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撿來的屍體

  枯燥的排隊過程,因為秦臻的電話增加了一抹風趣。

  「孟老闆那來了一批新貨,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廊盡頭的電子顯示屏不斷閃滅,馬上就要叫到唐潮了。

  「現在怕是去不了,我在醫院呢!」

  唐潮偏著腦袋,把手機夾住,騰出兩隻手整理掛號單。

  一聽他在醫院,秦臻擔憂的問:「怎麼了?」

  「嗨,別提了,今早跟蹤一客戶,在巷子裡發現一具屍體,哥哥我為了守護死者的尊嚴,跟惡狗搏鬥,被撕咬成重傷,現在拿著寧隊的經費在打育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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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他把搏鬥的細節描述得繪聲繪色,電話里,秦臻想笑又不敢笑,憋的臉都紅了。

  「看你這生龍活虎的勁頭,咬得應該不嚴重,在哪家醫院,我過去找你。」

  唐潮看了看繳費單,傲嬌道:「人民醫院,順帶給我帶口喝的唄。」

  「行,等著。」

  掛掉電話,護士已經開始催了,狂犬育苗多是臀部注射,當著小姑娘的面脫褲子,唐潮多少有些難為情。

  護士每天都要打上百針,專業的很,壓根跟唐潮齷齪的腦細胞聯繫不上。

  「那個,210號,你別墨跡,趕緊的,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小護士的聲音很洪亮,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他這邊。

  唐潮臊得滿臉通紅,低頭開始解皮帶。

  一陣涼風吹過,針尖毫無前兆的扎進來,嚇得他一激靈。

  狂犬育苗要分批次打一個月,還要配合忌口,一想到還要繼續好幾次這種社會性死亡凝視,他就想從樓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打完針,在長椅上坐了會兒,秦臻來的很快,進來的時候,頭上還有雨珠子。

  他手裡拎著一杯熱牛奶,考慮到接種育苗要忌口,就沒買咖啡。

  「這呢!」

  來打針的人特別多,唐潮從人堆里伸出一隻手,跟深山裡的信號塔似的。

  「嚯,咬這麼狠!」

  看到他胳膊上的牙洞,秦臻不覺一驚。

  「可不,兄弟我差點就跟你陰陽相隔了。」

  「去,少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簡單跟秦臻解釋了一通事情的來龍去脈,兩人趕去市局前,還會當鋪帶上了早上的玉如意。

  彼時,樊西巷裡,警員已經把屍體抬了出來,屋檐下有一塊躲雨的地方,裹屍袋就鋪在這裡。

  張林昆把屍體粗糙的檢查了一遍,致命傷在頸部,這裡有一個十字刀口,整條頸動脈被挑出來五厘米,然後整齊切斷。

  死者是男性,身高一米七八,體重六十五公斤,算是偏瘦的體型。

  屍體的指甲里還有一些劣質的皮,像是從衣服上刮下來的。

  除了手腳筋被人惡意挑斷外,主要軀幹並無外傷跡象,四肢的切口比頸部要早,想來他在臨死前,還被人折磨過。

  男人身上並沒有攜帶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寧遠洲懷疑垃圾箱並不是第一拋屍現場。

  樊西巷是拆遷區,只有幾個釘子戶,垃圾箱的外殼已經生鏽,鐵皮更是一層一層往下掉。

  按照張林昆的判斷,人已經死亡超過48小時,但是屍體卻才被流浪狗發現,在這種貓狗縱橫的陋巷裡,顯然是不合理的。

  比較有意思的是,死者的內褲和皮鞋都是品牌貨,一條內褲市場價買一千多,但他穿的褲子卻是幾十塊錢的地攤出品,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結合唐潮提供的線索,寧遠洲帶人鑽進斜對面的筒子樓。

  一樓和二樓已經人去樓空,三樓有一戶人家,他們上去的時候,那人正在做飯。

  寧遠洲最先注意到他身上穿的皮衣,到處都是龜裂的皮,皮的顏色和死者指甲里的很像。

  筒子樓沒有單獨的廚房,公用廚衛在樓道里,那人端著一口鍋,把青菜從水裡撈出來,剛要吃,就看到走廊盡頭站著好幾個人。

  他以為是拆遷隊,把飯碗一擱,拔高嗓門:「我不會搬的,你們要拆就拆,我要跟這棟樓,共存亡。」

  男人看起來四十出頭,有些斜眼,看人喜歡偏著頭。

  他身上一直掛著一個醫用尿袋,看著身體有點毛病。

  「大叔,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拆遷隊!」

  「不是拆遷隊,你們來幹什麼?」

  「是這樣,大叔,我們是市局刑警,有證件的,有人在樓下的垃圾箱裡發現了一具男屍.」

  寧遠洲嘗試跟他溝通,可話還沒說完,男人把剛端起來的飯碗一扔,嗖一聲鑽進屋,帶上門。

  不明所以的警員們面面相覷,過去一問,對方隔了好久才做聲:「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再逼我,我就從窗戶上跳下去。」

  隔著一扇木門,寧遠洲也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只能笨拙的安慰:「大叔,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他一邊用交流引開大叔的注意力,再用手勢示意兩面的警員看準時機,把門撞開。

  筒子樓里的設備都是老古董了,壓根經不起折騰,警員一用力,門栓整個被頂開,男人三步並作兩步,爬上窗戶,背上還背著一個大大的雙肩包。

  包是一個運動牌子,很新,一看就不屬於這間小屋。

  寧遠洲大喊了一聲慢著!撲過去,把人從窗戶邊揪下來。

  拽掉背包,扔給警員一檢查,裡頭有一個牛皮紙袋,裝著五萬塊現金。

  包里還有一個皮甲,翻開一看,除了兩千塊錢,還有幾張叫不出名字的卡片。

  卡片的外觀是純黑色的,正面有幾條白色的線,勾勒出一隻黑色的狐狸。

  寧遠洲把大叔摁在床板上,質問:「證件呢?」

  「被,被我剪爛扔在廚房的垃圾桶里」

  大叔整個人都在打哆嗦,剛走的拉扯,碰到了導尿管,現在膀胱疼的不行。

  警員聽罷,立馬出去找,果不其然,在那些殘羹剩飯底下,真鋪著一些身份證碎片。

  拼湊到一起一看,正是垃圾箱裡死者的。

  他大名叫齊如意,三十五歲,是榕城本地人,具體的住址被剪刀劃花了,看不大清。

  大叔眼看著牛皮紙袋被人打開,哭叫著:「把錢還給我,那是我吃藥的錢。」

  「你先告訴我,這件皮夾克是哪來的,回答我!」

  寧遠洲把他拖到凳子上坐好,大叔紅著眼睛,張張嘴,緊緊拽著皮夾克的領口:「我,我撿來的。」

  「那這個包呢?」

  「也是撿的。」

  「撒謊,再不說實話,那些錢,我直接沒收,你一分都別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