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心中欣喜若狂,還真讓我猜對了,我估計鐵柱想捲款跑路了,他想著處理掉那幾具屍體和棺材中的假錢,就算我們拿這個事報警,那也是個死無對證。
「叔,別掙扎了,你就沒發現那六個人的屍骨都少了一塊嗎?實話和你說,我們的人已經帶著屍骨去了重慶,現在就住在市公安局旁邊的酒店裡。」
「你,你,你們想幹什麼?」
「你要是聽話,能活命,不聽話,那六個人也得有人償命。」
「你,你…」
我們很幸運,鐵柱驚慌之下做出的事情倒讓我意外抓住了他的命門。
鐵柱已經不是在想辦法救阿貴叔了,而是自身難保。
此時我在逼迫他幹什麼,他只有聽命的權利。
舉一個不恰當的例子,假如我們想打碎鐵柱家的窗戶,鐵柱肯定不會同意,但我們有能力把鐵柱家夷為平地,鐵柱為了保住房子,也會心甘情願地讓我們打碎窗戶。
我向鐵柱承諾的,只要他聽話,我能弄出來阿貴叔,他的事我們也會保守秘密,等我們走的時候,還會給鐵柱留下一筆錢,足夠他一輩子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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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道不需要猶豫的選擇題,要麼現在被法律懲處,要麼是案發前儘可能享受生活。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不說,鐵柱也能猜到我們的身份了。
「叔,那把劍從哪來的?」
「湖,湖邊,那湖不能去,邪門的很,阿貴叔得到那把劍後也有些神神叨叨的。」
「村子裡都挖完了嗎?」
「啥都沒有了,都被上一波人挖走了,你們來晚了。」
「那咱們就去山裡,你肯定知道地方。」
鐵柱大驚,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他磕巴道:「不能去魔湖啊,魔鬼能控制人心,阿貴叔就是被魔鬼控制了,才對那六個人痛下殺手,真的不能去啊。」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早六點出發,不去的話,咱們去公安局,你舉報我們,我們舉報你,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
我沒給鐵柱拒絕的機會,就算是魔鬼墓,我們也得下兩鏟子嘗嘗鹹淡。
這一夜,鐵柱給我說了七八個關於魔湖的靈異故事,要麼是人失蹤,要麼是家畜飲水發瘋,更誇張的是說每到月圓之夜,湖中會有漩渦,裡面還能走出一位紅衣新娘。
故事很有趣,許某人別無他求,只求從湖中走出來的姑娘是個黃花大閨女,咱好這一口。
敲定了進山的時間,鐵柱也沒辦法,要麼和我們進山,要麼和帽子說說六條人命的事。
按照我的計劃,裝備和食物由我們提供,鐵柱出個人就行,不過鐵柱也給我帶來了驚喜,他找了十來只獵狗。
說是獵狗,其實就是黃色的土狗,體型很大,穿著特製的馬甲,一條狗能攜帶十來斤的東西,確實給我們減輕了負擔。
鐵柱說這種馬甲是特製的,上山種地時,狗穿著馬甲能送水送飯,還能來回運輸種子。
次日一早,我們盯著月亮出發,獵狗在前面開路,鐵柱緊隨其後,我和四驢子跟在他身後虎視眈眈,我倆手持長柄竹刀,只要鐵柱有不軌之心,我能在五秒內讓他腦袋滾兩個圈。
鐵柱說八九公里的山路,如果走的快,大概兩天能到。
這得夸一下川娃子帶來的兩個娘們,那真是比好老爺們有勁,負重和我們差不多。
越往山里走,地形越奇怪,像是魚鱗般層層疊起,我不禁疑惑,這種沒有山嶺相連的地形很難形成湖泊,因為不聚水,除非是山體崩塌形成堰塞湖。
不過堰塞湖也得有形成條件,得是山體滑坡或者地震後,山石堵住了原有的河道,形成堰塞湖。
也就是說得有水源供給。
我看過衛星圖,山裡面沒有河水,下雨沿著山溝溝都在各個山間流轉,完全沒有匯聚成河的可能。
根據縣誌的記載,湖水至少在明朝的時候就有了。
那麼,是從哪來的穩定水源補給呢?
