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上房揭瓦

  花木蘭不斷地看著手錶,時間好像被無限放大,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抓心撓肝地又等了四分半鐘,鐵柱突然從水中沖了出來,懷中還抱著一個滿是水草的東西,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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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驢子和趙悟空立馬衝過去幫忙,三人合力拖上那東西。

  這種水草有點像是海帶,但很薄,也很寬,和綠色的塑膠袋一樣,一條一條互相纏繞在一起。

  我們七手八腳撥開水草,裡面果然是小錦鯉,臉已經腫了一圈,嘴角還留著粘稠的液體,已經沒了呼吸。

  四驢子抓起小錦鯉的雙腳,弓起身倒背著左右搖晃跑,小錦鯉的嘴裡大口大口流著粘稠的液體。

  川娃子和柳白鳳也上來了,此時再看鐵柱,他鼻子滴滴答答地流血,左側耳朵也有血流順著頭髮上的水往下流,可能是下潛和上浮太快了,血管爆了。

  我心裡有了愧疚感。

  柳白鳳上前扯住了四驢子,四驢子大吼道:「肺子裡的水不排出來,人工呼吸也沒用。」

  「啪。」柳白鳳扇了四驢子一耳光。

  四驢子哪吃過這虧,甩手就是一巴掌,險些把柳白鳳扇倒,四驢子單手握著小錦鯉的腳踝,重心不穩,跌跌撞撞放下了小錦鯉。

  我猛地看向川娃子,在他面前打人家媳婦,哪個好老爺們也不願意,川娃子一臉怒意,好在沒有發作。

  柳白鳳也沒有還手,起身沖向小錦鯉,四驢子怒吼道:「我是醫生,我會救人。」

  「聽我的,保證能活。」

  柳白鳳把小錦鯉呈大字狀擺開,她右手握拳,大拇指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用力在小錦鯉身上四處按。

  四驢子看的干著急,吼道:「你他媽的,先做人工呼吸呀,一會腦死亡了。」

  川娃子解釋道:「讓我媳婦試試,柳家有起死回生的絕技。」

  四驢子沉重地嘆了口氣,不好再說什麼。

  救人的事我幫不上忙,我找了條浴巾給鐵柱擦拭身體,鐵柱甩了我幾記重拳,我沒有還手,他嘴角顫抖,有話說不出來的樣子。

  花木蘭拎起水草查看,那些水草還沒死透,我也分不清是動物還是植物,海帶般的葉片似乎在蠕動。

  突然,小錦鯉挺起胸膛,誇張地張大嘴巴猛吸了一口氣。

  活了?

  四驢子也看呆了,柳白鳳沒做胸部按壓,也沒嘴對嘴接氣,只是用手指按壓身體,小錦鯉竟然活了。

  小錦鯉迷茫地看著四周,柳白鳳塞給她一根煙。

  這一幕把我看呆了,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救人方法。

  我們沒有備用的衣服,我們圍在火堆旁烤火,男的穿褲衩,女的比較靦腆,花木蘭是為了遮羞,全都是穿著大背心。

  火光跳躍,川娃子他媳婦的腿還挺好看。

  死裡逃生的小錦鯉也是嚇得不輕,烤著火,喝著熱水,茶缸子和牙齒碰撞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柳白鳳說了他起死回生的原理,用玄學來說,是獨家秘笈,用科學的方法解釋有點難以理解,大概意思是人沒呼吸之後的一段時間,體內的細胞還活著,還能產生生物電,通過刺激特定的穴位能讓生物電匯集刺激中樞神經。

  說簡單點可以理解為剛殺的豬,分割好的豬肉還能激靈激靈地抽搐。

  四驢子是醫學科班出身,他也沒辦法理解這種詭異的救人方法。

  柳白鳳道:「起死回生的手段是上古時期傳下來的,因為有悖人倫,周朝以禮治天下,全面打壓起死回生,至春秋時期,這門手藝已經失傳了。」

  「那柳家怎麼還會起死回生?」

  「秘密。」

  我也沒有過多追問,一句秘密我已經猜到了,十有八九是柳家某位先祖盜墓的時候挖出來了相關的東西。

  要知道,湘西柳家也是靠盜墓起家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都想把柳白鳳獻給醫藥公司了,死而復生,和他娘的長生不死也沒啥區別。

  不過我能看明白的事,醫藥公司應該早就知道,很顯然這條路行不通,就算是柳白鳳和誰承諾,先死,死了之後能復活,我要是幕後大佬,我也不敢死,萬一沒復活成功呢。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說了一會話,鐵柱突然暴怒,大吼道:「差點死人,還不回去嗎?」

