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時期,石像生的擺放也是有順序要求的,一般是文官、武將、馬、羊、虎、犬的順序,在古代,馬虎羊犬代表著忠、孝、節、義,而且是成對出現。
這個墓只剩下一個石人和一個石馬,而且順序也變了,肯定是有人動過了,除了盜墓賊,沒人願意幹這力氣活,也沒人敢幹。
其實不被盜我也沒有興趣,明朝的土司數量奇多,繁榮時有七百位土司,往大了說,一個土司就是一個縣長,管理一群人和幾個寨子的角色,有身份地位,卻沒外面的縣太爺有錢。
為了不讓孟彩嬌失望,我們裝出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對著土司墓各種查看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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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彩嬌放下背簍,俯身開始挖野菜。
「這的婆婆丁最多了,隨便一挖就是半籮筐。」
「孩子,這可是墓呀,墓上長的野菜最好不要吃。」
「沒得事,老人說吃墓邊上的野菜能更健康,是土司王賜給後代的,其他地方很難找。」
婆婆丁的學名是蒲公英,一種野草,可入藥,古墓附近長得多也不是土司王的恩賜,可以說是必然結果,一是土司墓從外面運來了大量的土體,改變了周圍的土壤環境,二是這一塊地面石頭多,沒有竹子,不擋陽光。
所以,肯定會有很多婆婆丁。
要是放在別的地方,四驢子肯定掄著大鞋底子逼迫我找墓,有了孟彩嬌,四驢子比釣魚佬還有耐心,拿著小鏟子挖著野菜。
陽光、竹林、少女、古墓,這些情節疊加在一起滿足了我對美好的嚮往。
尤其是陽光下的孟彩嬌不經意間撥弄一下掉落的碎發,很唯美。
「得得得,別看了,那姑娘看不上你們幾個。」
我白了一眼花木蘭,真是掃興,她不懂什麼叫做欣賞,咱看孟彩嬌只是對青春少女的欣賞,可沒有那些污七糟八的齷齪心思。
「狗哥,這一點線索都沒有,要不要考慮換個地方。」
「不換。」
「換個地方,少女更多。」
「那也不換,咱們都租房子了,突然走容易被懷疑,咱們以這為據點,沿著烏江找唄。」
「沿著烏江找了十幾個村子了。」
花木蘭的語氣變重,顯然有些不願意,在他眼裡,盜墓賊能幹活的時間,比少女的青春還易逝。
我反問:「你想去哪?」
「換山裡面的村子唄,在這沒線索,也不能繼續耗時間了。」
「不是耗時間,你想個問題,重慶這地界多山,巴寡婦清的家族挖出來的礦石怎麼運出去,一百多噸的水銀怎麼運到咸陽的?」
花木蘭長嗯一聲,眼睛一亮道:「水路。」
「對呀,咱們沿著烏江找,肯定能找到原來的碼頭或者渡口,河寬水深的地方,多看看唄,早晚能發現。」
「那得找到啥時候呀?」
「要是容易找,還能輪到咱們嗎?」
「啊。」一聲慘叫。
循聲而去,四驢子捂著額頭,鮮血順著手指縫往下滴答。
「咋地了?」
四驢子快速轉身,四周眺望。
「咋整的?」
「他媽的,有人用石頭扔我。」
孟彩嬌也慌了,著急的手忙腳亂,想要伸手,又不知道如何幫忙。
「啪。」竹林中又飛出一塊石頭,四驢子猛地閃身才躲過。
竹林中隱約有個人影,我也沒多想,飛速追了過去,那身影動作更快,三蹦兩跳直接消失在竹林中。
我也不敢深追,要是迷路了,我也出不去。
返回土司墓,花木蘭正給四驢子消毒。
「怎麼樣,嚴重嗎?」
「皮外傷,砸到血管了,流血多點,沒啥事。」
四驢子疼的齜牙咧嘴,孟彩嬌一臉驚恐。
「孩子,你怎麼了?」
「野人,是野人。」孟彩嬌的表情變得十分驚恐。
花木蘭也害怕了,急忙問:「什麼?山上還有野人?」
「有,我有個小姐妹被野人擄走糟蹋了。」
孟彩嬌都快哭了,身體也有些發抖。
野人?
山裡有野人?
