,上去給專家一瞧,對方能看出來是中了某種劇毒,可要找到根源卻不容易。
牛對不對馬嘴聊了半天,唐潮索性把號一扔,折回病房。
屋裡,秦臻已經挪到輪椅上,見他回來了,急忙問:「看了沒?醫生怎麼說?」
唐潮煩躁的摘掉口罩,滿肚子委屈:「別提了,他建議我去更大的醫院檢查!」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秦臻也不能眼看著他破相,躊躇了一會兒後,他做了個決定:「這樣,我帶你去個地方,但前提是,你得蒙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