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洲的威脅很管用,大叔一聽這,氣的從凳子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大哭。
「沒天理啊,你們這是成心不想我活。」
「你老實交代清楚,我們會酌情處理。」
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嚎著,見寧遠洲鬆了口,哽咽道:「昨天晚上,我去診所打完吊針,回來的時候,看到一輛麵包車,停在五一路的岔道上,兩個穿西裝的人下來,把一個麻布袋扔到草叢裡,我當時也是好奇,過去一看,差點沒把我嚇死。」
他摸了摸長滿凍瘡的臉,又道:「麻袋裡裝著個死人,我看他穿的挺暖和,想著把皮夾克順走,把人搬起來一看,發現他還背著一個包,包里有兩千塊錢,還有一個玉做的勺子,我尋思這玉肯定值錢,就起了賊心,拿了東西,把人扔到外面的垃圾箱裡。」
大叔自知理虧,聲音越說越小,他的腎有問題,每天都得掛著尿袋,走出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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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窮的叮噹響,就靠簡單廢品換幾個生活費,筒子樓外面的牆體已經開裂,已經是危樓,但他除了這也沒別的地方可去,現在一睜眼就是混吃等死。
寧遠洲強壓著怒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大叔也是夠沒良心的,拿了人東西就算了,好歹匿名報個警,他倒好,把人拖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今天要不是唐潮發現,齊如意已經被狗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大叔不懂法律,但眼看著警察找上門,估摸著是來抓他坐牢的,一氣之下,才揚言要跳樓,其實他壓根不敢死。
「就只有這些東西?」
「真的,同志,天地良心,錢我一分沒花,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這大叔的眼淚就跟不值錢似的,說哭就哭,寧遠洲聽他哭得心煩,擺擺手,讓警員把人帶回去。
住在這的生活很辛苦,房間很小,長條形,最外面是一個小陽台,沒有廚房和廁所,家裡堆積著很多破爛,床斷了一條腿,被男人用舊書墊著。
大叔說死者是被人從車裡扔下來的,還是扔在馬路邊的草叢裡,那種地方很容易被發現。
皮甲里的卡片已經被他攥熱乎,上面的黑色狐狸隱晦的傳遞著某種消息。
寧遠洲菜結束一個世家紛爭的案子,現在撞上另外一根難啃的骨頭。
上午十點整,兩撥人馬在市局的辦公室匯合。
齊如意的身份漸漸浮出水面,他是童家在榕城古董業務方面的負責人,歸萬勇管。
他的工作履歷很豐富,但在出社會之前的經歷卻是一片空白,包括他的父母和戶籍,都查不到,這個人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黑戶。
寧遠洲開始還以為是他們自己人搞錯了,可反覆核對了幾遍,結果還是一樣的。
童天明目前還聯繫不上,童家管事的人是姜紅梅,秦臻只是一個小股東,好比甩手掌柜,一點實權都沒有。
休息室里,唐潮翹著二郎腿,桌上的瓜子殼堆成了小山。
秦臻被寧遠洲叫過去單獨聊了,他心裡七上八下的,可礙於牆角的監控,他必須裝出一副心大的模樣。
近大半年來,因為博物館失竊的古董,秦臻已經成了市局的常客。
這次被叫到小黑屋單獨談話,他心裡的預感很不好。
打開鐵門,裡頭只有一套桌椅,牆是隔音的,中間嵌著一塊玻璃,外面能看到裡面,但裡面卻看不到外面。
寧遠洲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不動聲色的道:「站著幹什麼,坐啊!」
「寧隊,出什麼事兒了?還要單獨審我!」
小黑屋的桌上安裝了自動錄音設備,從進來開始,他們之前所有的聊天內容都會備份。
「秦臻,我現在問的每一個問題,請你誠實的回答我!」
「嗯,你問。」
「這個人,認識嗎?」
寧遠洲提前讓警員把齊如意的照片列印出來,推給秦臻一看,對方先是眉頭一皺,而後不確定的點點頭。
「到底認不認識?」
「怎麼說呢,在年會上見過幾面,但是沒說過話。」
秦臻知道寧遠洲不會無緣無故給他看照片,結合從唐潮那聽說的,他心裡大概有了譜。
「不會吧,早上發現的屍體,是他?」
「嗯,齊如意是你們童氏在榕城古董業務的負責人,他的上級領導是萬勇,而萬勇直接對接你的繼母姜紅梅。」
寧遠洲左思右想,還是把文件夾里的卡片拿了出來。
黑色的磁卡刷不出任何東西,但正面的黑狐圖案,卻格外熟悉。
「這也是在他身上發現的!」
秦臻接過卡片,瞬間從頭涼到腳。
「嗯,聽說你父親童天明一直處於失聯狀態,這個情況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寧遠洲板著一張臉,全然沒有之前輕鬆。
「有蠻久了,說起來,這個消息還是梅姨告訴我的。」
「你很少和你父親聯繫麼?」
「嗯,我母親過世後,我就從童家搬出來了。」
「相比這個,我好奇的是,你把落大的家業交給姜紅梅打理,就不怕家底被人掏空了?」
沒錯,在國人的思維里,家業本就該兒子繼承,沒有外人掌權的道理。
「寧隊,我們也不是才見面,我什麼得行你應該清楚,不是做大生意的料子,只能混個吃喝,童家那麼大的家業,要是砸我手裡,我不成千古罪人了。」
秦臻攤了攤手,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不對,我覺得你完全有能力拿下那個攤子,只是你想不想而已。」
「那寧隊你真是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不說這個,你先告訴我,童氏今年下半年在古董業務上的流程。」
怕他找藉口不說,寧遠洲還加了一句:「秦臻,我們是站在一邊的,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有那麼一瞬間,秦臻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久違的真誠。
因為童家兒子的光環,畢業後,他所接觸的所有人,很多都為了利益對他笑臉相迎,都是有所企圖的。
只有寧遠洲,從來沒想過要通過他得到什麼。
「流程我郵箱裡有,梅姨每次整改業務,都會把報告抄送給我一份。」
「看來,你在她眼裡,還算有點地位。」
「呵,也許吧,不過友情提醒你,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你查不出什麼的,我花了很多精力,都沒從她身上看到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