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心的雨越下越大,男人沒帶傘,身上穿的皮夾克皺巴巴的,很多地方皮都掉了,看他的打扮,應該不是什麼有錢人家,這讓唐潮開始懷疑這隻玉如意的來路。
「老闆,您別怪我多嘴問一句,這如意您是從哪弄來的?」
「這從.從祖上.傳下來的!」
「哦,這樣啊!」
唐潮半信半疑,但也沒有表現在臉上。
五萬塊現錢容易搞,唐潮讓夥計找來一個牛皮紙袋,把錢裝好,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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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連聲說了兩句謝謝,把袋子往懷裡一踹,走了。
眼看他橫過馬路,即將消失在雨霧裡,唐潮忽然換了身行頭,撐這一把傘跟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雨遮擋了視線,那人三步一回頭,搞得唐潮一路躲躲藏藏。
「小樣,跟我玩猜燈謎,你還嫩了點!」
風從四邊八方襲來,吹得傘骨嘎吱作響,唐潮的手有些僵,哆哆嗦嗦摸出來一根煙禦寒。
跟著男人繞到五一路後面的小巷,這是市裡的城中村,荒涼的很。
男人捂著鼓鼓囊囊的胸口,生怕自己的錢遭人惦記。
巷子後半段有一個很大的岔道口,右側有個超大規格的垃圾箱。
男人的家住在一棟破敗的筒子樓里,唐潮躲在垃圾箱斷牆後頭,眼看著他上樓。
周圍寂靜得厲害,一個人影都見不到,流浪狗的數量倒是特別多。
這些狗大都有殘疾,不是短腿就是少了耳朵或者尾巴。
冰涼的雨水把它們澆透,毛緊貼在身上,怎麼抖都抖不開。
狗鼻子終歸比人鼻子要靈當,它們在垃圾箱跟前停住,領頭的大狗開始狂吠,而後嗖一下,竄進垃圾箱。
隨著野狗們的撕咬,腥味越來越大,唐潮前腳剛要走,後腳就聞到一股人血味。
他心裡暗呼不好,走到垃圾桶跟前一看,狗群圍著一具死屍,吃的正歡。
「靠,小畜生,給我死開!」
周圍沒有趁手的東西,他只能收起傘,餓極了的野狗不好對付,他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幫畜生趕走。
為此,他的胳膊也掛了彩,狂犬育苗是逃不掉了。
「嘶,咬這麼深,畜生就是畜生。」
來不及處理傷口,他忍著惡臭,鑽進垃圾箱,裡頭的空間很大,陳年的果皮紙屑已經發酵了,一股酸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屍體是趴著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針織毛衣,後背的地方被咬脫了線。
唐潮嘗試著的把屍體翻過來,差點沒被對方的死相嚇到。
這人的死法相當怪異,手腳和腳筋都被挑出來切斷了,致命傷是頸動脈,血都放乾淨了。
儘管心裡千萬個不樂意,但到底自己已經碰過屍體,如果坐視不管,很容易讓警察誤會,從而查到他頭上。
垃圾箱暴露在雨幕中,霹靂啪嗒的雨滴打在鐵板上,唐潮憋的受不了,爬出來,坐在屋檐下,給你寧遠洲打電話。
「喲,稀客啊,有事說事,不聯絡私人感情。」
電話那頭的人神奇的不行,要不是估計意外情況,他壓根不想看到唐潮的名字。
「喲,寧隊你對我就這態度?看不出來,你還有兩幅面孔呢!」
唐潮背靠著殘磚碎瓦,故意調侃道。
「我從來都是公事公辦,你別信口雌黃。」
「得了吧,都替你臊得慌,屁話少說,趕緊來五一路樊西巷一趟,我在垃圾桶里發現一具男屍!」
「什麼!」
「屍體的手腳筋都被挑斷了,電話里不好解釋,你過來再說。」
「好,你注意安全!」
掛掉電話,屋檐的積水一股腦往下澆,唐潮的褲腳全濕了。
樊西巷今年下半年被街道劃為拆遷區,住戶大部分都搬走了,之所以耽擱到現在還沒動工,是因為有幾個釘子戶,鬧得厲害。
每次剛要有動作,那幫人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搞定他們,休想開工。
距離過年還剩下兩個多月,外面的大街已經有了新年的氣氛。
唐潮看著皮夾克上的牙眼,氣不打一處來:「艹,還特麼得打狂犬育苗!」
大雨拖慢了行車的速度,各大交通要塞都堵得厲害,寧遠洲他們愣是折騰了將近四十分鐘,才趕過來。
唐潮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要不是怕野狗再來吃屍體,他早撂挑子走人。
等警隊的人從巷口貓腰進來,他把菸頭一扔,站起來就罵:「我說,你們是半路掉溝里了麼?還能再慢點,耽誤我打狂犬育苗,我發病你們報銷嗎?」
他的臉色特別難看,之前在狗身上受得氣,現在都擱寧遠洲身上發泄出來。
對方倒是沒跟他計較,湊過來看了看道:「喲,咬的這麼厲害!是得趕緊打育苗,待會兒再咬著我。」
「你!」
「咳咳.屍體呢?」
兩人話不投機,唐潮懶得跟他耍貧嘴,指著一旁的垃圾箱道:「擱裡頭,要不是我發現及時,早就流浪狗當飯吃了。」
「那可真是多虧了你,趕明兒我給你送面錦旗成不?」
寧遠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人嫌棄的避開。
「大可不必,走了。」
抬腿剛要走,那隻討人厭的爪子,又搭上來。
「打完狂犬育苗,記得來局裡做筆錄。」
「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啊!」
唐潮一直不怎麼待見寧遠洲,這會兒急火攻心,態度更差。
他的傘被野狗的爪子撓爛了,這麼大雨總不能淋回去,眼看他眉頭皺得跟小老頭似的,寧遠洲忍住笑,把自己的傘遞過去:「諾,傘借給你,這裡有三百塊,你這算工傷,我私人給你報銷。」
唐潮並不是在乎這幾百塊錢的人,但心裡雖這麼想,但手還是控制不住收下。
「謝謝,早上當鋪了接了一單生意,我看那人鬼鬼祟祟的,就跟了過來,湊巧發現了屍體,當東西的小子住在斜對面的筒子樓里,具體是哪一戶,我不大清楚,你們自己查。」
這已經是他能友情提示最大的範疇,樊西巷距離五一路並不遠,他走路就能回去。
回到當鋪,他又換回了來時的行頭,騎上心愛的小摩托,飛馳到醫院。
剛繳完費,電話忽然響了,來電人是秦臻!
唐潮吸了吸鼻子:「喂,秦臻,有事嗎?」
「怎麼,我沒事就不能找你這個老朋友敘敘舊。」
「想我就直說,找那麼多藉口幹嘛。」
「哈哈.我說不過你,最近忙什麼呢?」
「這大冷天,哪都去不了,在家都快躺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