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9章 開始控局

  「你應該懂得如何嚇唬肖鵬吧?」蔣震問。

  蔣陽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嗯,這個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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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去吧!記住,多動動腦子,尤其是在假死方面!這麼多人能配合你,你要是搞砸的話,可是會很丟人的。」蔣震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

  蔣陽放下手機,在窗前站了足足五分鐘。

  窗外是看守所灰濛濛的院牆,牆頭上拉著鐵絲網,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金屬光澤。遠處的天空有些陰沉,仿佛隨時會落下雨來。

  五分鐘之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葛建軍廳長的電話。

  「葛廳長,是我,蔣陽。」

  「呵,是不是你爸給你打電話了?那會兒我剛跟他匯報了你的事情呢。」葛廳長笑著說。

  「對,我剛跟我父親通完電話。肖鵬假死的事情,我準備執行。具體方案是這樣的……」

  蔣陽簡要地將自己的計劃向葛建軍做了匯報。

  「所以,我感覺難點就是這個藥,只是在某些資料上查到過,但是並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藥。」蔣陽說。

  葛建軍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就按照你這個計劃來,一定要做好。不能有任何紕漏。你先去跟肖鵬談,把該拿的東西拿到手。談好之後,我這邊會幫你運作後面的環節。藥物的事情我來安排,人員的事情我也來安排。你只管做你的部分。」

  「好,明白。」

  掛斷電話後,蔣陽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朝審訊室的方向走去。

  ——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肖鵬正癱坐在鐵椅上。

  他的精神狀態比幾個小時前更差了。

  頭髮蓬亂,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了血絲。魏國濤和胡凱走後,他一直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像一具行屍走肉。

  聽到門響,他慢慢抬起頭來。

  看到來人是蔣陽的那一刻,肖鵬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光——有恨意,有不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毒。

  肖鵬看著蔣陽,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喲,大功臣來了……」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自暴自棄的不在乎,「怎麼著?來看看你的傑作?來看看你親手送進來的人現在是什麼樣子?」

  蔣陽沒有說話。

  他走到肖鵬對面坐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哼……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好人。」肖鵬繼續說,語氣里滿是嘲諷,「我是個將死之人。你們用不著再來從我嘴裡套話。該說的我一個字不說,不該說的……呵,我也一個字不說。你們愛判什麼判什麼。老子頭一歪,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說完這番話,他把頭一扭,看向牆壁,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蔣陽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倒是有幾分佩服。

  在這種絕境之下,還能保持這股子狠勁和不服輸的氣性,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但佩服歸佩服,蔣陽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徹底打破肖鵬此刻的所有偽裝。

  他輕輕開口道:「如果我說,能讓你不死呢?」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肖鵬扭過頭來的動作,甚至帶著幾分機械和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蔣陽,好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麼?」他問。

  蔣陽重複了一遍:「我說,我能讓你不死。」

  肖鵬愣了整整三秒鐘。

  三秒鐘之後,他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繼而被一股洶湧的憤怒和警惕所取代。

  「你他媽的放屁!」他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把我置於死地的人就是你!我憑什麼相信你!你他媽的就是個騙子!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蔣陽沒有動怒。

  他甚至沒有皺眉。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對面,等肖鵬發泄完了,才平靜地說:「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應該問問自己——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肖鵬猛然住了嘴。

  「魏國濤來過了,對吧?」蔣陽說:「胡凱也來過了吧。他們跟你說了什麼,我大概能猜到——讓你主動攬罪,把所有事情都扛在你一個人身上。然後呢?然後你就去死。死了之後,他們平安無事,繼續當他們的官、過他們的日子。而你……就是一個被拋棄的棋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肖鵬最痛的地方。

  「我們也聯繫過你老婆,可是呢?她已經跟你撇清關係了。你舅舅讓所有人都不要理你。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覺得現在還有誰會來救你?」

  肖鵬的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你現在的處境是——」蔣陽微微前傾身子,「不管你說不說,不管你攬不攬罪,你都是死路一條。甚至,即便你老老實實地按照魏國濤說的做了,你覺得你的家人真的會平安嗎?你了解魏國濤。他是一個能為了保全自己而犧牲親外甥的人。你憑什麼相信他會善待你的兒子女兒?」

