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鵬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辦公室里一片漆黑。窗簾緊緊地拉著,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肖鵬熟門熟路地走進去,繞到辦公室最裡頭一間小房間。
在那間小房間的牆邊,肖鵬伸手在牆上摸了摸,按了一下某個不起眼的位置——」咔噠」一聲。
牆上一塊面板,緩緩地滑開了。
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門。
暗門裡是一個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個足有一人高的大保險柜。
肖鵬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和一張摺疊的紙條。他對著保險柜上的密碼盤,按照紙條上的數字,慢慢地撥。
「咔——咔——咔——咔——」
最後」咯」的一聲,保險柜的門被打開。
蔣陽走過去,朝裡頭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保險柜里,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摞一摞的文件。
銀行流水帳單。
對帳單據。
轉帳憑證。
私人帳本。
電話通話記錄。
錄音光碟。
照片。
每一份材料的封皮上,都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便簽上用工整的字寫著魏國濤、胡凱等人的名字。
很顯然,這就是他們之間利益輸送的證據!
整個保險柜里,密密麻麻,全是證據。
肖鵬站在一旁,看著蔣陽那震驚的表情,緩緩開口:「我跟你說實話——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魏國濤他們這幫人靠不住。做我們這行的,誰不知道'兔死狗烹'四個字?我跟著魏國濤混了這麼多年,給他幹了多少髒活,我比誰都清楚。我心裡明白,早晚有一天,他會把我推出去頂罪。所以從一開始,我每收一筆他給的錢、每辦一件他交代的事、每跟胡凱通一次電話——我都留了一手。」
肖鵬指了指保險柜:「這裡頭,是我十幾年來攢下來的全部。每一筆、每一份、每一個時間點——清清楚楚。你也知道,打從十年前魏國濤干副縣長的時候,我就跟他搞在一起了!這些證據,絕對能讓他主動去自首!」
「嗯……」蔣陽伸手拿出來看。
肖鵬則繼續道:「現在,他們以為我死了,以為這些證據跟著我一起進了棺材。可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專門留著給他們送葬。」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魏國濤不可能讓你舒服的……只有死人的嘴,最讓他們放心。」蔣陽邊看邊說。
「我知道!他們巴不得讓我死,還一個勁兒地威脅過我!」肖鵬咬著牙說:「但是,他們想得太美了!他想讓我背鍋,沒門兒!」
——
蔣陽一份一份地翻看著保險柜里的材料。
那些銀行流水的金額,那些轉帳憑證上的姓名,那些通話記錄的時間。
每一份,都是鐵打的證據。
足以把魏國濤和胡凱,釘在審判台上。
蔣陽沉默了很久,最後,他抬起頭,看著肖鵬,緩緩說道:「你做得很好,這些東西都很有價值。李隊!」
蔣陽讓李隊長拿來準備好的證物袋,把保險柜里的所有材料,一份一份地裝好、編號、登記。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收完之後,蔣陽把保險柜關上,牆上的暗門也重新關好。從外表上看,這間小房間跟沒人來過一樣。
下樓的時候,蔣陽跟肖鵬說:「肖鵬,這段時間,你依然要在省公安廳這邊關著。」
肖鵬皺了皺眉:「為什麼?」
「因為,你出去太危險。」蔣陽認真地說:「一旦魏國濤他們知道你沒死,他們肯定會找你麻煩,也會找我麻煩。在沒把他們徹底拿下之前,你不能露面。」
肖鵬想了想,點了點頭:「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能自由?」
「等你當了證人,」蔣陽一字一句地說:「等魏國濤和胡凱進去了——你就能離開了。」
肖鵬沮喪地皺眉問:「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
蔣陽笑了一下:「不用等太久。」
肖鵬抬起頭,看著他。
蔣陽平靜地說:「我現在是市紀委一室的主任。這些案子——我可以查。」
肖鵬聽到」市紀委」三個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妙!您現在這個身份——查魏國濤,名正言順了呀!」