  沒有人說話。

  「再逗留兩天,咱們都得死。」

  「挖出來東西,我給你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

  「啥?還想挖東西,你們是真不想活了。」

  我能理解鐵柱叔內心的恐懼,魔湖的傳說已經深入他的骨髓,這個東西和信仰有關,就像大部分人不敢去廟裡對著佛像撒尿一樣,可以理解為大不敬。

  「狗哥,那種水草是怎麼回事?」

  花木蘭對我挑了挑眉,擺出一副要唱雙簧的樣子。

  我不能往靈異的方向去解釋,思來想去,我決定偷換概念。

  「水草很普通呀,你們知道捕蠅草吧,是植物,也能捕食昆蟲,水草也是這樣,捕食一些魚蝦,海洋里有很多這樣的植物。」

  「哎?好像是這麼回事,湖泊與世隔絕,沒有人打擾,水草長得也茂盛。」

  「嗯嗯唄,我估計數量不會很多,咱們後來下水都沒事。」

  鐵柱氣的乾瞪眼,很顯然,我的解釋和他的認知不一樣。

  「明天咱們下水的時候帶上砍刀,白天光線好,一起下水還有個照應。」

  四驢子道:「等會,下水之前我先做個法,能保證沒事。」

  「呵呵,你他媽的會做啥法,澆一泡含糖量百分之七十的黃尿嗎?」

  四驢子玩了一個我沒想到的騷操作,他撿了兩根長樹枝,綁上電線後接上電瓶上,往水裡一插,水面噼里啪啦,瞬間起了一層銀白。

  「驢哥有手藝呀。」

  「操,那你看,媽了個巴子的,裡面有水鬼也得給老子翻白眼。」

  我們的行為,在阿貴叔的眼裡就是在造孽,他說帶我們找到了湖泊,要麼讓他明天回去,要麼直接弄死他。

  鐵柱在氣頭上,這個時候不能用強硬手段,最好的辦法是洗腦,還得循序漸進。

  我從假鈔聊到了晚年生活,沒有多少存款也沒有養老金,晚年生活只能孤苦伶仃,不說給孩子打下江山,也不能拖累孩子,萬一有個病有個災,就算自己想死,孩子也不忍心,肯定會傾家蕩產相救。

  如果和我們干一票,自己衣食無憂,還能讓孩子一躍成為市中心的居民,孫子輩直接贏在起跑線上,這個買賣,多值當。

  同時,我還向鐵柱保證,我們有辦法洗錢,把錢變成合法收入,到時候直接給他存入銀行,保證不會像上一波人一樣,用假鈔糊弄事。

  鐵柱沒有直接拒絕,我要的就是猶豫,神仙都有凡心呢,更何況肉體凡胎,用黃白之物誘惑人,最他娘的有效。

  烤乾了衣服,我們輪流守夜,許某人想高風亮節,自告奮勇守第一班,可四驢子玩套路,他說小錦鯉嗆了水,現在還不穩定,最好緩緩再睡,他是醫生,可以陪著看護。

  小錦鯉覺得有道理,竟然同意了。

  我心裡呵呵四驢子一臉,一個連護士證都沒考下來的人,還敢冒充醫生,真有膽量。

  關於鐵柱,我也沒想過要綁著他,留下來,有一場富貴,走了,沒錢還得去帽子叔叔那解釋六條人命的事。

  當然,我也不敢讓鐵柱和我們住一起,萬一掄起大竹刀,我們全都是待宰的螻蟻。

  我們又給鐵柱搭了一個小帳篷,放在守夜帳篷十米開外的地方,讓鐵柱叔完全處於我們的監控下。

  四驢子這王八操的也是真有道,我沒睡著呢,他給小錦鯉探討什麼叫做愛,用什麼方法能快速戰勝恐懼。

  杜牧有首詩叫做《山行》,裡面有一句停車坐愛楓林晚,四驢子以自己的人格魅力把守夜的帳篷改名為楓林晚,咱說的是坐在一起談愛情,可不是那些污七糟八的東西。

  伴舞搖呀搖,帳篷晃又晃,我躺下沒五分鐘,四驢子來叫我換班。

  我剛想嘲諷幾句,獵狗突然都站起來了,謹慎地盯著湖面,我的後背立馬起了數道電流。

  緊接著,獵狗呼的一下,跑到湖邊狂吠,叫聲很兇,眼睛都變綠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有野獸來湖邊喝水,或者是有水鳥鑽出來了。

