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碼有大小,痕跡也很新。
「壞了,不會真的被鬼新娘擄山里了吧!」
老莫擦了擦臉上的汗,恐懼道。
「別胡說,我走前頭,上去看看。」
兩人翻過土埂,發現上面的籬笆被人推開了,剛要進去,忽然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
半分鐘過去,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灌木林的窸窣,讓大家的心也跟著懸起來。
寧遠洲讓老莫躲到土埂後面,自己則從籬笆里抽出來一根棍子,蹲在路口,瞪著對方上鉤。
「呼呼.」
喘氣聲逐漸清晰,寧遠洲憋著一口氣,在對方即將竄出草叢時,站出來,掄起棍子,用力一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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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無比熟悉,秦臻捂著腦袋,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鏡被打碎了,他的側額很快腫起來一個大包。
「怎麼是你啊!上哪去了!」
寧遠洲扔掉棍子,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打哪兒了?我看看?」
有那麼一刻,秦臻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閉眼,腦海里就會浮現出那雙燈籠大的眼珠子。
「呼,我,我在山裡的鬼新娘廟裡,發現了一具女屍.」
他捂著劇痛的頭,被打的地方很快淤血變種,老莫趕緊從土埂下爬上來,接過他背上的包,取出銀針,在他的太陽穴和頭頂的位置各扎了一針。
「別著急,慢慢說。」
寧遠洲順勢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愧疚的扔掉棍子。
「我在回王瞎子家的半路上,看到了一頂花轎,對方威脅我山上,山腰的鬼新娘廟,改建之間是個攢館,後面連通著一口山洞,洞裡有若干漁網,網兜里有很多人體組織和頭髮,那具女屍只剩下半身,洞裡有個巨無霸,眼睛比燈籠還要大,屍體應該就是它吃的。」
秦臻一口氣把所有的遭遇講完,而後腿肚子一軟,坐在地上發愣。
「巨無霸?你看清它是什麼了沒?」
「沒有,太黑了,手機光有限,照不到那麼遠。」
「外面不安全,回去再詳說吧,還能走嗎?」
寧遠洲的警覺感是刻在骨頭裡的,籬笆那邊,窸窣的聲音又出現了。
「廟裡有人打理,我看到了很多貢品,回頭問問王瞎子,看是不是有人在偷摸搞祭祀!」
秦臻從山上下來的途中,踩空了好幾次,栽了無數個跟頭,腳裸扭傷了,這回才發現,連站起來都費勁。
老莫用剪刀幫他剪開褲腳,腫脹的腳踝有些發青,可見傷的不輕。
「扭傷得厲害,你背他吧!」
把銀針收回包里,從菜地下來的時候,老莫走幾步就會回頭張望。
回到王瞎子家,老莫立馬忙開,夫婦兩還沒睡,窩在廚房裡鼓搗。
悍婦偷摸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紙包,小聲對王瞎子說:「他們可是警察,這樣做會不會要坐牢啊!」
「瓜婆娘,耽擱了祭祀,你早我們都得死,幹活。」
王瞎子瞪著老婆,一提起祭祀,悍婦臉都嚇白了,把紙包里的白粉,全部倒進鍋里。
粉末融的很快,很快就被甜香的味道遮蓋。
把一鍋酒釀圓子端出去,數花生吃得最香。
「各位警官,辛苦了,吃點宵夜墊墊肚子!」
王瞎子陪著笑臉,那隻被血肉填滿的眼窩竟也流露出一絲笑意。
在山上折騰了老半天,秦臻這會兒確實餓了,端過來喝了個底朝天。
連哄帶騙讓他們喝下這鍋下過藥的湯,王瞎子趕緊招呼他們回去睡覺。
夫婦兩住樓下,樓上還有好幾個空房間,簡單收拾,就可以住。
好不容易請走了這幾尊大佛,堂屋裡,王瞎子總算鬆了口氣。
眼看著距離過街的時間越來越近,他真怕寧遠洲會和祭祀的隊伍撞上。
樓上,要數花生睡得最香,等寧遠洲察覺到不對勁時,他的眼皮已經撐不住了。
唯有老莫坐在床邊,臉憋成了青色。
他從包里取出銀針,照著自己喉結紮過去。
「嘔,咳咳!」
一陣強烈的嘔吐感襲來,卡在喉嚨里湯水吐了一地。
「奶奶的,詐我們!」
老莫捂著嘴,儘量壓低聲音,不讓王瞎子聽見。
屋裡沒開燈,窗戶是開著的,細風吹進來,捎來一絲細雨。
夜裡十一點整,外面街燈火通明,鎮上所有人都出來了。
他們舉著火把,敲鑼打鼓,如同一條喪葬隊。
老莫沒出聲,想看看這幫人葫蘆里到底再賣什麼藥。
隊伍來到王瞎子家樓下停住,一串鞭炮聲響起,夫婦兩手裡領著一顆豬腦袋,加入列隊中。
打頭的人手裡搖著銅鈴,嘴裡一直在默念,因為說的是地方話,老莫也聽不懂是啥。
眼看著隊伍越走越遠,老莫背起包,從廚房裡抄了一把刀藏在身上。
這支隊伍的正中間是一頂花轎,由四個轎夫抬著,往山上去。
坐在轎子裡的人被捆成了粽子,嘴裡塞著一塊大毛巾,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嗚嗚.」
立冬後鬼娘娘廟裡的東西要進補,這段時間,隔幾天就要送一次食物。
麻竹灣很少有外人來,鎮子裡光棍很多,儘管家裡一窮二白,他們也很少長時間外出打工。
老莫跟在隊伍後面,眼看著他們從秦臻下山的地方上去,小路特別窄,轎夫走得很吃力。
好不容易晃進灌木林,布簾被樹枝撩起,他終於看清轎子裡的人。
女人被五花大綁,捆在花轎里,集合秦臻說的,怕是要送到廟宇後面的山東給巨無霸當祭品。
走到半山腰,地方漸漸開闊,花轎隊伍忽然開始叩拜。
一邊拜一邊說:山神大人,請寬恕我們的罪過,請把福報降給我們,請吃掉我們送來的貢品,請消除我們身上的詛咒!
「詛咒?」
老莫越聽越糊塗,隊伍繞過一片乾涸的魚塘,鬼娘娘廟旁山而建。
敲鑼聲吵醒了山洞裡沉睡的東西,一聲高分比的嘶吼從廟裡傳出來,把花轎隊伍腿都嚇軟了。
愚昧的鎮民以為山神發了怒,齊齊下跪叩首。
眼尖的老莫很快就在隊伍里,找到了王瞎子夫婦兩的身影。
他們縮在後半段,舉著火把,畏畏縮縮的。
大家在魚塘的盡頭停下,雙膝跪地,把頭往地上一磕,不在動彈。
花轎由轎夫太緊廟裡,老莫眼看著他們把轎子裡的女人拉出來,拖進正廳。
毛巾在拖行中掉落,她絕望的哭喊起來:「救命,救命啊,天殺的,你們不得好死,我詛咒你們,永生永世出不得麻竹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