我向鐵柱問過幾次這個問題,鐵柱的回答全都是靈異傳說,不足為信。
用了整整兩天,我們走到了湖邊,月色皎潔,湖面平靜,繁星倒映在水中,好一片寧靜祥和。
奇怪的是,四周十分安靜,連鳥叫聲都沒有,正常來講,水邊多蚊蟲,可這沒有半隻飛蟲,溫度涼爽宜人。
鐵柱連咽了幾下口水道:「到地方了,讓我走吧。」
「走不了,咱們一起發財。」
「不,不行啊,這湖有魔鬼看著,萬萬不能下去啊。」
我不想理鐵柱,給四驢子一個眼神,他和趙悟空將鐵柱給捆上了。
不得不夸一句四驢子,我估計他知道會捆綁鐵柱,所以才多次和孟彩嬌練習,手法十分專業。
我們選擇一塊平整的地方搭建營地,一大一小兩個帳篷,不是為了分男女,而是一個用於睡覺,一個用於警戒。
搭帳篷是抗震救災的那種,輕輕鬆鬆就支撐起來,四周錨固好,再鋪上一層隔涼墊就能住了。
人多好辦事,不到兩個小時,我們就完成了營地的搭建,連篝火都升起來了。
鐵柱目光呆滯,在一旁嘀嘀咕咕,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湖面看起來並不大,一公里左右的橢圓形,湖邊都是碎石灘,石塊大小很規整,看起來像是特意鋪的。
我們繞著湖水走了一段,果然有白色的棒子骨,看起來是腿骨。
我撿起一根仔細看了看,骨頭有些玉化了,看起來得有個百十來年的樣子。
走了兩天山路,身上一身臭汗,姑娘們都很奔放,走到黑暗處換上泳衣洗澡,我們看不仔細,只能看出個大概的輪廓,反正是曼妙的身姿。
四驢子道:「要不,咱也去吧,鴛鴦戲水。」
「驢哥,那是我媳婦,領證了。」川娃子道。
「開玩笑嘛,你還認真了。」
「來來來,整兩口,累了兩天,暈乎乎的好睡覺。」
鐵柱在一旁不斷重複:「不能下水呀,不能下水呀......」
我不想喝酒,剛來這地界,先得熟悉一下才行。
趙悟空問:「怎麼守夜?」
「兩人一組就行,也不用太認真,十多隻狗呢,有個風吹草動狗也得叫喚。」
四驢子大大咧咧道:「媽的,看他們洗澡太攢勁了,我也下去洗洗。」
於是,我們也跟著下河,河水不冷不熱,很舒服,可能是為了在姑娘面前逞能,四驢子提議來個游泳比賽。
川娃子水性好,自然不服,我不會游泳,自告奮勇做裁判,沒想到四驢子爭著要和川娃子比一下。
在我的印象里,四驢子的水性比我好一點,比狗差一點,大概就是這個水平,他比好好的部分也和酒量有關,他肚子大,能比我多喝兩瓶啤酒,喝水也比起強點。
比賽剛開始,四驢子就出意外了,她一猛子扎到女人堆里,下一秒就嗆水了。
咱也不知道四驢子是真嗆水還是故意的,他的手能精準地躲開柳白鳳和花木蘭,光在小錦鯉的大腿上來回摸索。
前前後後得有兩分鐘,姑娘努力讓四驢子起身,四驢子就是起不來,最後還是川娃子看不過眼,過去掐脖子把四驢子薅起來了。
四驢子擦吧兩下臉道:「啥玩意,太滑了,抓不住呀,嗆死我。」
「你奶奶的大美腿。」
小錦鯉的話充滿火藥味。
「嗨,不好意思呀,剛才受驚了,手胡亂抹,只感覺又長又直又滑又嫩,實在不好意思。」
小錦鯉的嘴角微微上揚。
「哎呀,不對勁,水裡有東西。」
四驢子突然大吼。
我像看傻逼一樣看他,都是自己自家兄弟,看破不說破,誰知道他又要扯什麼么蛾子。
「真有東西,從我腿邊划過去的。」
說完,四驢子緩慢走向小錦鯉。
按照我的想法,四驢子應該一步沒走穩,直接撲在小錦鯉身上,水下還得有點上肢動作。
「嗖。」
小錦鯉突然斜身栽入水中,以極快的速度向湖內側移動,感覺像是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拉著她的腳。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四驢子伸手抓了一下,可惜沒抓住。
川娃子立馬起跳潛水,拼命的游泳追趕。
