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唐飄然還是劇組的萬年龍套,一次收工回家,外面下著大雪,她在一處麵包店門口看到一個衣衫單薄的女人。
女人光著腳,腳底板凍得通紅,她眼巴巴的望著路邊攤的紅薯,直咽口水。
唐飄然起了惻隱之心,過去給她買了點吃食,女人狼吞虎咽,填飽肚子後,雪粒子已經把街道鋪滿,如果就此不管,女人很可能會凍死在這個雪夜。
簡單和她攀談後,唐飄然發掘對方並沒有精神障礙,之所以淪落到這個境地,是因為從火車站出來,錢包被偷,追上去又被混混們揍了一頓,她在榕城沒有別的親戚,求助無門。
儘管當時的唐飄然並不富裕,但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把女人帶回家。
打那以後,她忽然時來運轉,出演的女配火了,片約一點點多起來,後來終於憑藉性感出位,晉升為當紅小花。
不過人紅是非多,一張嘴難敵眾口悠悠,劇組很多導演見她身材好,想跟她做點皮肉交易。
然而唐飄然因為母親的緣故,打死都不會再走老路,就這樣,那幫惱羞成怒的男人們乾脆說她耍大牌,不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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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眼是最容易被蠱惑的事物,唐飄然走的是性感路線,本來就容易招黑,負面消息一出,一傳十、十傳百,她的曝光度迅速下降。
幸虧有人提出黑紅也是紅,提議她頂住流言蜚語,繼續活躍在各大活動現場,這才穩住了一波人氣。
為她出謀劃策的人叫田娟,同時也是唐飄然的經紀人,此時此刻,她就坐在副駕駛上,交代唐飄然見到警察要說什麼話。
「你記著,今天晚上早點回去,警察要是去找你,你就說,這兩天去泡溫泉了,我猜他們肯定會去找文冬白,屍香錦囊的事,我會解決,問你,你就說不知道!」
田娟把腳下的烤紅薯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吃了一口,始終沒有兩年前那晚吃的甜。
「我不想坐牢,我媽的病還沒好,你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人!」
唐飄然空洞的望著前往,整個人蜷縮在座位上。
她是那種外剛內柔的性子,表面看什麼事都能抗住,但其實內心六神無主。
這兩年裡, 田娟作為經紀人,一直陪在她身邊,為她出謀劃策,要不是因為對方過人的營銷能力,在美女堆里長相一般的唐飄然,壓根沒有出位的可能。
「擦擦你那大鼻涕,你放心,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也有辦法讓你全身而退!」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先回家!」
田娟替她理了理劉海,奶白色轎車在風雪中飛馳,射光拉長了路燈的影子,明明暗暗,晃過唐飄然的臉。
寧遠洲一眼就認出了唐飄然,小跑著過來打招呼。
「唐小姐,你好!」
面對不速之客,田娟毅然決然擋在唐飄然面前,把她往電梯裡推:「不好意思,先生,你認錯人了!」
「別誤會,我不是狗仔也不是黑粉,我是警察,想找她了解點事。」
怕她們不相信,寧遠洲還特意把警官證遞過去,給對方確認。
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唐潮送秦臻回醫院了,花生臨時查到唐飄然的住址,跑過來想碰碰運氣。
唐飄然一聽是警察,整個人瞬間僵硬,田娟在暗中牽住她冰冷的手,陪著笑臉道:「她今天有點累,有事你們跟我聊就好,我是她的經紀人,姓田!」
「是這樣的田小姐,今天下午人民醫院發生了一樁命案,死者是當紅女星周晚晚,你們之前合作過的」
說話的空隙,四個人先後走進電梯。
唐飄然縮在角落裡,她低著頭,身上的呢絨大衣很厚,高跟鞋只到腳裸,露著一截小腿。
「天哪,怎麼會這樣,是誰幹的?有線索了嗎?不會是內部人吧!」
寧遠洲眉頭一皺,借坡下驢問:「內部人,什麼意思?」
「警官,娛樂圈您可能不了解,周晚晚這麼年輕還這麼紅,肯定會遭人惦記不是。」
「說起這個,你們家藝人和她好像也有過節!」
田娟眯著眼睛,她長得並不出眾,大圓臉,小眼睛,臉頰兩側還有雀斑。
「那都是被栽贓的,我們飄然腦子軸,不知道周旋,所以老吃輿論的虧。」
電梯在10樓停下,右手邊那戶就是唐飄然家,進門有一個大鞋櫃,各種各樣的高跟鞋估摸著有百來雙,房間裡到處都是衣服。
戶型很普通,裝修也很普通,三居室不算大,但已經是唐飄然能承受的極限了!
她還有一個病重的母親,還有一屁股要還的債,之前都是租房住,後來紅了,老被房東騷擾,才狠狠心買了新房。
花生作為周晚晚的粉絲,對唐飄然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可見了她本人,卻覺得比銀幕上要保守太多。
「警官,咖啡還是熱飲?」
田娟負責招待,唐飄然從一開始就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不用麻煩,我們喝白開水就好。」
趁著田娟去廚房忙的間隙,寧遠洲抓住機會,開始接觸落單的唐飄然。
「唐小姐,似乎不大歡迎我們!」
「沒有,我就是工作太累,不大想說話。」
唐飄然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她的承受力沒田娟好,做不到滴水不漏。
「公司說你這段時間休假,怕是玩累了!」
寧遠洲故意給她下套,看看她會不會前言不搭後語。
「哦,對,我去泡了溫泉,離這有點遠!」
「你跟你的經紀人住一起?」
唐飄然點點頭,她很怕被看穿,可越是這樣,越是表現得不對勁。
田娟不放心她一個人應付警察,泡了茶趕緊出來接話:「飄然膽子小,不敢一個睡,我就過來陪她了!」
兩人看起來關係不錯,似乎還過於親近了些。
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田娟在唐飄然身邊坐下,順手搭在她肩上。
她的動作不小心拉扯到對方的高領毛衣,露出脖子上鮮紅的手指印,剛好被寧遠洲看到。
有意思的是,田娟的臉也受傷了,是指甲印,一共有三道,血痕已經幹了。
「你臉怎麼了?」
「哦,被公司養的貓鬧得,不礙事。」
田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茶几底下摸出兩個創可貼。
她和唐飄然之間的氣場有點奇怪,按理說就算關係再好,也會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可偏偏兩人還在暗地裡牽著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