  肖鵬的身體微微發顫。

  蔣陽看著他的眼睛,最後拋出了那個關鍵的條件,「我可以讓你假死。」

  五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五顆炸彈,在肖鵬的耳邊依次炸響。

  「假……死?」肖鵬瞪大了眼睛。

  「對。」蔣陽說,「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讓魏國濤以為你死了,讓胡凱以為你死了,讓張偉生以為你死了。你'死'了之後,會被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有人會保護你。從此以後,肖鵬這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了——但你,還活著。」

  肖鵬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在評估這番話的可信度。

  「但是——」蔣陽話鋒一轉,「前提條件是,你要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魏國濤的罪證。胡凱的罪證。所有跟你有利益牽扯的人的受賄證據、犯罪鐵證。帳目、轉帳記錄、錄音、照片——凡是你手裡有的,全部交給我。」

  肖鵬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畢竟是在黑白兩道混了二十年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被牽著鼻子走的。

  他看著蔣陽,目光里閃爍著精明的光,「不可能!你讓我先交出東西,萬一你到時候策劃不了我假死怎麼辦?」

  肖鵬的聲音恢復了幾分道上大哥的老辣和精明,「那我豈不是人財兩空?雞飛蛋打?不行。我不能先給你。」

  蔣陽看著他,心裡不由得暗暗感慨——這個肖鵬,到了這步田地,還能保持這份算計的清醒?

  「那你說怎麼辦?」蔣陽問。

  肖鵬想了想說:「這樣——你先把假死的事情做成了。只要你能讓我'死'掉,讓我從這個看守所里出去——我就把所有的東西全部交給你。他們受賄的證據,我有的是!每一筆帳,每一個人,我記得清清楚楚!但是,你得先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蔣陽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跟肖鵬這種人談判,你不能太強硬也不能太軟弱。

  太強硬他會狗急跳牆,太軟弱他會得寸進尺。

  最好的策略是——讓他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好……」蔣陽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答應了,「我先做。藥物馬上會送過來。到時候,你按我說的做。這個藥物會讓你進入假死狀態——心跳降到極低,呼吸幾乎停止,皮膚冰涼,瞳孔放大——所有的生理指征都跟真正的死亡一模一樣。這種狀態會持續幾分鐘。在這幾分鐘裡,所有人都會以為你死了。」

  肖鵬聽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但你記住,」蔣陽最後說,聲音很輕、很沉,「你欠我的,以後要還。」

  ——

  當天下午。

  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三點,是海城市公安局按照胡凱局長的要求,來接管肖鵬案件的既定時間。

  這個安排的背後,是劉洋進省長對省公安廳施壓的結果。

  省廳那邊雖然心裡不痛快,但公文已經下來了,程序上說得過去,也不好公開反對。

  不過,這也恰恰給了蔣陽一個絕佳的時間窗口。

  如果肖鵬在三點之前」死」了——那就是在省廳管轄期間出的事,跟海城市局無關。海城市局非但不用承擔責任,反而還會把這件事當成省廳的過失。而省廳這邊,有葛建軍廳長在上面兜著,追責也追不到蔣陽頭上。

  下午兩點四十分。

  一個省廳內部可靠的人將一個密封的小瓶子送到了蔣陽手上。

  瓶子很小,只有大拇指大小,裡面裝著一粒深褐色的藥丸。

  蔣陽拿著藥丸,走進了審訊室。

  肖鵬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吞下去。」蔣陽將藥丸遞到肖鵬面前。

  肖鵬接過藥丸,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是一粒毫不起眼的小藥丸,如果不是知道它的用途,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這東西……安全嗎?」肖鵬的聲音有些發虛。

  「安全。」蔣陽說:「吞下去之後,大約三到五分鐘起效。起效之後,你的心跳會降到極低水平,低到任何人用手指按頸動脈都感受不到。呼吸也會變得極其微弱。這種狀態會持續大約六到八分鐘。在這幾分鐘裡,你就是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