蔣陽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沒有再說什麼,帶著證據回到自己的住處。
那天晚上,他沒有出門。
他坐在書桌前,把那一摞一摞的證據,一份一份地分門別類。
哪些是受賄的材料,哪些是利益輸送的材料,哪些是涉黑保護傘的材料,哪些是與胡凱的資金往來——他用不同顏色的標籤貼上,然後開始編纂卷宗。
這份卷宗,對外的名字是——「住建局發展中心劉洪濤違紀案附屬材料」。
可裡頭的內容,全是魏國濤和胡凱的證據。
蔣陽明白——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在做這一份真正的卷宗。
外人——包括一室辦公室那三個老同志、包括劉大海、包括張偉生和魏國濤——他們都以為蔣陽在加班加點地整理劉洪濤的資料。
可只有蔣陽自己知道——他在製作一顆炸彈。
一顆足以把魏國濤和胡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彈。
——
接下來的幾天,蔣陽每天到辦公室,就埋頭看劉洪濤的材料。
一室那三個老同志看他每天都在加班,時不時還會」心疼」地說幾句」小蔣你別太拼了」、」年輕人也得注意身體」——可背地裡,那三個人一個個都在等著看蔣陽的笑話。
他們以為蔣陽在拼命地查劉洪濤。
他們以為蔣陽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他們不知道——蔣陽真正的目標,是市長魏國濤和公安局長胡凱。
某天下午,蔣陽正在辦公室加班。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市紀委的副書記——分管一室的那位副書記,姓孫。
「蔣主任。」孫副書記笑眯眯地走進來,「忙呢?」
蔣陽抬起頭:「孫書記,您來了。」
「今晚有空嗎?」孫副書記開門見山,「你來了之後,我們還沒有一起吃過飯呢!今晚我請你吃個飯。」
蔣陽愣了一下。
孫副書記是他的分管領導。
在官場上,分管領導請下屬吃飯,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孫副書記之前一直對他不冷不熱,今天突然請客——蔣陽心裡頭立刻就警覺起來。
但是,分管領導請客,他不好拒絕。
「好的,孫書記。」蔣陽點頭答應,「那今晚幾點?什麼地方?」
「七點,金海灣酒店。301房間。」孫副書記笑著說:「你打車過去就行,可別開車啊!咱們紀委工作人員,可不能酒駕!呵。」
「好,我知道了。」
孫副書記走了之後,蔣陽坐在辦公桌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隱約地感覺到,今晚這場飯,怕是不簡單。
——
晚上六點半,蔣陽到了金海灣酒店。
說了房間號之後,服務員把他帶到了三樓的一個包間。
蔣陽推門進去——包間裡,已經有兩個人坐在那裡。
一個,是孫副書記。
另一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手錶。一看就是那種在官場上養尊處優的派頭。
蔣陽一眼就認出來了——劉洪濤。
蔣陽心裡頭」咯噔」一下——果然來了。
「小蔣來了!」孫副書記笑著站起身,「快快快,坐這邊。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住建局發展中心的劉主任,劉洪濤。」
劉洪濤坐在主位上,懶洋洋地端著酒杯,沒有起身。
他抬起眼,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了蔣陽一眼,感覺這個蔣陽比自己想像中還要年輕。
想到他背後那個葛建軍,一個小小的廳長的遠房親戚,竟然還敢查我?
想到這些,他的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蔣主任啊?」
蔣陽走到桌邊坐下,態度很平淡:「你好,劉主任。」
「我好?我可是一點兒都不好啊!最近啊整天做噩夢呢!」劉洪濤嘴角勾著不屑的冷笑,慢悠悠地說:「久聞大名啊。聽說你最近天天加班,專門查我的案子?」
蔣陽沒有接話。
孫副書記趕緊打圓場:「哎呀,劉主任,你這是開玩笑了。今晚是吃飯,不談工作,不談工作。來來來,先喝一杯!」
三杯酒下去,氣氛慢慢地熱起來。
可蔣陽從頭到尾,幾乎一句話都沒說。
劉洪濤端著酒杯,一邊喝一邊試探。從蔣陽的家庭背景,到蔣陽的工作經歷,到蔣陽跟葛建軍的關係——一句一句地試。
蔣陽一律冷漠以對。
要麼」嗯」一聲,要麼」是」一聲,要麼乾脆不接話。
劉洪濤喝得臉都紅了,眼神里慢慢起了火氣。
三巡過後,劉洪濤放下酒杯,盯著蔣陽,帶著一絲醉意,開門見山地問:「小蔣啊……」
劉洪濤舌頭開始有點打卷,「我呢就是個直腸子!今兒啊找你過來呢,你應該也知道是什麼事兒!所以,咱們啊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都查到我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