我對野人有一種特別的想法,不吹牛逼,我不怕野人,反而有些興奮,因為我一直想抓一個野人。
為啥?
在許某人小時候,那年紀我菊花粉嫩,人畜無害,妥妥的一個追風少年。
追風少年對未知的事物有著無限的探索欲,恰好那時候央視有一檔節目叫做《走近科學》。
我記得是中央一套播出的,具體幾點忘記了,不是五點半就是六點,反正很早的時間。
其中有一期節目就是關於神農架野人的,前前後後播了一個星期左右,許某人天天起早看,就想看看野人什麼樣,可他娘的節目組也是無恥,翻來覆去說了一個星期,結果連個野人毛都沒看到。
氣急敗壞之下,我也下定決心,以後有機會非得抓到個野人給節目組送去。
孟彩嬌說山裡面最近十來年才有野人的說法,原來一直以為是大人嚇唬小孩子的,小夥伴們也都一直結伴上山挖野菜,可誰也沒見過野人。
大概在三四年前,有個小姑娘自己上山挖野菜,一直到了天黑也沒下山,家裡人慌了,村里人跟著一起上山找,結果那小姑娘頭都磕破了,褲子上全是血。
「最近幾年也沒人敢單獨上山了,也沒有了野人的消息,都以為野人跑了呢。」
孟彩嬌越說越激動,我安慰道:「孩子,別怕,我們三個老爺們呢,啥野人都不怕。」
「野人會爬竹子會上樹,原來村里人還上山抓過,找到過生火的痕跡,旁邊還有野豬皮呢。」
四驢子憤怒道:「真他媽是陰溝裡翻船,老子非得抓住野人,男的送去當太監,女的抓去陪酒。」
我覺得四驢子最近說話變得文縐縐的,對,沒錯,即使這樣的粗鄙語言都是四驢子精修過的,要是沒有孟彩嬌在,他得說男的當鴨子,女的賣淫。
「咱們下山吧。」
我腦子裡快速分析了一下這個事,首先可以排除野人,這年頭,山裡面不可能有野人,我的第一反應是盜墓賊,最少也得是個幹壞事的人。
要不然,好人不會在山裡過著野人般的生活。
不過也不可能是盜墓賊,盜墓賊都是打一槍換個地方,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盜墓賊不會和本地人起衝突,更不會糟蹋孟彩嬌的小姐妹。
我覺得小姐妹的事,是有人借野人的名號去做的不軌事。
「孩子,你的小姐妹還在村子嗎?」
「搬走了,那件之後,他們全家都搬走了。」
「野人一直都在山裡面嗎?」
孟彩嬌點頭道:「幾年沒消息了,都以為跑了。」
敵在暗,我們在明,不管是不是野人,對於我們來說,下山是最安全的。
心裡有了恐懼的東西,尤其是這種未知的恐懼,下山時,我們越走越快。
四驢子掛了彩,吳姐帶著去了鎮子上的衛生所,返回時,孟彩嬌和吳姐說了野人的事,吳姐的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她囑咐我們不要出門,然後慌裡慌張地出了門。
「你媽幹啥去了?」
「可能去找仙嬢嬢了。」
「仙嬢嬢是誰?」
「我們村裡的神婆,很厲害。」
我心裡有些畫魂,野人和神婆有什麼關係?
孟彩嬌說當初小姐妹被糟蹋了,村里就有了新的傳說,說那不是野人,而是虎將軍的陰魂。
在很久很久之前,此地山高林密,猛虎橫行,不管是牛羊家畜還是男女老幼,不少生靈慘死猛虎口中。
其中有一位叫做么妹的苗族姑娘上山採藥,結果路遇猛虎,屍骨無存。
在一個清晨,九哥獨自拿著竹刀上山,等到天黑的時候,九哥滿身是血地下了山,肩上扛著一隻猛虎,腰上還掛著五隻半大的小虎崽。
當時的土司王聽說了九哥的英勇事跡,遂把九哥招到土司衙門,封為虎將軍。
土司王臨死前,害怕有人侵擾他的亡魂,遂設計灌醉了虎將軍,然後活埋入土司墓,想讓其世代守護土司亡靈。
聽完孟彩嬌的故事,我滿腦子問號,一時間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武松打一虎,李逵殺四虎。
九哥乾死一大五小六隻虎,要是有排行榜,九哥是妥妥的榜一大哥。
再說了,一隻老虎四五百斤重,啥好老爺們能扛起來?