只幾秒鐘,水面上已經看不到小錦鯉掙扎的痕跡了。
一瞬間的變故讓我來不及反應,愣了幾秒鐘,我們爭先恐後地往岸邊跑,過程有些狼狽。
講真,我腦海里沒有要救小錦鯉的想法,遇到危險時,人的本能是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或者說,先逃命。
柳白鳳衝上岸後,急忙翻動裝備包,掏出腳蹼直接套在腳上,風一般的速度再次入水。
這一幕看得我心驚膽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們上岸是為了逃命,柳白鳳是為了取腳蹼,穿上腳蹼能讓游泳速度提高几倍,這姑娘,不僅臨危不懼,而且有腦子,不簡單。
很快,湖面上已經看不到他們三人的身影,川娃子間隔一會上來緩口氣,然後再次潛入水中。
花木蘭道:「咱們要不要下水幫忙?」
四驢子直接回懟:「你下去吧。」
「我水性不好,最多能走到沒脖子的地方。」
三言兩語,我不禁羨慕川娃子他們三人,幾乎是在一瞬間能做出捨命相救的決定,我試探道:「驢哥,要是我發生意外,你會救我嗎?」
「我親爹我都不救,你算哪個秧歌隊的?」
「我是你爺。」我沒好氣道。
「那你是驢王。」
說心裡話,要是四驢子說捨命救我,我也不信。
花木蘭急忙道:「你倆別扯犢子,咱們不能幹等著,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好。」
這時,鐵柱扭曲身體站起來的,虎視眈眈看著我們,惡狠狠道:「你們驚擾了魔鬼,要遭報應的。」
猶豫一秒,我上前解開了鐵柱的繩子,萬一有什麼變故,他也方便逃跑,沒想到鐵柱嗖地一聲跳入水中,好像要逃跑的魚一樣。
我們面面相覷,此時也不能傻等著,三下五除二帶上腳蹼背著氧氣瓶入水。
水下漆黑一片,基本上是伸手不見五指,完全靠手部的觸感去感知周圍。
遊了沒一會,我們相繼露出水面,川娃子也在不遠處四處張望。
「看到我媳婦了嗎?」
「也入水了。」
川娃子迅速向我游來,見面沒有說話,深吸一口氣入水,飛快地脫掉了我的腳蹼,拆下我的氧氣瓶下潛。
踩水的時候,有沒有腳蹼可謂是天差地別,我四十三碼的大腳和腳蹼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越是拼命蹬腿,下沉的速度越快。
連喝了幾口水後,他們三個像是拖死狗一樣將我拖到岸邊。
我大口喘著氣,他們三個也沒再次入水,此時,我們都是心照不宣,川娃子看到我們下水了,我們也表現出要救人的行為了,面子上也過得去了。
而且,我們幾個人的水性都不咋地,水裡面漆黑一片,下去也沒啥用。
四驢子接上了探照燈,儘可能地放大光圈射向水中。
我們沒帶發電機,只有兩塊電動車上面的蓄電池,此時也不管電池夠不夠用了,要不惜代價地照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從出事到現在,最少得有十分鐘了,小錦鯉水性再好,閉氣十分鐘也是凶多吉少。
湖面上交替有人露頭,我們根據他們的手指方向調整探照燈的方向。
四驢子嘶聲道:「狗哥,我最先感覺到的異常,很滑的一個東西,從我褲襠下面鑽過去的,不會真有魔鬼吧。」
「有個屁魔鬼,最多也就是大魚,把你的一對荔枝當成仙丹給嚼了。」
我不能往靈異的方向去說,從出馬仙的角度來分析,河邊多白骨,此地有水鬼,小錦鯉的消失,和水鬼抓替身一樣,有些事情,確實無法用科學解釋清楚。
但我不能往那個方向去引導他們,恐懼會傳染,帶來的結果只能是自亂陣腳。
我和花木蘭在岸上調整探照燈,四驢子和趙悟空走向湖中,站在水面齊腰的位置,用手電輔助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