  鐵柱弓著身向我們走來道:「你們待著別動,給我一把砍刀。」

  我有些猶豫,鐵柱還不是戰友,他有了刀,比野獸還恐怖。

  「狗叫沒啥事,有野獸唄,咱們這有火堆,老虎也不敢來。」

  鐵柱瞪了我一眼,撿起四驢子電魚的樹枝走向黑暗的湖邊。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花木蘭輕聲道。

  「狗叫啥呀。」

  「不對,湖水好像有啪嗒啪嗒的聲音。」

  狗叫聲很大,我仔細聽了聽,啪嗒聲似有似無,感覺像是有什麼動物在渡河,四肢划水發出來的聲音。

  「重慶有啥野生動物呀?」

  我想了想道:「管他娘的是啥,十來只獵狗,還有一群壯漢,是啥動物都是給咱們加餐。」

  「不對,是潮汐,你們看那些死魚。」四驢子肯定道。

  月亮很大,銀白色的死魚忽明忽暗,上下搖晃,有節奏地波動。

  我拎著砍刀走向湖邊,啪嗒聲就是湖水拍打岸邊的碎石發出來的。

  湖面的起伏並不大,岸邊的水線也在二十公分左右的範圍內波動。

  獵狗對著湖面呲牙狂吠,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湖裡面爬出來一樣。

  我看向鐵柱,他也謹慎地盯著湖面。

  沒有風,剛才寧靜的湖面真是無風起浪,有些怪異。

  「叔,起浪了。」


  「沒事,湖面起浪很正常。」

  沒等鐵柱回話,我直接離開湖面,因為我不想聽他扯魔鬼的事。

  四驢子道:「潮汐吧,今晚月亮大,月球引力強。」

  「不是,這么小的湖,不可能有潮汐。」

  「操,那有沒有風,哪來的水波。」

  「你他媽剛才去河裡放蝌蚪了吧,小蝌蚪找爸爸。」

  四驢子皺眉看著我,覺得我現在開玩笑不合時宜。

  除了胡扯,一時間我也想不出來是什麼原因起的浪。

  川娃子道:「有可能湖底和地下河相連,地下河水變化,帶動的湖面有波浪,重慶多山,地下溶洞和地下河也不少。」

  我不信服這個理由,地下河都是趨於穩定的,除非上游有大範圍降雨,但湖水也不是一瞬間就有反應。

  川娃子繼續道:「明天扎個木牌子,我背著氧氣瓶從湖中心下水看看。」

  柳白鳳立馬反對,她道:「不行,要是連著地下河,肯定有虹吸效應,人入水和馬桶里的菸頭一樣,肯定得被卷下去。」

  說心裡話,進入地下河有空氣還好,能活個三兩天,要是全都是水,不出一刻鐘,人也得玩完,讓我下去,我也不敢。

  川娃子嬉皮笑臉安慰了幾句柳白鳳,說先扎個木排。

  鐵柱踹了幾下狗,狗一邊往後退,一邊狂吠,他走到帳篷邊,皺眉道:「你們不害怕嗎?」

  「怕啥?」我直接懟了回去。

  「要錢不要命。」

  我三觀不正,沒有錢,命能值幾個錢?況且我們前前後後忙活這麼久,不帶點東西出去,我也氣得慌,而且還有川娃子他們幾個,要是空手而歸,咱面子上也過不去。

  「咱們先勘察湖邊,明天天亮猴哥看風水,咱們幾個下探鏟,先研究岸邊然後再研究湖裡面。」

  鐵柱突然道:「我知道個地方,不知道你們敢不敢去?」

  「啥地方?陰曹地府我都敢去。」

  「一個山洞,我和阿貴叔進去過,出來都大病一場。」

  「裡面有什麼?」

  「有你想要的東西。」

  「古董?」

  鐵柱點了點頭,他說附近山洞裡面有一些東西,阿貴叔說是文物,但裡面有些詭異,沒人敢動。

  「這麼說,你願意和我們合作了?」

  鐵柱嘆氣道:「我還能有啥辦法,不聽你們的,你們舉報我殺人,橫豎都是個死,你們能給我多少錢?能不能把阿貴叔救出來,我看姑娘剛才挺奔放的。」

  四驢子和小錦鯉放飛自我的行為讓鐵柱看明白這是個局了,只要談錢,這事就好辦,我笑道:「錢的方面你放心,保證讓你滿意。」

  「明天去完山洞,要是你們有膽量尋寶,那我跟著你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