很顯然,這是一個糊弄小孩的故事。
「孩子,虎將軍是葬在咱們去的土司墓嗎?」
「嗯?不知道,一直有這個傳說,但不知道是哪個土司王。」
「那找仙嬢嬢幹什麼?」
孟彩嬌天真地搖了搖頭。
四驢子小聲道:「這是武松打虎的故事傳到四川了。」
「真的有虎將軍,仙嬢嬢親口說的。」孟彩嬌有些急了。
我呵呵一笑,在東北,老虎媽子的傳說版本更多。
不多時,吳姐連跑帶顛地回來了,扯著孟彩嬌道:「走,去仙嬢嬢那。」
「幹啥去?」
「給你叫叫魂。」
說話時,吳姐從櫃檯中拿出一條紅塔山。
「走噻。」
孟彩嬌表情為難,身子也沒反應,她低聲道:「我不想去。」
「怕啥子嘛,叫叫魂就回來了。」
「我不想看到大勇哥。」
「咱們去看仙嬢嬢,又不是去看你大勇哥,走噻。」
從孟彩嬌的遲疑中,我看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感覺她有什麼難言之隱。
「吳姐,我們能跟著去嗎。」
「你們也去?」
「我們也想找仙嬢嬢看看。」
「行吧,能不能一塊去,我也說不好。」
仙嬢嬢家是一座二層的竹木樓,可能是年代久遠,房子整體烏黑,有些地方黑得發亮。
木樓房門大開,一個老人的身影背對著我們在火堆旁坐著。
「仙嬢嬢,彩嬌來了。」
被喚作仙嬢嬢的人緩慢起身,四目相對,我後背起了幾道電流。
仙嬢嬢身穿土家族的藍布服飾,沒什麼裝飾品,很普通,樣貌也和正常老人沒什麼區別,只是那張臉讓人感到恐懼,臉上都是褶皺,而且都是刺青,尤其是嘴附近,密密麻麻。
臉上的刺青並不是什麼圖形,而是粗線條,從鼻子和嘴向臉頰發散,加上瘮人的褶皺,我總覺得仙嬢嬢有點邪,或者說,是我想像中的老巫婆形象。
「租我房子的年輕人,也想找你看看。」
「你們是幹什麼的?」
「他們是藝術家,學藝術的。」
仙嬢嬢微微點點頭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吳姐也有些詫異。
我笑道:「學繪畫和攝影的。」
「呵,小伙子,來我這不說實話可不行,要是不想說,也沒必要找我看了。」
花木蘭猛地看向我。
我依舊保持原來的表情道:「學藝術的,攝影、繪畫都有涉及。」
仙嬢嬢盯著我的眼睛看,她是褐色眼,眼睛不大,但很聚神。
我也盯著她看,咱也幹過這行,明白怎麼拿捏人心,換做其他人,被拆穿身份後肯定實話實說,這正是神婆一類人想要的效果。
說簡單點,神婆開始說話肯定有詐,然後是故弄玄虛,打破我們的思路,好讓我們進入他的思維模式。
仙嬢嬢盯著我看了好一會,緩緩道:「都是年輕人,沒啥事,想看啥子?」
「事業,我們的事不著急,先給孩子看吧。」
仙嬢嬢嗯了兩聲,乾枯的手一直撫摸孟彩嬌的頭髮,嘴裡叨咕著聽不懂的語言。
吳姐識趣地將那條紅塔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我最初的想法是懂玄學的人知道的事情要比常人多一些,想通過仙嬢嬢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消息,可看仙嬢嬢的容貌,我打消了最初的念頭,站在仙嬢嬢身邊,我總有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咚咚咚。」
樓梯響起了沉重的下樓聲。
抬頭望去,一個胖子快步下樓。
此人三十來歲,身高不超過一米六,體重最少一米八,尤其是那肚子,好像扣了口鍋一樣。
再看面相,面部扁平,滿臉橫肉都是橫向生長,眼睛一條縫,給人一種不太聰明的感覺。
孟彩嬌尷尬地叫了一句大勇哥,被喚作大勇哥的人沒有回話,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孟彩嬌,一臉傻笑。